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鄰的誘惑 第一章

作者 ︰ 子澄

「所以?你真的去管理中心跟社區租車位喔?」啜飲著含果粒的現榨柳橙汁,夏千娜涼涼地問道。

「嗯啊,不然怎麼辦?」沖洗著剛收回來的咖啡杯,毛珊竺無可奈何的輕嘆口氣。

天空雲層厚重,讓空氣稍嫌窒悶,仿佛隨時會下起雨來;咖啡廳里的空調讓人感到舒爽,兩個女人坐在吧台前閑嗑牙。

夏千娜是住在她樓上的鄰居,是個浪漫到不行的網路小說作家,工作時間超彈性,總教她欽慕不已。

「喂,小姐,你也未免太好說話了吧?」夏千娜不敢置信的瞪著她,那黑白分明的眼楮像要看穿她的靈魂。「他說什麼,你就怎麼做?你還有沒有個性啊你?」

「……話不能這麼說啊,確實是有社區管理條例可循嘛!」唉,她就是不懂得怎麼跟人爭啊!打小就是這性子,改也改不了。「之前把自行車停在走廊上,是因為對門的住戶沒有抗議,所以才停得理所當然;現在人家已經抗議了,我照做也是應該的。」

「實在搞不懂你,怎麼一點原則都沒有?」用吸管攪拌著果汁,夏千娜想碎碎念都顯得有氣無力。

「嘿嘿,沒有原則就是我的原則咩∼∼」

人喔,一輩子才多久,要是什麼事都要計較,那得計較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難不成到進棺材的那一刻還要計較?

呿!那也未免太累人了。

「……」夏千娜翻翻白眼,這會兒可連出聲都懶了。

掛在咖啡廳大門上的風鈴突然叮叮當當的響起。

「歡迎光臨。」毛珊竺將洗好的咖啡杯放到水槽旁的置物架上倒放,反射性的揚聲喊道,並下意識的抬頭望向大門。「咦?妮妮也來啦?怎麼今天你們都這麼閑?」

進門的是住她樓上的汪丞妮,是她在社區里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

她住五樓,住進社區之後先認識住在七樓的汪丞妮,然後透過妮妮認識了住在六樓、幾乎足不出戶的夏千娜,性格不同的三個女人繼而成為密友,是她住進社區至今最大的收獲。

「干麼干麼?我不能來逆?」汪丞妮是承攬保險的業務員,也就是天天像小工蜂般往外跑的辛勤工作者;她放下肩上的大包包,一坐到吧台前,一開口就開始抱怨︰「該死的天氣,雨要下不下的,煩死人了!」

「要下雨了喔?」夏千娜微微瞠大眼眸,不意極少出門的自己,竟會烏鴉的挑這種可能下雨的天氣出門。「完蛋!我沒帶傘出門耶!」

「沒關系啦,我店里有備用傘,必要的時候可以借你用,改天再拿回來還就好。」毛珊竺安慰道。

「什麼改天拿回來還?我拿到你家,或你到我家拿不就得了?」夏千娜斜瞥她一眼。

「……也可以啦!」唉∼∼這女人的腦子總是動得這麼快,她差點都忘了自己就住千娜樓下呢!

