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孟,為什麼陛下還沒有見你?」張賀雙手攏在袖子中和霍光就好像隨意聊天一般站在復道。
霍光手搭在欄桿之上「也許是陛下這段時間還不想見我吧?不過也好,有些事情我們做起來就順手些了吧,不會總想著如何你應付陛下那邊的問詢。那些東西你都準備好了麼?」
「恩,都另外找人寫好了,估計這五天之內就會有人投到御史中丞那里,我們就等著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謝你」霍光笑笑
「這些事情並不是我做的,都是你的婚姻親家上官桀給我的」張賀說
「他?」霍光听到那三個字眉頭不由自主皺起來「怎麼是他?」
張賀嘆口氣「上官桀把這個當做為博戲了,他也想分一杯羹啊」
霍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二位大人,可以給我撿下球麼?」一個嬌滴滴卻很靈動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兩個人轉頭看上去。一個粉雕玉琢的梳著三丫髻的男孩站在復道階梯之上。他的眼楮黑白分明很有精神,好像一顆在滴滴答答跳動的玉石珠子一般神采奕奕。
「皇子殿下」張賀和霍光分開站定拱手向劉弗陵行禮。
「噓,二位大人!」小弗陵有些緊張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請不要聲張,弗陵是背著母親偷偷出來玩的,如果被人知道在這里就又會要關到宮里讀書了!」
霍光和張賀相互看了一眼。
「那麼這里我先走了」張賀小聲對霍光說
「恩」
「那位大人是不是要去叫侍姆來?」劉弗陵略帶緊張的說著「大人,大人千萬不要去告訴母親,不然母親以後都不會讓我再踫蹴鞠了」
霍光看著前面那個小小的卻和那個女人有著相似樣貌的孩子心緒起伏。可是卻發現他的眼眸是如此熟悉,他曾經看過幾個人,他們的年紀有大有小,可是無論隔著多少歲卻都擁有這麼一雙眼楮。「他,他依舊還是太子的弟弟,陛下的兒子,而且現在還是那麼小的人,比公子大不了幾歲,這樣的年紀本來就是什麼事都不懂,何必要摻和進大人的恩怨?」想到這里,霍光的心有一處柔軟了。他彎腰撿起腳邊的皮球,在手中掂一掂。輕飄飄的卻很有彈性,隱隱的還可以聞到皮革的香味和里面填充的香草的味道,看來也是花了心思制造的玩具了,難怪要這麼寶貝。「曾經我也很喜歡蹴鞠」
「我知道!」弗陵雀躍回答,很是高興能听到這樣的話「我知道,您的哥哥,驃騎將軍霍去病尤其喜歡!」他這麼一喜歡讓霍光又是高興也有點惆悵。
過了這麼幾十年,依舊不能擺月兌作為「霍去病弟弟」的形象麼?即使那些人已經不在了,可是還有孩子們卻依舊可以從父輩的記敘中了解那個人,那個青年,他的哥哥?可是所有人都不能否定,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一件事,如果不是有霍去病,霍光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之上,也許他重復的是衛青幼年的生活,每天無休止的放養,砍柴,回家再遭受冷眼看待。「是啊,我的哥哥很喜歡蹴鞠,每次打仗的時候都會在得勝歸來的途中搭建蹴鞠的台子,讓校尉,士兵們都來比賽」
「我還知道驃騎將軍的蹴鞠踢得比所有羽林郎都好「小孩子說道自己感興趣的地方都快要跳起來拍手了,一雙大眼楮滴溜溜的盯著霍光,就好像可以透過霍光看到昔日的霍去病一般。「那麼,那麼大人和驃騎將軍一般厲害麼?」
霍光遞過去皮球「以前尚且還會一些,但現在我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了,可是家中的幾個小兒卻也如皇子一般的喜歡蹴鞠」。他和善笑笑「他們應該也經常偷偷地出去玩耍吧?」
弗陵抱著皮球很認真听霍光說起家中的事「大人以後可不可以教我蹴鞠,大人一定很會蹴鞠,弗陵不想天天被母親關在宮殿中不得出來,只能听那些胡子拉渣的博士們說著那些繁瑣的經書。」弗陵微微撅起嘴巴
