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午間,桑千顏的身子才不再顫抖了,安然睡去,鳳悠然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對著要過來替她按摩的桐兒擺擺手示意不必了,只要他照顧他自己的主子就罷了。
看著案上的那些奏折,鳳悠然苦著臉︰「怎麼處理了這麼久,還是有這麼多奏折啊?」
小芹子剛剛替她按摩完胳膊,眼見她這樣說,便笑道︰「主子,這已經比幾天前少了好幾摞了,主子昨天批的比這還多些呢,怎麼今兒偏就叫苦了呢?要奴才說啊,主子是因為陪著桑侍君太久了,胳膊酸疼的很,以至于想偷懶了,是吧?」
鳳悠然撇撇嘴,瞪了小芹子一眼,才笑道︰「你跟你師傅比,還是你師傅會做人,他雖然知道朕的心思,但是他不會說出來,唉,你這猴崽子卻偏要說出來。」
小芹子研好了磨,听見鳳悠然這樣說,便嘻嘻笑道︰「師傅說主子是最好的,就算說了主子心里想的什麼也不會被怎麼樣,師傅也不是不想說,只是說看到主子這樣他也會心疼,哎哎,師傅叫奴才不說的,主子,奴才多嘴了!」
鳳悠然淺淺一笑︰「沒事,朕听你說話挺好的,不怪你。」
心疼她?她很讓人心疼麼?鳳悠然心里低低一笑,她是妖孽啊,怎麼會讓人看著心疼呢?
小芹子抿嘴,沒再說話,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鳳悠然批奏折。
這一批就到了掌燈時分,合上最後一份奏折,鳳悠然揉了揉酸澀的眼楮,靠著椅背伸了一個懶腰,模模肚子,對著小芹子道︰「有吃的麼?朕餓了。」
小六子抿嘴一笑︰「有啊。」立刻出去傳膳。
餓了,卻沒有吃多少東西,只望著一碟桂花糕出神,小六子愣愣的瞧了她半晌,就听見她低聲道︰「你把這個桂花糕給鳳後送去,讓他也嘗嘗。哎,等等,不必說是朕給的,就說就說是御膳房新出的點心吧。」
小芹子眨眨眼楮︰「為什麼?」
她一愣,是啊,為什麼?為什麼她會這樣故作冷漠的遠離他?難道連送個點心都不敢以她自己的名義了麼?輕輕一嘆,她介意的不是桑無心,介意的其實是冷亦寒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冷淡吧?
「罷了,就說是朕給的吧。」
磨蹭到了二更,她才系了一件披風,叫小芹子不說話只要跟著她就好,一路就往關雎宮而來。
冷亦寒的寢殿里還有點點燭光亮著,鳳悠然攏著披風站在他的窗前,看他印在窗格紙上的影子,怔怔出神,小芹子遠遠的站在一棵樹下,不懂主子為何不進去,非要在外頭傻站著?
似有所感,窗格子被人從里面推開了,清雋的容顏映入眼簾,黑亮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鎖住她的身影。
二人對視半晌,冷亦寒忽而淺淺一笑︰「謝謝你的桂花糕。夜深了,你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