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逸聞錄 第八十三章 低頭爭似抬頭好(二)

作者 ︰ 細竹

)

除卻一些文集,女學上課的大多內容,在秦珂的記憶里還能找的到。等到午間下學的鐘磬聲響起,秦珂揉著上了琴課後發紅的手指與子車宜,盧可姝一道往用膳的明月樓走去。

洛河的水分出一流,從誠王府流經而過,形成一彎湖泊,明月樓就立在洛水湖泊旁,是誠王府內院的一座三層閣樓,六角重檐,高台直起,閣樓四面排窗均是艷麗厚重的朱紅色,端得華麗。

子車宜擇了一張二樓靠窗的桌子。

明月樓地勢頗高,從窗戶外看去,能看見大半個誠王府。自然也就能看見女學前頭的南城書院。

「妙姊姊不知道吧,」子車宜沖她笑道,「如今南城書院可熱鬧得緊,連帶女學都看了不少好戲,沾了不少光。」

「怎麼說?」秦珂此時十個手指肚都變得火辣辣的,她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涼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接道。

子車宜便解釋道,「你沒來學里,不知道因為年前分到南城書院的京都國學生還有東門學生,書院被錄入了國子監,連帶咱們女學也被編入了官學。」她抿了一口茶水,又笑道,「說是並入便成了?如今前頭書院听說分成三派,涇渭分明,怎麼扭都扭不到一塊兒去,把博士都給急壞了。」

明月樓里的侍婢將三人的份例送了上來,子車宜停了停,待那侍婢走了才繼續道,「據說原來京都國子學的人與上揚國子學的人互相看不順眼,前一陣子在何家的茶會上都差點鬧了起來!」

秦珂靜靜听著,默默記住她所說的話,听她用了一個「都」字來形容何家,眼里的神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帶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想了想,便問道,「何家,是不是宮里皇後那個何家?」

子車宜頓了頓,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奇怪,嘴里卻道,「當然,要不然還有哪個何家?」她的目光掃過秦珂的身後,眼神一凝,示意道,「何妍君。你還記得麼?」

秦珂正將帕子伸到已經微涼的茶水里沾了沾,裹到辣辣的手指頭上,听她這麼說,就轉頭往身後看了看,就見一個翩翩而來的高挑女娘,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她美得十分朦朧,如煙似霧,尤其是她身上的那件衣衫,說不出的顏色,青中帶紫,像是疊了層層紗衣而成,風輕輕一吹,飄飄欲仙。

這就是何妍君。秦珂當然記得。

「子車妹妹,」何妍君察覺到秦珂的目光,朝她和善的一笑,就像縱容她失禮的目光似的。她走到桌前,目光已經轉向子車宜,「今日下午申時,學里無課,子車妹妹可否賞光佳園的茶會?」她掃了一眼默默吃飯的盧可姝,又笑看了一眼秦珂,「兩位妹妹若是願意,也可以一並來。」

子車宜似是不可置信地愣了愣,而後倏地站起身,兩只眼楮都彎了新月,十分欣喜,「能得了何姐姐的青眼,托姐姐的福去看一眼名滿上揚的佳園,我怎麼會不願意?」連連點頭應道,「我們都會去的!」

何妍君淡淡一笑,便點了點頭,施施然地走了。

子車宜看著她上了三樓的樓梯,才慢慢坐下。

一直沒吭聲地盧可姝突然道,「快吃吧,飯菜都涼了。」

秦珂眨了眨眼楮,低頭看了看紅彤彤的手指,已經被茶水擦得冰涼,可是火辣辣的感覺還未消褪。

因為何妍君方才的一站,中便又若有若無的視線往她們這里掃。

秦珂被看得不自在,勉強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子車宜看了看,突然道,「我書袋里有糕點。」

盧可姝聞言也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淡淡道,「那走吧。」

三人便起身走出明月樓。

「佳園是哪?你們下午真的去麼?」秦珂問道。

听到秦珂這麼問,子車宜心中一動,想起在子車淵書房里看到的卷軸。林家似乎極為神秘,能探到的情況很少,只知道祖籍在南梧,其余皆是一片空白,就連新娶的妻子是何方人士都不清楚。

子車宜突然想起那一方刺繡方法奇異的曇花繡帕,便耐心解釋道,「是啊,你出來上揚,恐怕不清楚佳園是哪兒,佳園是何妍君自己的莊子,在城郊不遠處。風景宜人,不過幾里地距離,便是皇莊。你說位置好不好?她的茶會一般都在佳園里舉辦,眾人趨之若鶩。」

何妍君是誰?恐怕說她是大魏的公主都不為過。

子車宜轉過頭打量了一眼秦珂,又看了看她只用絲帶綁扎的丫髻,「不過穿成這樣子是去不成佳園的,」她曬笑一聲,「恐怕咱們都得回去換身衣裳,否則佳園的丫鬟都比咱們像客人。」她又瞄了一眼秦珂的發髻。

秦珂有些郁卒地模了模頭,她經歷了昨天的事,正準備低調一番,所以才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裳梳了不起眼的發髻,結果還要回去換。何苦來哉!