霍光模著虎頭虎腦的孩子「呵呵,難道皇子不喜歡經書麼?你的哥哥們都是如此過來的!如果不學經典,就不能成為大人,听說上次皇子去拜見陛下,可很出色。連陛下都對你贊不絕口,說你少時了了,以後你就可以有自己的苑子來讀書了。」
「可是母親還是不高興,那天匠作少府大人來給母親看苑子的圖紙,母親還發了脾氣。我也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發脾氣?可是母親卻不告訴我原因,只說她不喜歡這個名字,很不喜歡。但是弗陵卻很喜歡這個名字,博聞苑,弗陵也想成為如太子哥哥一般博聞的人」男孩有些羞澀說著自己的想法。
霍光挑眉笑到,趙婕妤當然不會喜歡這樣的名字。稍微有點野心的人都不會喜歡這樣的名字的,這樣的名字雖然是稱贊卻也是一種告誡——在這個天下中,你只能做到博聞,不能做到博望!真如霍焰說著差之毫厘卻失之千里呀。「皇子很喜歡博聞二字麼?博聞二字很適合皇子呢,陛下也很是歡喜學識淵博,彬彬有禮的人。而且皇子又是如此聰慧,肯定不會讓陛下失望。也不會讓我們失望」最後一句話他加重了語氣說出來。
「母親還要我學太子哥哥,說太子哥哥是世界上最為聰慧的人!」稚子響亮的說出劉據以前的名號,瞬間讓霍光的臉色凝固了。「母親說太子哥哥一直在——著先哲經典,在和四方的學識之士交談。只有學識淵博如太子哥哥一樣的人才會讓所有人都喜愛!」
「趙婕妤一直都是和皇子這麼說太子殿下的?」霍光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真的是如此說太子的?皇子沒有听錯麼?」
孩子使勁點頭「母親常常說太子哥哥的如何如何好,風度是如何如何出眾,太子時怎麼讓天下歸心的。雖然弗陵沒有見過太子哥哥幾次,但是每次見到了太子哥哥都是對弗陵很好,有一次還帶著弗陵去滄河劃船過,可是,可是」孩子膽怯看了一眼眼色越發凝重的霍光之後,語氣漸漸低下去了「可是,可是卻不明白,為什麼最後太子哥哥卻要被父皇殺死了?」
「這些難道沒有人和皇子說過麼?」霍光側目,他不會相信趙驚鴻的兒子竟然不知道太子因何而死。「難道這麼一直以來,皇子就不曾听到過身邊的人說麼?」
「說過,很多人都說過」弗陵把手指咬在嘴邊,微微嘟嘴。
「是誰,是怎麼說的了?」
「恩」弗陵看著霍光,眼楮中閃爍著不解「是母親,母親說過,太子哥哥是因為生出野心,不想再听父皇的說了,所以才會被父皇處罰的。」他——出「大人,大人,你,你•••」弗陵看著眼前人的變化——母親生氣憤怒的時候就是如此的表情。他膽怯向後退去。
「太子不听陛下話,太子有野心?」霍光硬生生重復一遍,先前對于弗陵的一點點憐惜,此刻也因為這本不是孩子說出來的話而消失的無影無蹤。霍光喃喃自語「她,她敢如此誹謗儲君?」
「弗陵不是這麼認為的」小孩子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說出這麼一句話。「太子哥哥不似這樣的人,不然的話母親也不會讓我學太子哥哥了,如果太子哥哥真的不听父皇的話,那麼母親不就是要我學太子哥哥‘忤逆’父皇麼?」小孩子的頭搖的如撥浪鼓一樣。
霍光漸漸松開手中的力量,這個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何苦要參進來那麼多大人之間的恩怨了?可是,傻孩子呀,你可是知道,在這座空蕩冷情似乎沒有盡頭的宮殿里,所有的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學著太子,學著他的一舉一動,學著他的喜惡,甚至學著他說話走路的樣子,這樣的目的是為了也許有一天自己的孩子真的成為太子。「太子自小就是嫡親長子,鐵定是未來的儲君,何須要忤逆陛下的意思而取得地位權勢?是有的人不喜歡太子,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野心來陷害你的太子哥哥,但是這些人從來不會後悔自己做過什麼,因為,因為原本就是太子的存在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可惡,弗陵日後如果知道是誰這麼對我的太子哥哥,一定饒不得他!」小孩子的一張小臉由于驚訝和忿怒而漲的通紅,小手死死抱住皮球。
