一輛馬車停在了千伊閣門前,慕謙上前掀開車簾,一臉擔憂,「小姐,你一定要進去嗎?」。
微雲抬起頭,認真叮囑道,「記住,是公子一世流年願為後11章節。」
慕謙有些無奈,知道自己勸服不了小姐,只得答道,「是,公子,我記住了。」
微雲再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裝束,確定無誤,才下了馬車,朝千伊閣走去。
千伊閣前,只是人來人往,並不如夜幕降臨後的那般繁鬧喧囂,車水馬龍,遍地風流倜儻的王孫公子。微雲走近千伊閣的大門,停下了步子,抬頭望著頭頂巨大的金色門匾。
站在大門前的老鴇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慕謙,心中不覺贊嘆,當她再往後仔細瞧去時,頓時驚住。眼前的這位公子,雖然身材不高,但竟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不似凡人的氣質,真是夢中也難見的天顏。
「兩位公子,快這邊請,這邊請。」閱人無數的老鴇一眼就知道微雲的身份尊貴,連忙上前,媚笑著將微雲迎進了千伊閣。
「公子可是頭一回來我們千伊閣吧,不知道公子要怎麼稱呼?」老鴇挽著微雲從頭至尾地仔細打量,這般秀美清俊的公子,若身為女子,便是十個千伊閣也不及她一個吧。
微雲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淡淡一笑,「葉劭。」
「哦,是葉公子,奴家姓徐,您叫奴家徐娘便好。」
微雲望著眼前這位濃妝艷抹的女子,笑道,「若是徐娘半老,風韻定猶勝今日。」
「葉公子,您這可是在笑話奴家。」徐娘嬌聲笑道,又要上前挽住微雲。
一直跟在微雲身後的慕謙再也忍不住,正欲上前阻止,卻被微雲一把拉在身旁,「徐娘,我這位哥哥天生性格冷漠,頭一回來京城,他還有些不太習慣,請徐娘找個伶俐點的姑娘給我們唱唱小曲兒,莫要怠慢了我這位哥哥。」
徐娘不是沒有注意到慕謙,只是她瞧這位公子臉上一直半點笑容也無,冰霜一般,讓人很難親近。但此時听微雲這麼說,徐娘笑逐顏開,忙道,「好好好,兩位公子請坐在這兒稍等片刻,奴家這就去叫香衣來,香衣可是我們這兒最好的歌妓呢!」
徐娘笑咧咧地跑開,微雲則硬拉著慕謙走向一個空桌。慕謙皺眉,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四周,才勉強坐下。
「香衣,香衣,你快點準備準備,方才進來兩位公子,要听你唱小曲兒呢。」徐娘急匆匆地叫住正要上樓的香衣。
香衣轉頭,一臉不屑,「六公子來了,正等著我呢,徐娘還是找別人吧。」
「什麼,六爺來了。」徐娘一臉驚喜。
一提到六公子,香衣滿目痴喜,「是呀,六公子和八公子一起來的,剛從後門進來。」
「你這丫頭,一天到晚就只想著六爺。」徐娘上前捏了一把香衣的小臉,「那你可要把六爺伺候好了,六爺要是生氣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盼都盼不來六公子,哪里會惹他生氣。」香衣嘟著嘴嬌嗔,一提裙擺,小跑著上了樓梯。
「六哥,你現在多長時間不來一次這里,今天既然來了,為何還不讓香衣進來?」
「我來這里不是听小曲的。」古漠語聲冷淡。
「那你來這里做什麼?」古湛有些疑惑地審視著古漠高深沉靜的表情,似乎是有什麼不一樣,但卻叫人看不透。
古漠不發一言,眸光只靜靜地凝視著樓下的某一處,忽然,他眼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我來這里看一個人。」
古湛抬眼,卻被古漠眉梢眼角那抹若隱若現的溫柔狠狠震驚,那是他從不曾見過的,他陰冷絕情的六哥何時會有這樣的表情,古湛趕緊眨了下眼,生怕那是自己的錯覺。
「不是香衣嗎?」。古湛故意問道。
「干她何事?」古漠的臉色瞬間冷凝下來。
「不是香衣,那是何人,莫非六哥又有了新歡?」古湛看了一眼樓下,故作驚訝地叫道。
「八公子,你若閑得慌,我讓徐娘把藍衣叫來,否則你來這里不能盡興,豈不是為兄的過錯?」古漠回頭,笑得優雅,卻驀地讓古湛一陣惡寒一世流年願為後11章節。
古湛一向對古漠又敬又怕,忙訕訕笑道,「不閑,不閑,六哥你別惱,我是開玩笑的。」