「那我還是不去了罷。」

「不能不去。」盧可姝開口道,「若是你還想安靜地在女學里過日子。」

秦珂狐疑地看了看她,「什麼意思?」

「若是被人得知,何妍君邀請你去茶會,你卻推拒了——別人會怎麼想?尤其你還是乙苑的學生。」子車宜補充道,「誰說女學就無爭斗?南城書院三派之爭,京都上揚的國學之爭,難道女學就沒有麼?不過吃飯時的眼神你就熬不住了,你一個小小的,什麼都不是的乙苑女學生推拒了大魏第一女娘何妍君,你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秦珂哭笑不得,「那何必問我意願?我還必須去了?她的名氣還真的大啊!」秦珂心情頓時有些不爽。

盧可姝默然無語。

子車宜卻試探地問道,「現在就回去麼?我家馬車送你?哦,對了,」她問道,「你阿嫂的族妹不來女學麼?」

秦珂怔了怔,忙搖頭道,「不,她不願意。」紅裳不是沒動過這個念頭,可秦秋直嚷嚷大字不識,看到寫著字的紙條就頭疼,紅裳也無法。

子車宜便似真似假遺憾地道,「那真可惜。難道她就待在家里繡花麼?」

秦珂在腦中想了想秦秋拿著繡花針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她不喜歡刺繡。」

子車宜見她神情不似作假,心中便疑惑了,難道她的阿嫂並不是出自剡州秦氏嗎?可怎麼解釋秦珂極其熟練卻不住掩飾的繡工呢?

∼.∼.∼.∼

花奴將三張染著香粉的帖子遞給成簀。

「這是什麼?」褚行在一邊看棋譜看得早就坐不住了,連忙伸手要搶。

成簀扔給他兩張,手里捏著剩下的一張帖子蹙眉翻了翻,「佳園?是何家的那個?」

褚行看著帖子連忙攛掇,「去吧,去吧,我待在府里快無聊死了。哪里像你們,天天都能出府。」

成焱對何家一點好感都沒有,隨手將帖子輕飄飄地扔在桌上,「不去!」

褚行連忙跳下榻,猴著成焱的胳膊直扭,「大哥,大哥,大哥……」

成焱嫌棄地伸出手掌將他的腦袋往外推了推,「你喊我爹都沒用,我可不是嚇唬你,你一本棋譜從咱們出了南梧你就在看,看到現在一半都沒看掉,爹真的要被你給氣得從定岳跑過來,你可就死定了!」

褚行振振有詞,「我看了半本不到,那才是我認真的表現啊,每一個棋局我都掰開了,揉開了,吃進腦子里了,才會這麼慢的,你可別寫信告我黑狀啊!」說完又死嚎上了,「親大哥啊,就讓我出去玩一玩吧,人家還特意給我下了帖子,不去多不好啊!虧你還是讀書人呢,一點禮數都不知道……」

成簀被這兩個人天天鬧得頭疼,問道,「你去干什麼?一個人都不認識。」

褚行轉了轉眼珠子,親密地抱著成焱的胳膊,「這不是替咱大哥著想嗎?」。他另一只手捏著帖子在鼻尖一晃,露出一個心曠神怡的表情,「好香啊!肯定都是小娘子,給我大哥找個媳婦唄!就是沒有中意的,看看美人也是好的啊。」

成焱將胳膊使勁兒從褚行手里抽出來,笑瞥了一眼成簀,「我要看美人還不如去府里的偏院去看,好一個美人啊,洛河里落shen都在咱們府上呢!」

成簀黑了臉,將帖子扔到桌上,咬牙切齒地道,「那我就買來送給你了!」

成焱眉頭一挑,「我哪里敢收?你瞧你那舍不得的樣兒。況且人家對你多貼心啊,昨晚上還親自洗手做夜宵。」

褚行聞言看了看成簀面色,果然不好看,就捂嘴偷笑。

成簀嘔得不行,想起昨天晚上,他正準備休息時,那個被他都忘到腦後的女人端著一碗不曉得什麼補湯就進了他的房間。

他捏了捏額角,揚聲將花奴叫進來,「去!到偏院去把那個女人送走!」

花奴一愣,想起昨晚上因為那個女人,值夜的其桐還被打了五板子,連偷偷幫她放行的徐傅姆都受了責,立即應了一聲,嗖得往後院跑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隆重推薦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大魏逸聞錄最新章節 | 大魏逸聞錄全文閱讀 | 大魏逸聞錄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