「弗陵,你竟然又跑出來玩了。」飛橋之上傳來一個清越女聲。帶著三分心急七分責怪「你怎麼可以這麼貪玩?」說話的人越來越近,而劉弗陵的神色也越發的慌張了。他急急的把皮球藏在身後,可是小孩子的身體能有多大?霍光並不曾回過身看後面來人,只是不動聲色的把弗陵手中的球拿到自己手中。
「母親,母親,今天,今天弗陵把書都可以背誦了」弗陵有些結結巴巴說「弗陵只玩了一小會,真的是一小會」可是說道最後連自己都覺得不相信,聲音越來越低
「趙夫人,皇子如此聰慧靈敏,您又有什麼好擔心的了?」霍光帶著一抹莫測的笑容回轉身看著一步一步婀娜走進的趙婕妤「況且小孩子愛玩本來就是天性」
趙婕妤以為尋常的大臣在陪伴這弗陵,完全想不到會是霍光,她雖然知道霍光回來幾天了都沒有被劉徹召見,可是卻怎麼也想不到他會來到自己居住的宮室的這一塊,而且還是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趙婕妤掩住自己的嘴唇「弗陵,你快點過來,到母親這里」
弗陵不期望自己的母親轉瞬之間又會變了一種態度,本來之前還是帶著幾分怒火的,可是現在卻是一種惶恐不安,而這樣的惶恐不安卻是來自于自己。
「唉,皇子,你就不怕夫人會處罰你麼?畢竟你可是偷偷跑出來玩的,宮殿里一定被你鬧的翻了天了。」霍光不動聲色的按住弗陵的肩膀
「大人?」小孩子果然被霍光說的話嚇住了,楚楚可憐的抬起頭望向霍光,帶著乞求和委曲,眼楮水汪汪的如汩汩泉眼一樣。「大人」
「弗陵,你快點過來母親這里,我們要回去!」趙婕妤有點著急了,她很怕霍光會和弗陵說什麼。知子莫若母,她完全清楚弗陵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心里卻只對于自己的太子哥哥一人敬仰萬分,如果霍光把所有一切都說出來,弗陵也許不會全部相信,但是只要直到一點點,也足夠讓自己的打算落空。弗陵雖然小,但並不是一個軟弱的孩子,他的倔強和驕傲有時候讓大人也會傷透腦筋。
「還是讓小人送皇子回去吧,不然皇子會忐忑不安的,也算是向夫人討個保證」霍光坦蕩蕩的說著,很是理所應當的牽起弗陵的軟軟小手「皇子,夫人也是為了你好,觸龍說趙太後中,太後不說說過這麼一句話麼‘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呵呵,現在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將來呀。雖然說我們的將來還有許多的不確定」這樣的話不是是對于趙婕妤說還是對劉弗陵說。孩子對于這樣的話從來都是半懂不懂,但是趙太後說過的話卻還是知道,順著霍光的話來順從的點點頭
「恩,謝謝大人的教誨,弗陵知道了」
「弗陵,你過來」趙驚鴻走近一步,但是弗陵依舊還是懼怕母親的怒火
「哎,還是讓我送皇子回去吧」霍光說完理也不理邊上的趙驚鴻,就輕巧的抱起弗陵繞過女子走了。
趙驚鴻現在是漢宮中地位最高的女子,也是當今天在最為喜愛的妃子,所以在這里居住的宮殿很是華麗。坐落在高台之上,前面有碧波蕩漾的湖泊,夏天開滿了荷花。左右有秀麗小山,山中流水淙,鳥語花香。記得在十幾年前,這座宮殿是皇後居住其中,相伴的還有太子一家,但是現在宮室仍在,卻物是人非。
來到神仙殿前,早就有守候在一邊的侍姆上前接過弗陵退下。看來弗陵是鬧得這里人仰馬翻了,「大人,大人」
「恩,皇子,光答應你的事還記著呢,忘不了」
劉弗陵走遠了,趙驚鴻才輕飄飄的趕來。看了一眼周圍的侍女「你們都還站在這里干什麼?今天的事情本宮就不處罰你們了,可是如果再有下次就等著去掖庭令那里受罰吧!」
「諾」
