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逸聞錄 第八十一章洛神何來 (三)

作者 ︰ 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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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霜霜听了阮裊裊的丫鬟說,阮裊裊是得罪了一位姑娘才落得這個下場。她小心翼翼地進了里間,並不敢抬頭細瞧眼前這位姑娘的面容,只覺得身量與自己仿佛,她細聲細語地道,「姑娘,新做的衣服來了。霜霜伺候您換上。」

秦珂方才在里間將成簀的話听得一清二楚,她腦中轉了轉,就知道成簀打得是李代桃僵的主意,她打量了眼前這個叫「霜霜」的姑娘,見她梳著雙平髻,身上穿著粉色的普通衣衫,臉上也沒抹粉,身上也無膩人的香味,心中的惡感就消了一點。

「將衣服給我,不用你伺候,你在屏風外等著罷。」

阮霜霜沒做過伺候人的活,見她這麼說,就不推辭地將衣服遞給她,依舊沒抬眼,卻柔聲提醒道,「姑娘的衣衫是要給霜霜留下的。」

秦珂心中正不爽,也不應一聲,拿了衣服就往屏風後頭走。以她的性子,她的衣服就是燒了,也不肯給這種行院里的女人穿,不過誰讓她好好地就闖了這麼大一個禍事呢?

她在屏風後換上新拿來的深藍色裙裝,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月兌下的衣裙,想了想,將腰帶上的玉佩取了下來塞到袖子里。

阮霜霜正心中不虞地坐在屏風外的高背椅上,見人出來,就隨意地抬眼打量一下,心中一頓,掠過一絲驚艷,繼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羨慕與嫉妒。

果然姿色天然殊瑩,就連這樣普通的深藍色布裙,朱粉未施,也能穿得這樣鮮眉亮眼。

成簀看著掀簾而出的秦珂,眼中笑意一閃而過,又看了看她發髻,便道,「這鳳釵卸了吧。」

阮氏連忙吩咐身後的一個小丫鬟上前替秦珂卸了鳳釵,巧手又在她頭上翻飛了兩下,就替她改了發型。

成簀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帶著她直往後院的角門而去,院門一開,竟是一方幽深無人的街道。

成簀將她送到門口,就不動了,輕輕地在她耳邊道,「下回切不可如此出府。」

秦珂頓了頓,也小聲道,「多謝。」

一輛眼熟的馬車正靜候在門口,丹瓶焦灼的臉隱在馬車簾後,見她出來,忙輕呼一聲「姑娘!」跳下馬車,就欲扶她上車。

秦珂回頭悄悄地看了一眼,那道小小的角門已掩上了。

她嘆了一口氣,鑽進馬車里。

真是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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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霜霜從里屋出來時,屋里只剩下眉開眼笑的阮氏。她腳步一頓,微微低垂下眼睫,走到屋當中。

阮氏樂呵呵地笑著打量了她好幾眼,拽過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摩挲著她的頭發,輕聲道,「好閨女,你的好日子可來了。」

阮霜霜心中一動,想到方才立在屋中的俊俏郎君。——到底還是孩子,微垂著腦袋,玉頰上就悄悄染上兩抹紅暈。

阮氏悄聲囑咐道,「好孩子,你可別害羞哩!媽媽教了你這麼多年,你可要好好把握住這次機緣,說不得就一步登天哩!」她湊到阮霜霜耳邊悄悄說了成簀的身份,有細細地嘮叨了幾句。

阮霜霜眉眼都是壓不住的驚喜,刷得抬起腦袋,道,「當真?!」

阮氏嗔道,「媽媽還會騙你麼?」

阮霜霜顧不得害臊,拉著阮氏的手,柔聲道,「若是霜霜得了機緣,定不忘媽**教誨。」

阮氏也笑開了,「霜霜我兒甚是乖巧。」她模了模心口,自她吞下去那粒藥丸,每月中必要服藥,只要稍有延遲,心口絞痛萬分。她也曾悄悄看過許多大夫,均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想起成簀方才與她說得話——若是霜霜此行假戲真做,得了公子爺的青睞,說不定就能得了解藥,再不受這拘束了。

她正恍然間,袖口被霜霜輕輕一拽。阮氏回過神,原來是成簀已回到院中。正眉眼沉沉地打量一邊的阮霜霜。

成簀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似是沒有注意到阮霜霜面上的紅暈,吩咐阮氏道,「頭發梳成姑娘的模樣。」

阮氏忙應了一聲,這一回也不要小丫鬟動手了,親自扶著阮霜霜在椅子上坐下,動手拆起發髻來,不一會兒阮霜霜的雙平髻就變成了秦珂今日梳的傾髻,同樣被阮氏插了一支鳳釵,不過樣式遠沒有秦珂那支小鳳釵新奇精巧。

成簀正負手立在廊下看天。

阮氏替阮霜霜梳妝完畢,又仔細瞧了瞧,拿了口脂盒,摳出一點艷紅色,用拇指抹開了點在阮霜霜的唇上。

「這樣似乎像了點兒。」阮氏喃喃自語地盯著她的唇瞧了瞧,卻忽略了阮霜霜听到此話後,眼中一閃而過的難堪與嫉恨。

阮氏收起口脂盒,伸手輕輕將阮霜霜一推。

阮霜霜垂首嬌羞走到成簀身後,輕聲喚道,「公子爺。」

成簀轉過身,點了點頭,掠過阮霜霜看向阮氏道,「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透露,還有我方才與你交待的話你可都一一記住了?」

