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島涼砌溫砂 第二章 壽宴(上)

作者 ︰

1、

何星沫一下車就往趙霂陽那邊沖去,毫無矜持可言。堯苡芮遙遙頭笑著下車,也隨她走了過去。

趙霂陽摟過沖過來的何星沫的腰,笑著刮了她的玲瓏小鼻,「還不和芮芮快上樓去換衣服。」

「好啦,這就去了。」說著她就挽著堯苡芮往樓上走去。

堯苡芮看見熟悉的花園,說,「星沫,如果我嫁人了,是不是大家都會輕松點?你和大哥不用照顧我擔心我,爺爺也不用那麼急著交代我的未來……」

何星沫拉過堯苡芮的手,用力握著,「芮芮,我們的確希望你早些結婚,但那純粹是想讓你有新的生活,新的生活圈子。你並沒有給任何人造成困擾,大家都是因為愛你才甘願奔波的。你必須懂得要給自己幸福,那樣我們才能放心……」

「沫沫說得對,你只要知道我們是為了你的幸福就好,你只要負責快樂,不準胡思亂想。」趙霂陽從後面趕來,听到芮芮的話心里極其心疼,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堯苡芮,得到她的點頭後,才對何星沫說,「沫沫,我是來提醒你,那條項鏈別忘了給芮芮帶上。」

「哦,我知道啦,爺爺吩咐的,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知道就好,快去吧。」

堯苡芮心里有些不確定,對于一場婚姻的不確定,不確定它是否會影響自己的生活,而這多少存在的影響,會是好還是壞?

或許她是太過依賴現在的平靜了,只是往往看似風平浪靜的地方,總避免不了出現波濤洶涌。就像這個院子,本來是單純地屬于她們一家四口的,可安逸的日子忽然就變了樣,淒淒涼涼的一幕幕,讓她失望透頂的種種,談何相忘!

所以才會覺得舒適的生活是那麼奢侈吧……她想她已經有所決定了,對于那場未知的婚姻。

「哥,我一定會幸福的!」走之前,她在趙霂陽耳邊說道,不知道是在對他們承諾,還是在為自己祈禱。

趙霂陽笑著模模她的腦袋,然後語重心長地說,「要不是爺爺著急了,我們也不舍得讓你走進一個可能會波濤洶涌的地方,但是芮芮,你的生活不應該拘泥與那個房間的,不去嘗試,你永遠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幸福。」

她抿嘴點頭。

心如明鏡的她當然明白,這五年來,她太封閉了自己,但是她已經很努力讓自己開心寬心,變得不那麼沉默,不會顯得那麼不近人情。所以,她不會不來爺爺希望她出席的壽宴,不會拒絕星沫的邀請而出門來玩,更加不會拒絕她賴以生存的工作,以及同意讓張嫂來到她的領域。

「哥,我知道的。」堯苡芮揚起笑容說,「所以,你要和嫂子一起向我證明,婚姻是幸福的!」而不是父母所展露的那樣……

何星沫看著堯苡芮笑著玩笑,心里也放心了,于是笑眯眯湊過去說到,「那這兩年,我們證明地夠不夠?」

趙霂陽一敲何星沫的額頭說,「還不快去換衣服,客人都快來了。芮芮,換了衣服快去看爺爺吧,他可念叨很久了。」

何星沫捂著額頭尖叫,「啊嗚……」

堯苡芮笑著點頭說「嗯」……

當堯苡芮換了晚禮服了出現在趙家大廳的時候,全場頓時安靜了。

黑色的抹胸禮服,簡單輕挽的發髻,讓本就精致的人有一種冰冷與柔和相結合的矛盾美,像時尚雜志里跳出來的古典美人,不可褻瀆也不可侵犯。

而且更為轟動的是她脖頸上戴的那顆「海洋之星」,偌大的鑽石,光澤盈盈,如夢如幻間閃爍這它的寓意。逝世多年的設計師journeyliang曾設計了三枚類似鑽石,「財富」「健康」與「真愛」。前兩枚已經在70年代得以證明。而最後一枚「真愛」,流失已久,後來據說被英國一位伯爵擁有,然後流傳下來。

最近听說在洛杉磯拍賣會上有出現,是以為定居美國的貴族貢獻的。更听說,有人居然花了六億高價拍得了「海洋之星」。

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海洋之星居然戴在了眼前這位過氣繼承人趙家長女的身上。

一陣靜謐之後,大家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見得很沒見地。趙家新聞早就不是秘密了,所以窸窸窣窣地碎碎討論是避免不了的。堯苡芮知道,所以在得知大哥所說的項鏈是這顆海洋之星的時候,她怎麼說都不會帶上。可是星沫說,這居然是陳子諾送的,她很好奇他的用意。不是說要交易嗎,怎麼敢投資這麼大一手筆在她身上。雖然不喜這麼虛榮膚淺的目光,但是她更想明白陳子諾的意圖,于是就順其自然先帶上,靜觀其變。

盡管心里很厭惡那些夫人小姐的八卦言語,但是她臉上依舊表現的寵辱不驚。坦然地穿越人海,去里屋找壽星爺爺。

而當陳子諾剛一走進趙家大宅準備直接找趙老壽星時,卻被趙子凌當場抓住了。

「大哥?你怎麼沒在賓館先休息休息!」

陳子凌把人拉到旁邊問,「媽催你再婚也只是說說,你剛來國內站穩腳,現在結婚是不是太快了點?而且還催命似地把我從美國叫來,要不是你的信息太出人意料,我也不用一下飛機就來找你。」