「夫人,霍光告辭」霍光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可是卻並沒有任何「告辭」的動作,反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死死盯著趙驚鴻看。趙驚鴻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眉目清麗的就好像是青山傍著秀水,惠依著蘭花。而且她的美還在于有一種奇異的活力,至今她還是有著些許趙地兒女的放肆不羈,不同于長安貴家子弟的那種嬌柔的高傲,這樣的氣度總是讓人覺得別開生面且清新可愛。
趙驚鴻垂手淺淺微笑,眉眼彎彎好像是柳絲一樣,風情萬種也不為過,笑容猶如是可以融化冬雪的春光。「光祿勛大人先不要走,請先去側室稍候一會,妾身去尚衣軒更衣之後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光祿勛大人,不知道可否?」
霍光沒有說話
「細柳,還不快點請光祿勛大人去側室休息?」趙驚鴻也不需要霍光回答,自顧自的和身邊的貼身女官吩咐
「諾」一個面容溫順的女子走到霍光面前,做出延請的手勢「大人,請這邊走」
神仙殿的側室好像和這里的整個氛圍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是之後專門整改過的。前殿和宮室都是一派溫婉華麗的布置,但是在這里卻隱隱透著一種剛勁。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黑沉沉的木頭,沒有過于多的格欄裝飾,也沒有向前什麼翠羽寶石,只是在尖角的地方包著一層白銀而已,但是這樣卻顯得更加的銳利。室內橫貫一條小溪,可是渠道全部都是由嶙峋突兀的尖石砌成的,水流聲汩汩不似叮當但想鼓吹之音。這樣的宮室從來未曾見過,而這里的主人卻一直是那麼一位嬌俏的女子,很難想象。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趙驚鴻,也許在她的內心真正的是如這座宮室一般,冷硬如鐵吧?霍光看著周圍沒有人,一步一步走入幔帳之下,那里好像是擺放著一個什麼大的物體,但是這里的光線分明很是陰暗,以至于辨認不清。
「啊」霍光看清楚之後不禁驚呼出聲。他分明清楚的看到在幔帳之下擺放著一件古樸老舊的築。劉徹不喜歡築,他總覺得築只能帶來不好的結局,就好像是當年易水邊上的人,擊築而歌送別的並不是荊軻而是十幾萬條隨之而橫遭戰禍的性命。築也是寂寞到了極致的樂器,鮮少有可以和他的樂音相和的器樂伴奏,所以劉徹從來不讓太常寺或者是樂伎用築來表演。霍光生活在長安這麼些年,親歷過擊築而歌的場面屈指可數,可每一次都和一個人有關系,也許只有他可以如此無所畏懼的去喜歡天子並不愛重的東西了。但那個人已經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他原本以為在皇家永遠也不能看到築的影子了,可想不到在這里,在這個離劉徹最近的寵妃的寢宮,他看到了築!趙驚鴻不是一個愚笨到固執保持自己的性格好惡的女子嗎,她明白在這個宮殿里生活的很好除了有強大的心機之外還有就是隨波逐流,現在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難道她就真的不怕因為這件東西而失去天子的寵幸麼?霍光慢慢走近那面築,築靜靜擺在那里,因為歲月的關系,築身隱隱有些油潤的光澤,它應該被用過很多次吧?甚至它出現的時間比趙驚鴻來到未央宮的時間還要早。
「它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卻不應該出現在我這座宮殿里?」柱子之後走出來趙驚鴻。她已經換好了一身杏色的常服,衣擺和衣襟的地方繡著一小串的迎春花,她的長發已經放下來了只是散散的扎著一個垂髻而已。這樣不施脂粉的趙驚鴻比之往日竟然更有風采,美眸如同是水晶一樣,輾轉之間變換了多種顏色,光華璀璨。「這面築,比我的年紀還要大了,今年我已經有25歲了,這面築的時間應該只能是更長吧?」