阮氏忙不迭點頭,「奴婢都記得。」

成簀目光又瞥了阮霜霜一眼,道,「跟著我。」說完就大步往院門走去,絲毫沒有顧忌阮霜霜的步子跟不跟得上,一直到了院門,成簀才停下步子。

庭院門口,花奴早就趕了一輛華麗異常的馬車候著,曲巷中往來的行人紛紛駐步觀望。花奴記性良好,一雙眼楮瞄了瞄,果然看見幾個錦衣少年早已打馬跟蹤而來,正侯在不遠處,便向隱在門後的成簀使了個眼色。

成簀心中有數,將門大敞,轉向已跟上來的阮霜霜,忍著心中的不喜,將阮霜霜摟進懷里。

阮霜霜雖長在行院精舍,也曾在行院中假姊姊見客時,偷偷躲在屏風後見過不少俊秀男子,可卻從未挨過男子的身。此時撲進成簀的胸膛,聞見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身子已先軟了一半,絲毫未察覺到成簀僵硬。

成簀簡直恨不得將懷中這個沒骨頭的女人給扔出去,他黑著臉,努力用溫柔的聲音道,「霜霜,怎麼了?可是不舍了?」

阮霜霜听到這個聲音,身子一顫,恨不得全身粘在成簀身上才好,玉白小手抓了抓成簀胸前的衣襟,揚起半個小臉,顫巍巍地咬唇笑道,「霜霜雖然舍不得媽媽,舍不得姊姊們,可是霜霜卻……卻更舍不得公子……」說完,嚶嚀一聲,又將腦袋鑽進成簀的懷里。

天可憐見的,成簀雖然長得風流,行事偶爾懶散無賴。可從來沒有招惹女子的習慣,人生一十九年唯一就對個經歷詭異的秦珂動了點心思,夜里反復琢磨,才下了決心伸出狼爪調戲了秦珂幾回,最近才漸入佳境,哪里有機會听過此種「表白」?此時只覺得胃中酸味陣陣,欲吐未吐,覺得懷中女子如同黏膩惡心的爬蟲,一張黑臉都轉綠了。

花奴蹲在車轅上瞧見成簀面色,不厚道地扭轉腦袋肩膀一聳一聳地偷偷吃吃笑了幾聲,又使勁兒地捶了捶自己胸膛,才將憋不住的笑意捶回肚子里,跳下馬車給自家公子解圍。

「公子爺,咱們走吧?小的來扶這位姑娘上車?」

成簀狠狠地瞪了花奴一眼,忙不迭地伸手將阮霜霜從身上撕下,扔給花奴,自己有些狼狽地跳上馬車。

阮霜霜一呼吸到正常的空氣,臉上紅暈未退,不過骨頭倒是回來了一點,勉強站直了身子,伸手搭著花奴,也上了馬車。

躲在遠處的幾個錦衣少年竊竊私語了一番,雖然有人覺得有些不對,不過看了遠去的馬車的一眼,還是一窩蜂地涌進精舍,拖住了阮氏詢問。

阮氏故作為難,才似極不情願地吐出他們口中「落shen」的身份——是行院精舍中還未出閣的「小先生」,不過被南定王公子看中了,許了不少好處,才接到府里去了。

眾少年大失所望,為一佳人被旁人捷足先登,不過口耳相傳,「落shen」阮霜霜之名卻不止在上揚的鶯花巷里傳開了。

上了馬車的成簀閉目養神,不再看阮霜霜一眼,待到了南定王府的別業,就隨口將阮霜霜交給了徐啟,就回到房間里沐浴去了。

而有驚無險回到林宅的秦珂,拿著看不清面孔的銅鏡,左右照了自己的臉一番,下定決心要將去南州掉下的肉再養回來。

當晚,紅裳從莊子上回來時,帶回了秦秋。——她拗不過鳳娘的懇求,只好將秦秋帶回上揚城里「管教」加「見世面」。

林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如何安置秦秋卻成了一個大問題——紅裳不願意將秦秋安置在妹妹的院子里,怕秦秋一身粗魯的壞毛病帶壞了秦珂,可是除了正院,就剩下作為客院的西跨院。

客院偏大,安置一天兩天還好,秦秋看樣子是要長久住在府中的,住在自成一體的西跨院中,倒是顯得生疏又不便。

紅裳有些發愁。

而秦珂過了晚飯後,就決定讓秦秋住到自己院子里——看她吃飯太香了,自己也能不知不覺地吃下許多!

她想了想,便提議道,「讓秦八先住客院里,回頭讓丫頭將一樓的里間收拾收拾,那屋子透光不錯,冬天也暖和,夏天也不熱,秦八就住樓下唄。」

秦秋只要有的吃就行,住哪里統統不管,听秦珂如此說,也不會看紅裳的臉色,就大大咧咧地點頭應道,「好啊,我也想和秦小七住一塊兒。」

秦珂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我比你大吧!還什麼小啊小的。這是沒大沒小。」

紅裳頭疼萬分,見秦珂自己高興,不像勉強的樣子,就點頭答應了。又將自己身邊一個丫鬟香梨指給秦秋。

閑話不再多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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