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一邊追,一邊暗暗心驚。
未夜居然真的擊敗了繆,這其實大出她意料之外——她雖然知道未夜有一些特別的本事,但沒想到這本事大到能夠逾越位階的地步。
要知道,即便繆沒有黏蛛,她也未必能擊敗繆,畢竟那家伙比她早了一年進入四級位階,戰斗經驗也更豐富。
未夜帶上徽章逃跑,則讓她哭笑不得。
她覺得自己沒有露出絲毫敵意啊!畢竟,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學校、一個班。在李媛心中,他們天然應該是伙伴才對!
她現在狀態甚好,而未夜大戰了一場,未夜自然不敢跟她放對。不過,未夜盡管大戰了一場,但跑起來速度仍然極快。而且他的逃竄毫無章法,從地面上竄到了樹上,再從樹上穿過樹冠,消失得無隱無蹤。
李媛只听到頂上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爬上樹梢一看,哪里還有未夜的人影在。
下了樹,李媛突然一個人笑了起來。開始是抿著嘴笑,後來笑聲更大了。另兩人追了上來,李媛才恢復了矜持。
「未夜那小子呢?」一人問道。
李媛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人聳了聳肩,一副輕松樣,「那算啦!」
她心底想的是,若真追上了未夜,怎麼辦呢?開打麼,把徽章搶回來!別開玩笑了,反正最後的贏家不可能是自己,也就在李媛和未夜中間決出,她才無所謂呢!未夜的確給了她們一個大大的「驚喜」,與其讓同為女性的李媛撿個便宜,還不如給未夜呢!
那家伙雖然看起來挺憨厚,但至少是個不讓人討厭的男人!事實上,當目睹未夜把英俊如同影視電影中王子一般的繆給騎在身下狠揍時,她有一種奇怪的快意,灰頭土臉的未夜在他眼中似乎也顯得有些俊朗英武了。
未夜拼命奔跑,逃到了一處懸崖下。尋了石穴,他一頭鑽了進去,搬些石頭將洞口遮掩了一番。
再掏出徽章一看,連同自己的,一共十八枚徽章。
進入暮色森林的參賽者也不過二十八人。這意味著,他已經獲得了近三分之二的徽章數。只要到比賽截止時間他仍然保持這個數目,就算是穩贏了。
未夜其實並不特別在乎獲勝。若非獲勝有助于他獲得一個比較好的評分,以幫助他直接保送大學,這次競賽的輸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躺在石穴中,他褪去了人形兵器,渾身上下多處淤青甚至皮膚破裂出傷口。如同一匹舌忝舐自己傷口的孤獨野狼,他靜靜地躺在地上,氣喘吁吁,靜候著體能的恢復。
一直到深夜來臨,未夜才終于爬起身來。縴維繩已經被燒掉了,他剝了樹枝的皮搓成繩子,做了弓繩。又找來些干木柴,鑽木取火,在洞口升了一大堆火。火光打在他的臉上,他雖然很疲憊,但眼楮卻異常的明亮。靠在火堆旁,頭枕著石頭,未夜閉上了眼,在疲憊中美美地睡了一覺。
到清晨醒來時,火堆只剩下些冷灰,不知道昨夜何時木柴燒光了。
接下來幾天,未夜仍然繼續著他的叢林之旅。他想要找到的剩下的人,將徽章都奪了。尤其是李媛,那同樣是個好對手。不過,後面幾天,他除了找到一人,在他身上奪了兩枚徽章外,其他人都沒有再踫到了。
不過,叢林里倒是不乏可作對手的蟲獸。幾天時間里,他有三次幾乎命懸一線,比與繆搏斗還要艱難,但每每又靠著反重力的優勢,一舉逆反局面。其實,暮色森林雖然有危險,但啟動了人形兵器後,只要一心逃命,卻未必會致命。所以其他參賽者才能大致保證有驚無險。未夜的危險,往往都是他自己招惹來的。
未夜還逐漸琢磨著制作了一些對付蟲獸的陷阱。對殺戮級以上的人形兵器來說,這類陷阱都是小兒科的東西,不值一提,但未夜卻興致勃勃。
直到最後一天,當未夜正在追逐一只準備用來做午餐的黃羊時,一只飛馬突然從而天降,穿過濃密的樹冠,落在了他前方的空地上。
飛馬看了一眼未夜,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原來徽章上也有定位的裝置!未夜想到這里,知道這是來接應他的馬。他笑了笑,上前跨上飛馬。
飛馬帶著未夜飛了起來,撲稜稜地飛上了天空。未夜看到,除了他以外,另外只有一人騎著飛馬從森林另一角飛出,這人自然是李媛。她也瞧見了未夜,高興地揮了揮手。
未夜恍然了。如此大一個森林,若是只有兩個人的話,他們相遇的幾率的確不高。
看上去,李媛的境況比他好太多了,雖然也有些灰頭土臉,但至少保持了衣服整齊和皮膚干淨。哪像未夜,簡直就是逃難出來的一樣,連飛馬馱著他,表情都有些不情不願。
