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呢,事情的經過,只要簡簡單單幾個「借尸還魂」,「替罪羔羊」什麼的,就可以解釋清楚了,不過,到了我嘴里,自然少不了要添油加醋,把經過描繪得驚天體泣鬼神的地步,听得北戧王不時露出各種有趣的表情,我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時的他,神情有多麼的人性化。
「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啦!」
北戧王微微皺起了眉頭,仔細地端詳著我,想必在估模著我的話到底有多可信。我配合著湊到他跟前,臉對臉,眼對眼的看著雙方。
看著北戧王俊美的面容近在眼前,看著看著,不自覺間,臉上有些微燙,隨即趕緊往後退了一點。
「此事你還有和誰說過?」良久,北戧王終于開口問道。
「除了你,我誰都沒說!」
「連浩遠都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他當然也不知道!」
「他與你關系匪淺,為何你不向他坦白實情,卻對本王如實說出?」
我搖了搖頭,「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他啊!只是以他的性格,告訴他,肯定認為我是在開玩笑,說了也沒有用!」
北戧王眉眼一挑︰「這麼說,你覺得本王會信你?」
「我不確定!」我無奈地老實回答道。
「那你為何還要向本王說出?」
「我……我只是覺得很累!不想繼續這樣隱瞞下去,如果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代人受過,豈不是太傻了?!不管結果如何,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了!」
嘆了一口,帶走一身疲憊,迎來一身輕松。
北戧王沉默了一會說道︰「此事實屬罕見,你可有何憑證證明自己不是簫靈?」
我低頭想想,「有!眼楮!」
「眼楮?」北戧王疑惑地看著我。
我指著自己的眼楮興奮地對著他喊道︰「眼楮是心靈的窗戶,你仔細看看我的眼楮,就可以感受到我的誠實!」
北戧王一笑,冷冷地說道︰「一個普通的細作,若與人平靜對視的基本功都沒有,早就人頭兩地了,你覺得本王會上當嗎?」。
不會吧?連這樣都不行,我還真想不出還有什麼方法證明自己了。
「這麼說,我剛才解釋的一切,你都以為我在瞎編亂造嗎?」。我頂著一張極其沮喪的看著他。
「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本王若輕易信了你,豈不太隨意了!」
「可是,這一時半會的,你叫我拿什麼證明自己呢?」
北戧王從地上坐起,沉思一會,隨即說道︰「本王也並非是不講理的人,況且本王也允偌浩遠給你半年的時間證明你已非當年的簫靈,竟然君無戲言,本王就會做到。如果你真的不是原來的簫靈,本王不會為難你,若你騙了本王,後果會如何,你心知肚明!」
听著北戧王低沉威嚴的話語,我的心里漸漸燃起一星希望,揚起頭,滿懷感動地看著他,「謝謝你,北戧王!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果然還是一個明君呀!」
糟了!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北戧王的臉一下黯沉下來。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簫靈,就沖你剛才對本王口出惡言,以下犯上,就可以處你以極刑!」北戧王一身王者的霸氣隱隱散發,威嚴的魄力讓我心里一陣發 。
「對不起,我剛才是氣糊涂了!我不是有意的!您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急急地解釋,倒是越發混亂了。
我真是個笨蛋吶!總會自找死路!
看著我手忙腳亂,急切的表情,北戧王的神情反而緩和了一點,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淡然說道︰「這次記一次大過,若下次再犯,本王定會重罰!」
哇!真是太……太棒了!
「哈秋!哈秋……」身上突然一陣惡寒,鼻子癢得直打噴嚏,這才感覺到自己正果著上半身,此時已經是入冬時節了。
剛想要拾起地上的破衣服,身上突然覺得有一陣暖意襲來,原來我的身上披上了一件外衣,而外衣的主人就是北戧王。
我呆若木雞地抓著身上的外衣,看著北戧王略顯尷尬的表情,心里微微起了暖意!他到底還是我印象中的謫仙男啊!
「謝謝!」我輕輕地吐出心中的話語,笑看著他別扭的神情。
「這是一個奴才感激大王的方式嗎?」。北戧王略帶不滿的看著依然還坐在地上的我。
哎?有什麼不對嗎?
良久,腦袋發昏的我才意思到,自己畢竟還是奴才,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北戧王,我怎麼可以欣欣然就這麼接受一個大王的好意呢。
咳!現實還真殘忍!
我雙腿跪地,頭叩著地面,恭恭敬敬地大聲說道︰「謝大王不殺之恩,謝大王賜衣之恩!」
「不是不殺,是暫時不殺!」頭頂上傳來北戧王毫不留情地糾正。
這廝!也太咬文嚼字了吧!
「是!奴才心里記住了!」
「以後,本王還是叫你小靈子!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只是隨伺大王身邊的奴才,萬不可讓他人認出你是簫靈的身份,若事情有一絲敗露,你也別想再有機會證明自己了!」
「是!奴才一定謹記在心!」
「好了,起來吧!」
從地上站起的時候,心里冒出了一個疑問,不知道要不要當面提出來呢?
「怎麼?有話要說?」
咦!?被看出來了,好厲害的觀察力!
「我,哦不,奴才心中有一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我遲疑地說道。
「你連辱罵本王的話都敢說,還有什麼話不當講?」北戧王故意提高了音量提醒道。
我臉一紅,嘴巴可沒停︰「為何整個宮中,沒有一個人認得簫靈呢?當日柳總管親自到雜院尋人,可和簫靈相處了一年多的宮女太監都沒有認出來,即使是……」
說到這,我停了下來,看了看北戧王的表情。
「即使是本王,也沒能認出你來,是嗎?」。他嘲弄道。
我點了點頭。
良久了,他都只是真真看著我,他的眼里閃著不知名的光,難道我的問題很難回答。
「這個問題,等到本王確信你是你,他是他的時候再說吧!」
我有些莫名,為什麼要等到那個時候?算了,既然他沒說不告訴我,那等等也無妨!
「還有……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趁他心情還可以,我得趁熱打鐵。
「呵……你的問題還真多!」
「可不可以,不要逼邪魅男成親?」我小聲地說出來,小心翼翼盯著北戧王的表情。
「邪魅男?」北戧王听著有些疑惑。
「就是您的弟弟!」我趕緊解釋道。
果不其然,北戧王原本已有些緩和的神色又一凜,我心里開始直打鼓。
「怎麼?你果然還是舍不得他嗎?」。
「當然舍不得!一個為了朋友而義不容辭兩肋插刀的人,我怎麼可能舍得,這就像大王您有一個對您忠貞不二的將帥之才或是國家棟梁,您可舍得放棄?」
「放肆!這乃關乎國家大事,君臣之義,豈是你一個小小奴才的朋友之義可以相提並論的!」北戧王一臉怒意地責罵嚇得我一時呆住,不知該如何反應,「不要以為本王剛給了你一點好臉色,你就得寸進尺,本王的事,輪不到一個奴才來指手劃腳!」
心里好生難過,為什麼他總是板著一張帝王的臉來呵斥我,原來有些幸福的泡泡現在早已爆裂得無影無蹤了,甚至眼楮酸澀得有些想哭的感覺。
我低著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耳邊听著他腳步逐漸離去的聲音,听到大門打開時「吱呀」的刺耳聲,此時,一行清淚滑過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