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遇險
一大清早,宋末桓就過來了,見梅笙一切都收拾妥帖,仔細問了紫竹一下帶的東西,了解之後點了點頭,開口道︰「就收拾了這麼少的東西麼?」
「本來也沒什麼,只拿了生活必須的,輕裝簡行一些也方便行路。」梅笙嫣然笑道。
宋末桓思忖片刻,方道︰「也好,反正也是小住,少什麼東西讓人送過去也可以。」
青衣小廝上來恭敬道︰「二少爺,都準備好了。」
宋末桓了然點頭,從梅笙臂間接過豆沙,對梅笙仔細叮囑道︰「到了那邊好好休息,讓紫竹帶你賞賞風景,今日山莊事務太多,抽不出時間送你們過去,一路要小心。」
宋末桓的話還沒說完,梅笙就笑著打斷︰「好了好了,都快變成老爺爺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宋末桓低頭看著身邊梅笙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晃神,曾幾何時,她的千樹也一樣的抱怨他的嘮叨,像老爺爺一樣。
時間流逝,千樹去世後,再沒有人嘲笑他是老爺爺,他也再沒有人可以嘮叨。
愛情,說白了,就是有一個人能夠一輩子毫無怨言的忍受另一個人的嘮叨。
院門口停了兩輛馬車,宋末珩和如玉清正站在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前,指揮家丁將行李搬上馬車,宋然一懨懨的趴在如玉清的肩頭,見到宋末桓一行人,臉上才有了幾分神采︰「二叔叔,二嬸嬸!小dd!」
宋末桓抱著豆沙走過去,眉眼間都是如沐春風般的笑意,寵溺的刮了下宋然一的鼻尖,對宋末珩問道︰「然一自己去麼?」
「今年的武林大會對青雲山莊意義重大,半點都馬虎不得,實在太忙抽不出時間來親自送他,玉清也要處理如家莊的事情,都走不開,正巧听說梅姑娘也要一同去,就想麻煩梅姑娘一路代為照顧。」
「應該的,談不上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梅笙嘴角抿著笑,語氣輕柔,帶著些謙卑。
宋末桓隨口也加了意味深長的一句︰「大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各位瞬間神色各異,這一句話無異于將梅笙看做自己的妻,這是自花千樹去世後六年來,宋末桓第一次當著家人的面宣布一個女子的所有權。
可能,神色各異的各位中有人是感動的。
然而更多的,則是意味深長的揣測,在這個節骨眼上,宋末桓的這句話,似乎有一種警告的意味。
這個女人是我的,不要輕易動他。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
梅笙睫毛輕動,如秋瞳剪水的雙眸看向宋末桓,忽的,有些讀不懂他,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這不是六年前的宋末桓。
還是說,早在六年前,她也不曾了解過宋末桓。
趕來的樸子听到的,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梅笙神情迷茫的看著宋末桓,妄圖看穿他的靈魂,宋末桓的雙眸只有梅笙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仿佛天大地大,宇宙洪荒,都與他們無關。
而宋末珩的眼神則更加耐人尋味,太過復雜的敢情雜糅在一起,反倒讓人分不清。
樸子心中五味雜陳。
或許,他錯了,他錯了,他就不應該來,不應該不听師傅勸告,更不應該看了她的回憶,讀懂了她,卻除了為她心疼,什麼也做不了。
如玉清最先發現了樸子,十分恭敬的迎過來︰「樸子道長,要您親自護送小兒,還請莫怪。」
樸子收斂起情緒,面上依舊是淡淡的笑容,回應道︰「承蒙照顧許久,為山莊略盡綿力也是應當的。少夫人還請莫見外。」
梅笙冷冷的掃過樸子,暗地里哼了一聲︰「惺惺作態。」
樸子仿佛听到了,微微側頭向她這邊看了一眼,無所謂的笑笑。
「有了樸子道長,在下著實放心。」說話的是宋末珩︰「天色不早了,上路吧。」
梅笙來到馬車前,紫竹先將行李搬上馬車,跳上馬車,抱過豆沙,扶梅笙上了馬車。
樸子同宋然一一車,走在前頭,梅笙她們跟在後頭。
馬車很快駛出山莊,行在寬敞的林間小路上。
「停車。」梅笙吩咐道。
馬車停了下來,紫竹面有疑惑︰「小姐,何事要停車?不舒服麼?」
梅笙沒說話,徑直下了車,前面的馬車也一同停了下來,樸子掀開簾子見梅笙正站在窗口,他似乎早就想到,沒有半點驚訝,眉毛微挑︰「要換車?」
梅笙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反正每次見面都是不歡而散的,也沒多說,只點了點頭。
樸子好脾氣的搖了搖頭,作勢要抱宋然一下車,梅笙出言阻止︰「然一就別動了,你自己坐後面的車。」
樸子一副那你沒辦法的表情,去了後車。
馬車重新走了起來。
宋末桓派了隨身的家丁跟著,馬車換過之後,一路較為順暢,宋然一見到梅笙也頗為高興,說個不停︰「二嬸嬸,小dd好像又長大了些。最近怎麼都不來看然一了呢!」宋然一水汪汪的眼楮里有些委屈,讓人心生憐愛。
「小dd最近總是鬧騰,然一現在需要休息,哪能總去吵你。」
宋然一低低哦了一聲算是回答,眼楮一轉又想起什麼,問道︰「二嬸嬸,你見過小白兔麼?」
「見過。」
「可愛麼?」
「嗯,白色的,耳朵長長的豎起來,拿在手上軟軟的。有沒有听過一首兒歌,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蹦蹦跳跳真……」
兒歌還沒有說完,遇到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堆強人行刺,盡管有宋末桓派來的會武功的家丁的嚴密防護,但百密一疏,加上地勢著實險要,實在是易守難攻。
來的人,很明顯是沖著梅笙的,本來直接沖向後車,發現車內坐著的人不是梅笙立刻跑到前車,也不知是誰用刀狠狠的刺入馬的,馬痛的一驚,痛苦的嘶吼著向前狂跑,樸子根本來不及阻止。
就看見,馬車整個的跌落山崖。
車內的梅笙一手抱著豆沙,念動口訣,尋找逃生之法,按著她的本意,並不想帶著宋然一這個拖油瓶,還沒等她看準時機,宋然一突然從馬車的側窗掉落下去,倘若她不出手相救,六歲的小孩子跌落山崖斷斷要粉身碎骨,連個渣都不會剩下的。
相處了近兩個月,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未曾想,今日不知怎的,法力全無的樣子,不管怎麼念動口訣,都沒有任何反應,全身血脈逆流,梅笙頓覺不妙,本就是女子,此刻懷中抱著兩個孩子,一路急墜直下,再好的身手也不容易借力緩住墜落的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