飛馬徑直落到了城堡的廣場上。生存競賽最後只剩下兩人,而且都是來自真魂中學,這讓聖皇公校的學生多少有些失落。不過,作為東道主,他們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豁達。因此,在廣場上仍有不少師生來迎接他們。
道夫校長逐一與他們倆握手,贊許他們的智慧、勇氣、堅韌和卓越的才能。特別是未夜。「這是一個奇跡,你帶給了我們太多的意外和驚喜!」他重重地握了握未夜的手說。
未夜回到宿舍,梳洗完畢,並享受了一份特別準備的豐盛大餐後,就被黃濤帶領一群受害者給圍住狠狠「蹂躪」了一頓,以發泄在暮色森林中被未夜無情打倒,殘忍地奪取徽章的悲慘遭遇。
蹂躪手段包括揉頭、撓癢癢之類。不過,最後他們還是拍著未夜的肩膀高興地說,「看在你對那個金發小子禽獸不如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禽獸不如?未夜很快便知道了,原來自己蹂躪繆,並剝掉他衣服的視頻在校際網上大火。繆從暮色森林回到學校後,在網上看到視頻,大為受傷,放話出來要讓下流無恥的未夜付出代價。
第二天晚上,聖皇公校舉行了一次生存競賽優勝者的頒獎典禮暨兩校聯誼舞會。未夜從道夫校長手中接過獎牌時,瞥見人群外圍的繆憤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別過了臉去。
隨後是舞會。
作為生存競賽的優勝者,未夜雖然是外校學生,但他的照片依然會掛在學校的走廊上。外校學生奪得生存競賽第一名的事,近數十年來極其罕見。原本未夜應該主動邀請一名女孩跳第一支舞,但他一個孤兒,過去一度所有的精力都在睡覺、打工和學習上,哪里會跳舞。于是,當男生們一個個邀到了自己的舞伴下場時,原本應該成為今晚舞會上最光耀的男生的未夜,卻只能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冷板凳。
李媛也被繆上前邀請。繆是驕傲的,驕傲的他,也只看中了同樣是四級人形兵器,而且美麗動人的李媛。
李媛看了看未夜,見他無動于衷,又不好拒絕繆,于是只好下場跳舞去了。作為學霸,她的博學多才也體現在了舞蹈上,加上繆也接受過專業的武道訓練,接連幾種舞步換下來,配合十分默契。李媛和繆一下子成了舞池中最出眾的一對,聚光燈紛紛打在他們的身上。
陰暗處,未夜喝著一杯隻果汁。因為不要錢,他幾乎把各種果汁都輪流喝了個遍,一個人在那里自得其樂。
一個銀色長發的高挑女孩走到了未夜面前︰「嗨,夜,能跟你跳支舞嗎?」
未夜搖了搖頭︰「我不會跳!」
銀發女孩︰「沒關系,我教你,很容易學的!」
她笑著拉起了未夜的手,將他從凳子上拉了起來,拉到了舞池中,抓著他的手,讓他一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攬住了肩膀,笑眯眯地從最基本的步伐開始教他跳舞。
「我們好像見過?」未夜說。
銀發女孩︰「如果是別人這麼說,我會認為這是個蹩腳的搭訕借口,但你真不記得我了?」
未夜仔細看了看銀發女孩美麗的面龐,終于想起來了。這是生存競賽中,他打倒的第一個參賽者。
他還記得,這個女孩將徽章藏得很隱秘,他不得不費事找了一番,最後在內衣的夾層里找到了徽章——雖然他後來也發現其他參賽者也有將徽章藏得很隱秘的,但藏在內衣中的,也只有這麼一位。
另外讓他記憶尤深的是,女孩胸部的確很傲人。他當時雖然看似專注地尋找徽章,但男人的自覺,還是讓他狠狠關注了一番女孩的「本錢」。
「我以為你會恨我!」未夜很坦蕩地說。
銀發女孩咯咯嬌笑道︰「當然,有一剎那,我非常痛恨你!不過,後來我就不恨了。那可是生存競賽,我們畢竟是對手,你那麼做也沒什麼部隊的。何況你並沒有對我怎麼樣。所以,我反倒是很佩服你!」
未夜的步伐很笨拙,不過,在女孩的一點點糾正下,他的步伐也開始像模像樣了。
兩人靠得很近,面與面相距也不過二十公分左右,彼此呼出的熱氣都能感覺到。未夜放在女孩女敕滑細腰上的右手,也覺得熱乎乎的。
未夜突然走錯了一步,差點踩著銀發女孩的腳,兩人臉部一下湊在了一塊兒了。未夜一愣,本想將頭往後移下。誰知銀發女孩頭部突然前俯,一下吻住了他。他感到一條香舌有些笨拙地想要探進他的唇縫中去。
未夜登時懵住了。
離他們倆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李媛臉上一下失去了血色。她腦袋里亂糟糟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跟舞伴說了聲「抱歉」,便捂住了胸口,低著頭沖出了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