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嫁進土匪窩 第九章 金砂國三皇子

作者 ︰

回到源都數日,千緋便生了一場病。

太醫輪番來看過,診斷出三個結果,一是染了點風寒,二是旅途過于疲勞,三是心中郁結不化,壓力所致。藥沒少吃,皇宮總務也撥出了大量的珍貴補品。她從小活潑好動,身體在眾位公主中也算是比較好的,這病到是生得蹊蹺。

生病期間,兩位皇子來探視過一回,千緋的生母欒氏也被特別允許進入清嵐閣探視過一回。而因為千螢十日後便要出家,她身子骨又向來弱不禁風,筠依皇妃怕她被傳染,便嚴禁她前來探望。不過她有請自己的貼身侍女送來精致的糕點小吃,都是千緋喜歡的口味,祝福她早日康復。

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皇帝竟一次也沒來探望過。

銀兒將熱騰騰剛炖好的血燕窩端進寢殿,就見千緋正趴在窗邊,面色依舊有些蒼白,逗玩著那只黃金雀。可鳥兒似是也同主人一樣,沒有精氣神,耷拉著腦袋,叫聲也听不見了。

銀兒嘆氣,將燕窩擱在桌上,走到床邊拿起披肩覆在她單薄的身子上,嘴里埋怨︰「殿下,才剛剛有些起色,您怎麼就不愛惜自己呢?秋初了,天這麼涼,萬一再咳嗽就不好了。」千緋生病這幾日,她簡直沒有一夜是安生睡過的,總听見她半夜也在咳嗽,咳得叫人揪心。

「銀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生病,這兩日,右眼皮總跳,心里頭說不出來的慌亂,我很擔心卻又不知道在擔心什麼,真怕不是好征兆。」千緋將腦袋擱在手肘上,無力的說著。

「殿下,別瞎想了,誰沒有個小病小痛的,殿下有皇天庇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吃點燕窩吧,剛炖好的。」說著端起燕窩,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千緋的唇邊。

千緋淺淺抿了一口,淡而無味,便用手推推,示意不想再吃了。

「父皇沒來過嗎?」。

銀兒知道她會這樣問,她每天都這樣問,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擠出一個尷尬的笑道︰「皇上這兩天,可忙了,您也知道,崇谷那邊的事情挺棘手的。」其實她說這話,一點底氣也沒有。以前,每次千緋生病,皇帝總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親手喂她吃藥,吃粥,還會說些舊事為千緋解悶。有的時候早朝都顧不上,就連皇妃來請,皇帝也不曾離去。可如今也不知道怎麼了,竟一次也不來看看,只派了申伯弛來探問過一次而已。

究竟是忙什麼,比他最疼愛的女兒還重要嗎?銀兒心中忿忿不平,卻也不敢言說。此刻只能安慰她家殿下。

但是她也清楚,她能想到的事,千緋是不可能想不到的。誰人都看得出,皇帝是刻意不來看千緋的,只是原因,恐怕沒人敢妄加猜測罷了。

「小豆子去了哪里?」千緋問道,緩緩的站起身來。

「哦,好像是跟申公公去了總務,領殿下的藥材與補品。」銀兒攙扶著她,見她滿眼都是郁悶,于是想著換個話題道,「那日,公主追上去跟那救我們的公子道謝,後來怎麼樣了?我記得您回來的時候像丟了魂兒一樣。」

「誰……誰丟了魂兒……本宮……本宮是……沒什麼,沒怎麼樣,說了謝謝,本宮就走了。」千緋扭過頭去,不想讓銀兒看見自己的臉,燙得跟剛煮好的山芋似的,「那個……銀兒,更衣梳頭,本宮要去行龍殿跟父皇請安。」

她不知道皇帝為什麼不來看她,自己是不是犯下了什麼過錯而不自知。他不來,她就去好了,不管是什麼誤會,都要去解開,她無法忍受她的爹爹冷落對她。而且,她有話必須要告訴皇帝。那日去逍遙酒樓的事,雖然是以失敗告終,自己和銀兒也是僥幸了留了條命,後悔自責之後,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她知道了獅虎寨的主事人,應該是那個二當家。

可到了行龍殿,等候了片刻,等來的並不是召見的傳訊,而是申伯弛嚴厲還略有些同情的目光︰「六公主殿下,陛下說您身子沒好利索,不易吹風,請殿下先回去吧。」

眼前一黑,身體也如被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冰塊,若不是銀兒攙扶著,她恐怕就要跌倒地上去︰「申公公,能不能再通傳一次,本宮……本宮真的有事想見父皇。」

申伯弛也是心疼這個面色蒼白的公主,卻也無奈,只得嘆氣道︰「殿下,就不要為難老奴了,皇上的個性,您應該清楚……」

千緋終于只得死心,在銀兒的攙扶下,頹喪的離開了。

申伯弛看著她寂寥的背影,也不好受,回到皇帝身邊的時候,見這個父親握著毛筆也是眉頭緊鎖,估計好不到哪里去。哎,兩父女的,這是何必呢?

