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島涼砌溫砂 第八章 溫情

作者 ︰

今天一大早,堯苡芮還在新居別墅里的大床上沉睡的時候,忽然被電話吵醒。身邊的人早就趕去公司了,她隱約記得他走之前對她說過十點會回來接她,因為他們今天就要出發去法國度蜜月了。而保姆王嫂也被放了假,那麼只能是她自己爬起來接電話了。

可她沒想到,新的生活就被一通明知會吵架的電話拉開序幕。

她是真的沒睡好,所以才覺得累。

機場一到,堯苡芮就迷糊著被叫醒,然後登機。

飛機起飛與降落間,一切都已經上了軌跡。不能退票,不能換航。所以能選擇的只有睜開眼繼續或者閉上眼繼續。就像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無奈的是,剛入住酒店,蜜月還沒開始,堯苡芮就生病了。

她醒來的時候,陳子諾正坐在床邊看文件,看她醒了立刻問道,「感覺怎麼樣?」

她看到他的身後的窗外已經灰蒙蒙的了,她記得他們到巴黎的時候還是晚上,「我睡了很久嗎?」。

陳子諾沒有回答,探了探她額頭說,「燒退了。餓嗎,我去叫點吃的來。」

他剛起身,卻被堯苡芮抓住了手,「你一直在我身邊嗎?」。

她是真的很久沒有體會過生病難受醒來後,就體會到被人照顧的溫暖。她一般不大生病,就算病了也不想麻煩別人跑來跑去,要麼自己找藥鼓搗,要麼就忍著忍著就好了,有時候實在忍不住,也下不了床,才打電話找哥哥。所以,那麼及時的溫暖,那麼切實的關懷,她很還念,也很渴望。

「老婆發燒了,我難道一個人去度蜜月?」

她眼楮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然後笑了。「老婆」這個名詞,誰說很膚淺的,此刻在她听來,卻似天籟那般動听。

「怎麼了,一個勁傻笑,腦子燒傻了?」他探探她的額頭說。

堯苡芮忽然靠近他,陳子諾也順勢坐下摟住她,她說,「很久沒有生病被人照顧了。」

他輕輕落下一個吻在她額頭,說,「傻瓜,這樣就感動了。以後生病不會再沒人照顧了。」

「嗯。」

「餓了嗎?」。

「有點。」

「渴不渴?」

「有點。」

陳子諾刮了刮她的玲瓏秀鼻,然後去倒水,喝完水,也叫了餐,他又靠在床頭看文件了。只是一只手拉著她,另一只手翻文件。他的確有些受寵若驚了,從接觸到現在,她什麼時候這麼動容過,示弱過。女人是用來呵護的,更何況是自己的老婆。這麼想著,他握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堯苡芮閉著的眼楮,隨即顫抖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這麼奇怪。若在以往,她寧可一個人忍,也不想麻煩別人,更加不想讓他人窺視到自己的懦弱,包括哥哥和星沫。只是,今天她格外想要溫暖,從這個男人身上。難道只是因為他是她的丈夫?

似乎有點不敢相信,堯苡芮試圖打破平靜,「你很忙?」

「還好,正準備並購一家公司,有些文件需要處理。」

「哦,那怎麼還策劃著度蜜月?」她隨意一問,可是明顯陳子諾沒有隨意一听,「你不喜歡?」

「不是,只是你這麼忙,怎麼會玩得開心。」

「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一個人開心有什麼意思。」發過燒好像腦子也不靈光,只是委屈地覺得策劃這個蜜月單單只是為了她開心,其實是在浪費時間。

陳子諾放下文件,看著她,「老婆大人,我的意思是你開心,我就開心好嗎?」。

她無語了。這般甜言蜜語,他講起來似乎很自然,但她卻敲響了警鐘︰在解決了趙家之前,她千萬不能淪陷在他若有若無的溫情里迷了方向。

蜜月蜜月,好像今天的陳子諾特別溫柔似蜜。這麼一想,她突然有點難為情了,許是被他的情話感染的,感覺到臉上都有些發燙了。

陳子諾好奇地靠近她說,「芮芮,你又燒了?」帶著某種色彩的強調,她的臉更紅了。

陳子諾在她耳邊說,「芮芮你真可愛!」說著,嘴唇若似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垂,未給她機會反應就堵住了她的唇。堯苡芮只覺得他在自己嘴里攪地天昏地暗,就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門鈴響起——「您好,送餐服務。」

陳子諾沒有立刻起身,在門鈴再度響起的時候,他才笑著退出,體貼地幫她擦擦嘴角收拾好被子,「這個服務員可真沒耐心。不過芮芮一定餓壞了,剛剛我好像听到什麼特別的聲音了。」