「那你現在先去賓館休息吧,等我敲定了再讓你代表著去見見未來弟妹。」

「等等。子諾,據我所知,和趙氏合作,無論對美國的家族企業還是對你現在的tk集團,都是一點好處也沒有。你是不是太沒理智了。」

陳子諾嘴角一翹,看著和自己七分相似面孔上的理智,說,「大哥,我知道這些不在利益範疇之內,但是相信我,這會是我做過的最有前途的企劃案。」

陳子凌倒是好奇了,「她比姚晴好?」

陳子諾冷哼一聲,「沒有可比性的。好了,哥,我也不給你多做解釋了。你先回去賓館吧。」

陳子凌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邊眼鏡說,「ok,不過得先說好,那六億開銷要在你賬上扣除。」

陳子諾一愣,隨即無畏地笑笑,「好,知道了。再給您外加點辛苦費。」

只來得及看見陳子諾離開的背影,陳子凌溫和地搖頭笑笑。他這個弟弟一向獨立周到、說到做到毫不含糊,就像兩年前突然想回國自己創業,他也只是給與一切支持去推波助瀾。如今,就當是了解一門心事好了,也不用自己多擔心點什麼。

趙霂陽方才恰好看到這倆人之間的互動,看樣子也模清楚了狀況,拿著兩杯香檳便走了過來,對陳子凌說,「陳總裁!」

陳子凌看見趙霂陽一臉的親和,結果香檳說,「想必你就是趙家長子趙霂陽吧,在醫學界可是匹黑馬呢!」

「陳總裁好眼力。據我所知,您的家族企業好像遠在美國吧。」

陳子凌對趙霂陽的一清二楚完全在意料之中,笑道,「還不是子諾讓我趕回來給趙老爺子祝壽,不過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想必你也一定知道。」

「當然,不過還是要看家妹的意願才是。」

兩人笑著踫杯,不言而喻達成一致想法。

趙霂陽對于陳家不顧家族生意,特意從美國趕來,很是滿意。陳家是個真性情的家庭,早早就定居美國,而且企業也十分之大。除了陳子諾有過一段婚姻的敗筆,他也不在意其他什麼了。況且爺爺閱人無數,應該有自己的主張。更何況芮芮自己那關也極其不易通過的。

兩位「哥哥」就這麼張揚地討論著自家人的婚事,一個尊重相信弟弟,一個看好對方的家族基調。而這一切被不遠處的趙菁理所當然听在了耳里,記在了心里。

2、

客廳里,華麗的服飾一件件晃動著,觥籌交錯,目不暇接。

堯苡芮穿過人群來到趙老爺子的會客廳,而趙老爺子也一下子就看到了從人群里走進來的自己孫女,揚手道,「芮芮,我的乖孫女你可來了。」

堯苡芮走到趙老爺子身邊,祝壽的話還沒說,就被老爺子握著手問,「怎麼樣?」

堯苡芮一來,原本圍著趙老爺子的人也都散去了。她也坦白地回答說,「如果有的選擇,我並不想嫁。」但是看著爺爺馬上一臉失望的表情,她又說,「不過,這次我也不想讓爺爺失望了。操勞了這麼多次都沒結論,爺爺一定很擔心吧,所以我想我這次有結論了。」

「你呀。」趙老爺子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說,「不要因為爺爺擔心而去逼自己。如果真不喜歡,爺爺不再給你安排就是了,可千萬勉強自己!」

「爺爺,我知道,我有分寸。」

陳子諾恰好看著門開著就敲敲門走了過來,給老爺子拜禮祝壽之後,就坐下了,「芮芮也在啊,剛好,我可以听听你考慮的結果。」

「你確定我要在爺爺面前說我們之間的結果嗎?」。對于交易,她當然不想爺爺知道。

陳子諾也心領神會,看著她笑道,「無非只是點頭搖頭的事情,不用顧慮。」

「可是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堯苡芮說,然後也不加理會他,和爺爺說去到處走走,便走了出去。

趙老爺子看著堯苡芮的背影,一陣心疼,不禁和陳子諾叨嗑起了從前,「這孩子啊,從小就嬌生慣養。可她竟然會為那人說要做個普通人。這可好,別人家不領情反倒說我們芮芮不是了。唉,如果這後來能幸福也就算了,可偏偏竹籃子打水……子諾啊,別看我現在風光,祖祖輩輩也是個老農民出身的,不像你陳家祖祖代代都家底豐厚。老爺子我白手起家之後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可就是對不住這孩子了……」

陳子諾靜靜地听著,老爺子也沒講什麼具體的往事,只是吐吐苦,無非也是想他往後如果真結婚了可以疼愛他的寶貝這孫女。

老爺子繼續說道,「子諾啊,你覺得芮芮這孩子怎麼樣?」

陳子諾直接地說,「其實,我今天來除了給您拜壽之外,還想來敲定婚事。」

「哦?」趙老爺子驚訝道,「芮芮答應了?」

「剛剛我不是還要結果嗎?」。

「那快啊,跟去問問!說不定今天真能敲定呢!」老爺子快人快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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