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清河 第四節 再相逢(一)

作者 ︰

應明朗的叫喚,那美女停下腳步,微微回頭,「你,是在叫我?」她略帶遲疑地問。明朗笑得紳士,溫柔地看向他選中的目標。在兩人眼神交錯的一剎那,明朗一下子笑容僵住。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此時高度敏感的神經。那種感覺熱烈而生動,熟悉而又陌生。世界太大也太小,總是在期然之外,意料之中,遇到你心上的人。一個緣字,纏纏繞繞,明朗想,他還是回到了原點。

眼前的這個女人,眉目清明,眼神澄定,漆黑的眼眸里有著太多說不清讓明朗沉溺的光彩,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顫,安靜柔和。曾經多少次,明朗想沖動地吻上她的眼楮。

而如今,再次對上她的眼楮,明朗心潮翻涌,他克制著自己,慢慢摘下眼鏡,仿佛這樣能夠更加看清楚她。她的嘴角微微顫動,眼神流轉不定,手不自覺地撫了撫頭發。驕陽勝火,但,也許,並比不上明朗此時的灼熱眼神,他深深的看著她,像要把她看穿,她在明朗的注視下,顯得有些局促。

就這樣,在烈日下,在人流攢動的街頭,一對年輕的男女久久地佇立,默然,毫無交流,像是情侶鬧別扭,誰也不肯先說話,都在等待對方的聲音,打破沉默。

「我在想,」明朗結束了這冗長得讓人沉悶的安靜,「該怎麼稱呼你?」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是稱呼你,陳太太,還是劉太太,」他一字一字的問道,「更或者,是師母?」

她看著他,沉默。

「沈清河,不要告訴我,我認錯人了!」明朗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感覺自己的心燃起熊熊火焰,下一刻就要火山爆發!

天知道,他其實並不想這樣。他只是想簡單的問︰「這幾年,你過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他想溫柔地對待眼前這個不能再安靜的女人,但是,一出口說出的話,還是自己克制不住壓抑許久的心結。

听了他的話,對方沉默,不語,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他,卻因說完話,觸到自己的痛處,怒不可遏。

「好久不見。」她看著他,微笑。故友重逢,大多會讓人有種遇見舊時光的錯覺,沈清河,也恍惚撞到了她的美好又疼痛的年少光陰。看著眼前的這個又莫名氣急焦躁的人,她忽然覺得有種久違了的親切。

她淡淡的一句話,似微風,似湖水,任憑明朗剛才多麼狂躁,多麼憤怒,也瞬間安靜下來。明朗發現,自己正可恥地懷念這種感覺。

「是好久了。」明朗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嬌艷的玫瑰,突然覺得,事情總是這樣諷刺,想要見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千難萬難,你說不出你想要說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瘦了。」她輕輕地說,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明朗定了定神,看著沈清河的眼楮。他總是容易沉溺在她的溫柔寧靜中,她好似有一股魔力,可以讓你在她的眼楮里,看到能讓你安靜下來的碧雲藍天,清澈海洋。明朗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獨有的錯覺,還是所謂的情有獨鐘。他只知道,看著她的眼楮,他再也恨不起來。

他多麼希望七年前,她能這樣地看著他,輕輕地說一句話,告訴他一切只是誤會。但是,她沒有。她沒有這樣看著他,更沒有說一個字。時間過去這麼多年,他在愛的世界里一直兜兜轉轉,一直在尋找,他不知道他要找什麼樣的女人,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他想起沈清河的時候,稍感釋懷。

現在,看著就在眼前的沈清河,他終于知道,他一直尋找的,一直需要的只是她的解釋。除了她,沒有誰能夠給予的一個解釋。

「還有呢?」明朗心中燃起希冀,只要她說,不管是什麼,他都相信。

「又長高了!」沈清河眼中飽含笑意,抿嘴笑了,白皙的臉上,酒窩好看地突顯出來,黑亮的長發隨風輕輕地飄揚,對上明朗直視的目光,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明朗的心微微一動,有一種久違的感覺在心中慢慢化開。他甚至想往前走一步,更靠近她,握住那飄揚的細長柔軟的長發,就像他們讀書的時候,他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觸踫一下她的長發,她發現了,也是這樣微低下頭,臉頰微紅,就如初開的花朵,羞澀誘人。

已是中午,陽光越來越強烈,馬路仿佛被燒烤得冒著熱氣,路人匆匆行走,卻也忍不住回頭打量站立不動的明朗和沈清河。明朗的額頭也開始不停地滲出汗,他別開一直注視沈清河的目光,暗暗地深吸一口氣後,突然往前一步,緊緊拉住沈清河的手。

為什麼非要一個解釋不可?現在,她在自己面前輕輕地微笑,羞澀地臉紅,看著他的眼楮里有他讀懂的柔情,即使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以為。明朗也覺得已經足夠。

一瞬間,明朗想通了。為什麼人總是要花很長的時間,去懷疑愛,去明白愛,去懂愛,而沒有在當初就選擇去相信,去珍惜,去呵護心中的愛。明朗忽然覺得,他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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