她尷尬地低下頭,對自己肚子發出的「特別」聲音表示羞惱。

陳子諾去開門的時候,堯苡芮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幸福的觸覺讓她產生了一絲錯覺,也許是這種幸福感太相似了,曾幾何時,她也被另一個人細心的呵護在心間。

那個特別的冬天,氣溫驟降,碼字中的她感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她感冒了,次日便難受地睡到了中午。翹了半天的課,因為那個管理學教授特別嚴厲,又知道她的男朋友是金融3班的高材生易皓,于是就特別通知了他,叫他務必拿出個理由來。

門鈴響的時候,她還在睡夢中,裹著外套迷迷糊糊地下床開門,心里難受想到的是易皓,所以看見易皓拿著午飯出現在門口從微笑變擔心的時候,她忍不住流淚了。

「怎麼哭了?生病了是不是。」他心疼地把脆弱的人兒打橫抱起,放在床上,探到她的額頭,「天,怎麼這麼燙!」

悉悉索索間,他找來藥箱,又是倒水,又是喂藥。等一切弄完後,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忍不住說,「怎麼生病了也不知道打給我。」

「易皓,易皓易皓……」她幸福地無以言表,只能看著他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

「笨蛋。」

那一天,易皓翹了下午的課,一直陪著她,直到她退燒……雖然他們什麼也沒干,什麼也沒說,但是那種溫暖的幸福一直流動在他們之間,也深深烙印在了她心里,深處……

如今,看著眼前的歸宿為她選擇蜜月地點,為她擺好餐具,親自抱著她做到位子上吃飯。

她一直這麼看著他,他坐在自己旁邊的時候,她問,「知道為什麼我想來法國嗎?」。

「為什麼?」

「因為我想來看看薰衣草。」

「原來芮芮喜歡薰衣草。」

「不是。」

「嗯?」

「是喜歡薰衣草的花語。」

「嗯,牛排冷了不好,先吃吧。」

她看了一眼桌上色相俱全的牛排,說,「薰衣草的花語是……」

「吃飯先。」他打斷她的話,「或者你現在剛好,沒胃口吃牛排。」

但她不依不撓地說,「是……等待愛情。」

陳子諾開始幫她切牛排,一直沒說話。直到整塊牛排變成一小塊一小塊之後,他才說,「芮芮,我今年31,還離過一次婚。對于你的過去,我沒有立場干預。」

「他不一定只是我的過去。」

陳子諾眉頭不皺一下,平靜地把牛排放到她面前,堯苡芮又說,「他有可能會永遠在我心底,雖然他已經不在了。」

「你沒必要這麼坦白。對于你的他,我多少知道點。」

「我知道你充分調查過我,但是,我還是覺得兩個人一起,坦白點比較好。」除非你並不在乎枕邊人心里有什麼。

她拿起叉子吃牛排。只听他說,「你說的對。但那都是過去,未來誰也說不好。而且,就算你坦白了‘你的過去’,我也不覺得有必要向你坦白我的前妻。她從來都不是我心里永遠存在的那個。」

在堯苡芮听來,他的話很符合他的身份地位。也許他心里還有個永遠,只是不是她所知道的前妻,「當然,我還記得我們是一場交易。」只是這場交易沒有終點,若能平靜安穩地度過,便是她的幸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和他談易皓,也沒指望他會說他的前妻。想來男人都不是懷舊的動物,她忽然想坦白自己的心里話,也是因為他的溫柔觸動了心弦吧。又或者是特別想看透眼前男人的心。

哥哥說,那個計劃也許可以告訴他,讓他幫忙。但若她一點也不了解他,沒有一點他的底牌,只憑那本結婚證,就暴露了自己的底,不是很愚昧嗎。

但是她听到他說,「不過,既然一場交易,理應以雙贏為目的。更何況,我們是一輩子的契約。」

堯苡芮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判若兩人的態度。

陳子諾說,「芮芮,你既是我陳家的人,是我陳子諾這輩子的妻子,你該坦白的難道只是這點嗎?」。

堯苡芮抬頭看進他的眼楮,她真傻,居然會因為一個「溫暖」的饋贈,就出賣了自己的理智。她忘了他是個成功的商人,那麼兒女私情于他,是多麼沒有價值的東西。

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能肯定的是,沒確定他的目的之前,她不能任由他刺探。

堯苡芮冷靜地說,「我不覺得一頭熱地坦白對我有好處。既然你說要雙贏,那麼誠意呢?」

陳子諾看著她棕色的瞳孔,好像看穿了她眼里的所有,卻又好想什麼都不知。許久後,他輕聲笑道,「芮芮,如果你是個商人,一定會比趙政還略勝一籌。」

「哦?那比你呢?」

「你可以試試看。據我所知,你大學是學金融管理的,成績還不錯,當作家可真浪費了。」

堯苡芮笑,「你真看得起我啊。」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反正一輩子很長,你大可以慢慢來。」

「一輩子啊,是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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