「皇上,公主走了。」

皇帝只清淡的「哦」了一聲,擱下毛筆,拿起自己的權力之龍印,卻並沒有馬上蓋上,而是又把那張黃絹布上的內容全部通讀了一遍說︰「申伯弛,你過來。」

「是。」申公公走到皇帝的跟前。

皇帝將大印遞給申伯弛,示意他接下。

申伯弛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不敢。」

「拿著,替朕蓋上。」

「陛下……」

皇帝搖搖頭,再次命令道︰「拿著!」

申伯弛咬咬牙,只得起身,弓著腰背,一雙爬滿皺紋的手顫抖著接過那象征著至高無雙權力的龍印,喘著粗氣走到那張黃絹布面前,在皇帝的落款處,重重的蓋了上去。

「還有一處!」皇帝又從桌邊拿起一張黃絹布鋪在桌面。

申伯弛又再次蓋在那張上。

皇帝看著那鮮紅的「授命天龍」四個大字,便不再看下去,揮手讓申伯弛收拾妥當,自己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艷陽如火,刺得人眼楮疼痛不已,他閉上雙目,呼出一口氣說︰「申伯弛,一份快馬送去崇谷,讓劉佩洋交給楚雲漠。一份……明日……昭告天下吧。」

「陛下……您……當真舍得?」申伯弛年老眼花,心卻不瞎,他深知皇帝心頭的苦。

「當年盛倫姐姐出嫁之時,先帝曾說過一句話,戰爭難免有犧牲,前方戰士可以犧牲生命,生為皇家的人,更應該一馬當先。她和朕,都應當做出一番犧牲。」

一路行往清嵐閣,途經桂香園。

「銀兒,本宮想去園中坐坐。」心中煩悶,她不願早早回到寢殿暗自神傷,不如在自然的環境中稍稍平復一番。

二人踏進園中,沿著鵝卵石鋪就的蜿蜒小路慢慢行走。

園中的桂花此刻正開得繁茂,香氣濃郁醉人,縈繞鼻尖久久不退。想起了那日與千螢在閑雅居抿嘗過的「八月雪」。那不過是混著桂花瓣兒的香茶。那時只覺茶香潤齒,卻不懂這「雪」字何從取來?八月又如何會下雪?而今日便終是曉了這答案。

風起何方,又緣何而起?將這園中無數的桂樹搖曳。枝頭上淡黃的顆顆花粒由風而落,郁郁紛紛,灑向大地,這不就是雪嗎?好美,美得揪人的心肝,美得刺人的雙目。

「殿下,起風了,回吧。」銀兒輕道。

千緋搖搖頭,眼中全是這聖潔的淡黃之舞︰「銀兒,本宮想在這里坐坐,你去替我拿件外衣來。」

「這……」

「去吧。」

將銀兒支走,只是自私的想靜下來獨自享受這美景。尋了路邊的一處石凳,千緋緩緩坐下,在腳邊拾起小小的一朵花兒,捧在手心。嗅了一口濃郁的桂香,看著這小巧的花身,感嘆著這毫無艷色,無可與百花爭寵的容貌,卻在這夏末秋初的煩悶時節里,用最甜美的氣息傲立天下。

風兒又起,數朵花瓣迎風而落,落滿肩頭,清幽的無聲無息,卻被這自然的眷舍暖進心田。她,一身淺綠緞衣,沒有過多的修飾,沒有珠寶加身,沒有濃妝覆面,她沒有艷冠群芳之色,沒有傲人玉立的身形,卻淡雅細膩,縴若出塵。風兒撫弄她烏黑的長發,落桂親吻她的全身,這美,不俗,不雅,卻是何等的與眾不同,惹人憐愛。

這景落在一雙深棕色的眼楮中,如畫如詩,是那樣的和諧自然,那樣的嬌俏可愛。

那雙眼的主人,踏著鵝卵石的小路,緩緩走近,生怕驚擾了這讓人從心里生出來的恬靜。

「誰?」腳步雖輕,卻還是讓千緋聞聲轉頭。林立的棵棵桂樹深處,緩緩的走出一個男子,身材高挑健朗,眉目英挺。

那一身裝扮,並非宮中之人。白色錦衣,金色的內襯,領口翻出兩個扇形圓弧,繡著六稜形的圖案。袖口緊緊束著手腕,手中一把金骨扇,風雅華貴。腳上蹬著一雙翹頭長靴,長到膝蓋處,金絲瓖邊,繡工精湛。他的臉輪廓分明,膚色略黝黑,高鼻圓目,嘴唇輕巧細薄,貴氣盡顯,有些異域味道。

那男人走到近前,隔開兩步之遙,右手握拳輕拍左胸口,微微彎腰道︰「驚擾了姑娘賞桂,在下請罪。」

聲音渾厚又不失禮儀,千緋回了個萬福禮︰「閣下有禮了,並未驚擾,不曾有罪。」

男子看著千緋手心的桂花,不經意的吟道︰「南風不知萬種情,繚亂林間邀清明。落花如雪夢幻真,道是塵事在掌心。」

听他出口成章,想必也是滿月復經綸,舞文弄墨之人,千緋微微一笑,回道︰「好一句道是塵事在掌心,公子文采不俗,領教了。」

「過獎。方才見姑娘坐于桂樹之下,淺綠素雅,加之清風落花如畫般優美,便心有所感,才吟了幾句,贖在下賣弄了,姑娘不要見怪才是。」男子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白牙,顯得自信卻不張揚,就似陽光般讓人心情舒暢。

「哪里哪里,公子的詩不僅隱射場景,還飽含深意,才叫人心情暢快呢。」千緋微微垂下眼瞼,問道,「看公子打扮,應該是金砂國人吧?氣質也是不俗,想必應該是金砂國的貴族了,能請問公子大名嗎?」。

那男人听聞一番夸贊,心頭似乎也很高興,便大方的再施了一禮道︰「不敢勞駕姑娘詢問,應該早些道明的,我是金砂國三皇子凱魯拉岩翼。」

千緋瞪大了一雙靈動大眼,竟有些覺得不可思議,這位,不就是千螢的準相公,她的準五姐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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