「喂喂喂,麻煩注意一下我的存在好嗎?」汪丞妮受不了被這樣徹底忽略,喳呼道︰「管它雨下不下,給我一杯」

「加女乃的藍山咖啡!」毛珊竺和夏千娜異口同聲的喊道。

加女乃藍山是丞妮萬年不變的最愛,身為她好友的毛珊竺和夏千娜當然清楚得很,不消她開口,自然幫她應答。

「贊!」汪丞妮翹起大拇指,算是給兩位好友的贊許。

「贊你的大頭鬼!都幾歲的人了,還什麼飲料都要加女乃,跟小女乃娃一樣。」夏千娜撥了撥波浪形的長發,風情萬種的調侃道。

「喝女乃好啊,看能不能喝女乃補女乃。」汪丞妮不以為意的大笑。

「早就過了發育期了,補女乃是有困難,不過倒是有可能補到小月復上,變成小月復婆。」夏千娜涼涼的再損一句。

「……」汪丞妮一時語塞,臉上青紅交錯。

「好了啦你們,一見面就斗嘴,不斗會死喔?」將加了女乃的藍山咖啡放到吧台上,珊竺好笑的覷著兩位好友。「喏,你的加女乃藍山。」

「這你就不懂了,朋友是越斗嘴感情越好。」再啜了口柳橙汁,夏千娜裝飾著漂亮的水晶指甲的手指輕撫吸管。「要是相敬如 冰 ,朋友也交不長久。」

「說的也是,女人常吃冰的可不好。」汪丞妮點頭附和。「所以說,打屁絕對有其必要性,懂嗎?小妹妹。」

毛珊竺眨了眨眼,別扭的扯扯嘴角。

以眼角睨了丞妮一眼,夏千娜忍不住勾起嘴角。「打你的屁可以,不過我的屁就免了,我可是很怕痛的。」

「噗∼∼」毛珊竺不禁噴笑出聲,和汪丞妮相視而笑。

溫馨的咖啡館,空氣間飄散著甜甜的咖啡香味,三個女人說說笑笑好不愉快,就在笑聲當中,大門的風鈴又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再一次職業性的反應,毛珊竺揚起清女敕的嗓音,隨著視線落在門口的來者身上,笑容瞬間凝在唇邊。

只見一個男人走進咖啡廳,低頭收著黑色的傘,優雅的將傘擺進門邊的傘桶里,緩緩的抬起頭,在看見櫃台的毛珊竺時,亦微微瞠大雙眸。

「欸欸欸……你們認識喔?」善于觀察的夏千娜首先發現兩人之間不尋常的電流,一顆頭像個搖擺鐘似的在兩人之間打轉,沒忽略男人收傘的動作。「還真的下雨了,真討厭。」

「嗯哼。」毛珊竺和剛進門的男人都沒理會夏千娜,唯有丞妮好心的哼了聲,不致讓她唱獨角戲。

男人兀自選定窗邊的位置坐下,毛珊竺硬著頭皮走出吧台,端了杯白開水,僵直的走向窗邊那人的位置。

「古先生你好,請問要點什麼?」她暗自深吸口氣,盡量保持聲音平穩的將白開水放到古羽靖面前。

古羽靖聞聲挑挑眉。「毛小姐好記性,麻煩給我一杯肯亞。」

「好的,請稍等一下。」她點點頭,轉過身後翻翻白眼。

他還不是記得她姓毛?這也算好記性?她突然覺得好笑,也松了口氣,旋即回到吧台,拿出肯亞咖啡豆放入研磨機里研磨。

「欸,你是不是認識那個男人?」夏千娜還不放棄,抓到機會立刻纏著她問。

「噓∼∼」毛珊竺以指抵住嘴唇,示意她別再問。「對啦對啦,他就是剛搬來我對面的那個鄰居啦!」她以氣音小聲應道。

「哦∼∼就是那個很龜毛,硬要你走廊上不能放東西的鄰居喔!」毫不理會毛珊竺的緊繃,夏千娜刻意放大音量說道。

被她這麼一喊,毛珊竺差點沒當場暈死過去;而原先什麼都不知道的汪丞妮,因而堆砌出他們之間約莫發生的可能;另一方,正好在喝開水的古羽靖,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差點沒失態的噴出來。

該死!這女人是把他的名聲說爛了是吧?他只是要求她將走廊上的東西收一收而已,她到底是怎麼說他的?

他的胸口郁悶、心情沈郁,臉上更是青紅交錯,一股無名火直在體內流竄!

將沖泡好的肯亞咖啡倒到精致的咖啡杯里,毛珊竺懷著歉意和不知所措的心情,將咖啡端到古羽靖面前,一雙眼說什麼都不敢看向他。

古羽靖還氣呢,也沒打算搭理她,但下一瞬間,形勢竟完全失控

在極心虛的狀態下,她沒注意到自己的圍裙去勾到桌角,正想離開時就這麼一扯,整個身體以非常不文雅的姿勢往古羽靖撲去!

「嘿!你……」

一陣?哩啪啦的踫撞聲和男人、女人的驚呼聲在咖啡廳里響起,徹底的引起坐在吧台前那兩名女人的注意,夏千娜和汪丞妮不約而同的轉身查看。

這一看,兩人都張大小嘴,想笑又不敢笑。

由于這咖啡廳的座位並不是固定式的,可移動式的座位讓毛珊竺這麼一撞全給撞離了原本的位置,她整個人撲到古羽靖身上不說,兩人因此而相貼跌倒在地,更夸張的是,他們竟然嘴對嘴「親親」了耶!