霍光用指甲輕輕觸踫築的表面「似乎從來不知道夫人喜歡這樣的樂器,陛下可是認為不祥了」
「陛下不喜歡的,難道我也要不喜歡?」趙驚鴻似乎是挑釁一般看著霍光,看著霍光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我已經在這里快有十年了,既然十年他都容忍下來了,我又何必要改了?」趙驚鴻模模自己的發絲「年華真的是容易過。一晃就要十年了,十年之前我還是趙地農家女,從來不知道富貴繁華為何物,每天所想也無非是該去哪里采桑葉,要和誰一起去河邊浣衣,現在十年過去了,我斷不會再回到以前的那樣子。如此而已,身邊最為熟悉的也就只有這面築了,家鄉的人都喜歡擊築而歌,霍大人應該也知道燕趙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吧?擊築而歌,依歌而舞的快樂很久沒有體會了,這面築已經是啞了」說道這里趙驚鴻眼楮都紅紅的,似乎帶著某種無法斬斷的眷戀的情緒,這面築在她心中斷乎不是一面死物,更加像是戀人。
「夫人還是第一次和別人說起以前的事情吧?可是夫人您以前的生活就真的如你自己說的那般輕松麼?」霍光叩起食指在築面上敲了一下「還是你說的只是你一直就希望卻從來沒有過過的生活?」咚,清越的築音響起,趙驚鴻卻猶如是听到驚雷一般渾身不由自主一震。
「你,你是什麼意思?」
「倒是想問夫人您是什麼意思了」霍光收手背在身後「昔日孝惠皇後有一同母弟張壽王,及諸呂敗,張壽王因為因為參與了篡權亦被處于極刑,可是張壽王有側妻,因為有身被家人掩護出逃長安,為張家保留了一絲血脈。」霍光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語調來說這麼一件事,張家落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張家還保留著子嗣卻並沒有多少人知道。是不是趙夫人?」
「呵呵,光祿勛大人這話問的好生奇怪,這樣的事我又如何知道,我家三代以前都沒有走出過趙地」
「他們在趙地實實在在已經安居有三代了,據說是回到了原本封地,為了安全冒姓了趙氏。」霍光清清淡淡說著「趙婕妤不可能不知道吧,並且听說他們還將一個女兒送入了未央宮,讓她接近皇室,如此的目的只是為了奪回屬于呂家,張家的一切。現今看來似乎已經是達成了目的了。而且,听說那個女兒為陛下生下了一位皇子!」
「諸呂之亂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就是連白骨都已經腐朽了,怎麼現在還會出來這樣的事情?」
「還沒有說完了,那個小妾逃到趙地之後,為了保護唯一的血脈拋棄了原來的姓氏,冒姓了趙。」霍光拈著手指說道
「你找死」趙驚鴻突然憤怒的沖過去,才近身晃出了一把匕首「霍光,你自己要尋死路可不要怪我!」她凶神惡煞的說著,清麗的臉龐盤旋著煞氣。
匆匆忙忙的側身躲過去,雙手推開她,但是還是被劃傷在手背。「我說除了你的秘密,你害怕到了要殺人滅口麼?」
「你反正該死!」趙驚鴻又執匕首沖過去「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以為是的揣測,當真以為我想來這里,來這里復仇麼?」她惡狠狠看著霍光,連之前的的客套也不屑于繼續了。
霍光看著瘋狂的趙驚鴻用力抓住她的衣袖,用手力扭住她的手腕把匕首奪下來「被我說中了就要殺人滅口!」他反轉住手,看著趙驚鴻臉色漲的通紅「你以為就只有我一個人要知道你的底細麼?你以為除了我就沒有人想要知道你底細麼,你錯了,四年之前你就大錯特錯了,長安城中你的血債還少嗎?!」他咬下嘴唇「當年太子」
「夠了,不要說!」趙驚鴻本來還是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但是突然卻大聲叫喊出來「你不要說下去了!」聲音帶著驚恐和無奈。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