古漠看了一眼古湛,沒再說話,又把目光轉向窗外。
「六哥,你真的不告訴我那人是誰嗎?」。
古湛好奇極了,把頭伸向窗外,四處張望。恰在此時,一只獵隼撲騰著翅膀快速地飛進窗口,古湛一時躲避不及,差點叫獵隼啄到了眼楮。
「該死的獵鷹者……」古湛伸手一揮,忿聲叫道。
那只獵隼飛進屋中,穩穩地停在古漠的手背上,古漠走到桌旁,從盤中拿了幾塊兔肉干放在手心里,獵鷹者便乖巧地低下淺褐色的頭,將肉干吞的一粒不剩。
古漠滿意地輕撫獵鷹者灰白的羽毛,「八弟,你不是一向很喜歡我的獵鷹者的嗎?」。
「六哥,你什麼時候把它也帶來了?」古湛剛才似乎並未發現獵鷹者的身影。
古漠將手伸向窗外,獵鷹者張開翅膀便向樓下飛去。古漠望著獵鷹者漸漸飛低的身影,語含笑意,「獵鷹者可是自己要跟著我來的。」
古湛一臉迷惑,忙又將頭伸出窗外張望,「六哥,你的意思是獵鷹者也喜歡逛青樓,還是它在千伊閣有相好的?」
「我的獵鷹者很專情。」古漠望著樓下,眸光幽深,只是身旁的古湛卻並未注意到他意有所指的話語。
「啊,六哥,你快看,那不是……不是佑安王妃嗎?」。古湛突然指著樓下的一位青衣公子興奮地大叫,「嘿,真想不到她竟還會女扮男裝逛青樓,這事兒若是傳出去,古灕可有的煩了。」
古漠一把將古湛從窗口拉了回來,臉色不善,「你怎知她就是佑安王妃?」
古湛笑笑,「天下誰人不知慕相千金清艷無雙,秀美絕倫,天下第一的美人,見一面終生不忘,我又不是孤陋寡聞,怎會不知她的長相?」
古漠冷冷看著古湛,早已猜透他的心思,「平日你怎麼算計對付古灕,我不管,可是這件事你休要利用,否則別怪我無情。」
聞言,古湛大惑不解,「六哥,這可是打擊古灕的好機會呀,雖不能徹底扳倒他,但給他制造點麻煩也是不錯呀。」
「對付古灕,辦法多得是,但絕不是這件事。」
古漠強硬的態度令古湛十分愕然,他又看了一眼樓下,似恍然大悟,「六哥,你今天來這里可是為了看這個女子?」
古漠不語,半晌才沉著臉道,「好,我索性就告訴你,你最好永遠也別去動她,古灕的事也永遠與她無關。」
古湛不敢置信地望著古漠,六哥的意思他清楚,那就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利用佑安王妃去打擊算計古灕,但是,這真的是他無所不用其極的六哥說的話嗎?
「為什麼,六哥,你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的,借用她打擊古灕和慕相是最好的方法。」古湛不甘心地叫道。
古漠沒有理會古湛的激動,他轉身關上窗戶,徐徐解釋道,「微雲,她是我的表妹。」
這絕不是理由,但古湛還來不及細想,另一個問題已讓他驚訝至極。
「表妹?六哥,你……你不是只有一個表妹嗎?」。
「你可知慕相的妻子是誰?」古漠走到桌邊坐下,把玩著手中的折扇,不答反問。
「六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古湛心急,忙跟著古漠也在桌旁坐下。
古漠笑了笑,「微雲的母親叫蘇夜涼。」
「蘇夜涼。」听到這個名字,古湛馬上想到當今皇後的名諱,「蘇夜涼,蘇夜雪,難道說她跟皇後是……是姐妹?」
「蘇夜涼就是平國公的二女兒,當年的上昭郡主。」
「上昭郡主,她……她不是很早就病死了嗎?」。
小時候古湛就听旁人說過,當年的上昭郡主,是才情絕世,名動天下的美人,只可惜剛過及笄便香消玉殞了,母妃也曾說過,若不是上昭郡主早夭,皇後是誰還未可知。
古漠望了一眼古湛,緩緩說道,「上昭郡主是死了,但是蘇夜涼卻沒有死。」
古湛越听越迷惑,偏偏此時古漠卻站了起來,打開窗戶向外看去,似不欲再說。
「六哥,你接著說呀。」古湛催促道。
「蘇家禁忌,你真的想知道麼?」古漠頭也不回地問道。
是禁忌,怪不得這麼多年來上昭郡主的事情總是顯得無比神秘,縱是有人敢問,旁人也未必說的清楚。
「既是禁忌,那便算了。」古湛一時有些喪氣,卻也不敢再問。
誰知古漠卻忽然回頭,一聲輕笑,「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既然你真想知道,我便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