真是精彩絕倫的畫面啊∼∼

毛珊竺和古羽靖僵成兩座石雕,雙方皆瞠大雙眸,不敢置信的瞪著彼此,誰都不敢亂動一下,而時間仿佛就靜止在這尷尬的一刻,唇與唇相互膠著……

「欸,我說兩位,大庭廣眾之下親來親去,似乎不太合禮數,你們要不要自行分開一下下?」

就在兩人「吻」得難分難舍之際,終于有人出聲了。夏千娜和汪丞妮以臂環胸,站得高高的看著好戲,兩道影子密實的壓在他們交疊的身上,完全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可那聲音宛如一道解咒令,毛珊竺和古羽靖皆不由自主的抖顫了下,然後原本如相吸的磁鐵的嘴唇,因那聲音而產生相斥作用,兩人迅速由對方的身上「滾」開,兩張臉的顏色一樣紅,只差沒各自找個洞把自己給活埋了!

夏千娜和汪丞妮捧著肚子低笑,兩人都不好意思笑得太大聲,卻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差點沒憋成內傷!

「對對對……對不起,這杯咖咖咖……咖啡由本店招待!」死命的瞪著自己的鞋,毛珊竺結巴得幾乎咬到舌頭。

「咳!」古羽靖鎮定的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輕咳了聲藉以穩定情緒,可臉上的紅潮已然氾濫至耳根,足以媲美關公再世。「做事莽莽撞撞的,我真懷疑你們店長怎麼敢雇用你這種員工?」

真要命!他可是第一次被女人「強吻」,而且是用這麼「強勢」的方式,教他一點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就在被她「撲倒」的剎那,他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狠狠的撞進心里,教他不由自主的狠震了下。

以眼角余光睞了毛珊竺一眼,他暫時還厘不清那是什麼樣的怪異感,下意識冷言冷語以對,藉以忽略心頭那抹莫名的輕悸。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相處?珊竺都說招待你喝咖啡了,你干麼還數落她?」汪丞妮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相挺。

「就是!就是!這什麼世界啊?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可是我們珊竺的初吻耶!」夏千娜也不甘示弱的補上一句。

初吻?

她?

不敢置信的再看毛珊竺一眼,古羽靖有點傻眼。

她差不多有二十四、五歲了吧?略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稱得上秀氣佳人一枚,竟然沒有任何接吻的經驗?

這倒有趣了,意外的勾起他淺淺的興味。

「夠了你們,別再說了啦!」緊張的將好友拉回吧台,毛珊竺都快無地自容了!

竟然還把她沒接過吻的事給說出來,真是丟臉丟到極點了!

沒想到她還沒在吧台站定,就見古羽靖跟著三人的後面來到吧台前,抽出皮夾拿出一張五百元鈔票。

「你們說錯了,我這個人不佔人家便宜,該付的帳我照付。」他擺酷的低聲說道,一雙漂亮的眼,緊盯著吧台後那張紅得像柿子的清秀小臉。

他這一說讓夏千娜和汪丞妮忍不住又笑了,而且是很不給面子的放聲大笑。

「你們笑什麼?」他不明所以地問道。

「先生,珊竺白白讓你給吻了耶!請問你怎麼付費?」夏千娜不屑的嘲諷了句。

毛珊竺簡直要哀號了!

是她的錯,動作太不小心才會把狀況搞得那麼尷尬,怎麼可以說這種話諷刺他?實在太不公道了!

「你們應該都看到了,並不是我願意或主動才……認真算起來,我才算是被非禮的那個!」古羽靖的眉心狠狠的揪扯了起來,有種遇到瘋婆子的錯覺。

「欸欸欸,你這男人怎麼這樣,有風度一點嘛,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汪丞妮忍不住再噓道。

古羽靖來回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末了,淺嘆一口。「算了,在你們的地盤上我認了。」隨即走出咖啡廳。

三個女人全被他搞到傻眼,彼此面面相覷,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就這樣轉身走人

什、什麼跟什麼嘛!什麼叫這是她們的地盤?明明就是公共場所的說∼∼

下班後回到家,洗了個舒服的澡,毛珊竺穿著輕便的T恤,拿起擺放在門邊的黑傘,忐忑的打開大門左右觀望,視線最後定在毫無動靜的對門。

都怪下午發生了那件烏龍事件,古先生走得匆忙,走時竟忘了將他的傘給帶走,所以她將他的傘帶了回來,好伺機還給他。

但他到底回來了沒啊?看起來一點動靜都沒有,教她心里的忐忑加劇。

這樣上門好像怪怪的吼?畢竟下午才不怎麼愉快的分手……唉,不管了,該還人家的還是得還,先上前敲門再說唄。

她深吸口氣走出家門,提起勇氣上前按下對門的門鈴

咦?靜悄悄耶,沒人在嗎?

半分鐘後,她仍抱著傘在大門前發呆。

就在她掙扎著該不該再按一次門鈴之際,眼前的大門霍地被打了開來,讓沒有心理準備的她,差點原地驚跳起來。

「是你啊毛小姐。」看見她抱著傘站在自家門前的古羽靖微感詫異,一手扶著門把,一手拉著掛在頸上的毛巾擦拭濕發。

眼前的男人穿著浴袍,腰間僅系著浴袍的系帶,隨著他擦拭濕發的動作,不經意露出大片胸前春光,更恐怖的是,那發上些許滴落的水珠,沿著頸項滑向他結實的胸口,一副「美男出浴圖」的媚樣!

毛珊竺呆了、傻了,完全沒想到他會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的腦袋當機、呼吸停頓,略顯困難的吞了口口水。「啊?」

「怎麼了?找我有事?」盯著她那被嚇到幾近蠢呆的可愛表情,那微啟的小嘴令他憶起下午在咖啡廳里的「意外」,更直接聯想到她不曾被吻過的事實,他不禁揚起魅惑的淺笑。

「有事、有事……」茫然的順著他的話尾重復數次,直到她意識到他唇邊的笑意,她才猛然覺醒,一張小圓臉霎時脹得火紅。「對、對,有事,這是你下午忘在我店里的傘,我順手拿回來還你。」

「干麼這麼麻煩,改天我過去再拿就好。」他輕笑,突地轉身離開門邊,大門就這麼大剌剌的敞開著。

「呃……」他怎麼突然走開了?門又沒關、傘也沒拿,他是想怎樣啦?毛珊竺根本一整個傻眼,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把傘丟著走人?可是他大門沒關耶!

那繼續站在這里等?可她又不知道得等多久……

霎時她為難的擰起秀眉,一臉苦惱。

「古、古先生?」不得已,她硬著頭皮對著屋里喊道。

「進來啊!我換件衣服,你先坐一下。」他的聲音傳了出來,听來有點距離。

進去?這怎麼好意思?她只是來還傘的,怎好隨便進入他的勢力範圍?

不過他都這麼說了,她又怎能丟下傘落跑?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好月兌了鞋,放大膽子走進他家,也不敢關上大門,就這麼呆站在門邊。

「好了。」由房間里走出來,古羽靖見她呆呆的站在門邊,忍不住又笑了。「你站在那里干麼?進來坐啊!」

一見他已換好休閑服了,不再那麼「養眼」,她終于松了口氣,感覺神經不再那麼緊繃。

「古先生,我只是來還傘的,不多打擾了。」不過她還是有種想逃離的沖動,畢竟他們只是剛認識的新鄰居,太過熱絡似乎不太妥當,只因他們性別不同,她認為有避嫌的必要。

「這麼急著走?不留下來喝點什麼嗎?」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竟因她的告辭而感到些許失落,不由自主的開口挽留。

「啊?我天天在店里喝多了,都快變水桶了還喝喔?」她聞言小臉變苦,都快擠出苦汁了。

「哈!」他听了直發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啊,隨便聊聊也好,鄰居嘛,見面的機會多,得多培養培養感情才是。」

「呃……」培養感情?听起來還真教人感到害羞。「古先生白天話好像比較少吼?」

白天時臉色跟大便沒兩樣,現在話倒是明顯多很多,態度也親切許多。

「我嗎?」他沉吟了下,好像確實如此。「不好意思,因為下午我遇到一點麻煩,所以心情不太好,希望你別見怪。」

純屬個人私事,由于兩人初識並不很熟,他也不便跟她提起,遂一語帶過。

「是這樣啊。」她扯開笑,心結霍然打開。「害我以為古先生是不好相處的人呢!原來是我誤會了。」

「是不好相處啊,我不是一搬來就要你將走廊上的東西清干淨?」想必她對他的印象差到極點了吧?不然她的朋友也不會那樣酸他。

「沒有啦!是我自己不好。」她倒不認為那是什麼太過分的事,因為現在很多社區都有這種規定,而她只是貪個方便,所以也沒放在心上。「我想放在走廊上比較方便嘛,才會讓古先生看了礙眼。」

幾句話讓兩人之間的不快隨風而散,後來倒也相談愉快,毛珊竺不覺和他聊到晚上近十點,這才告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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