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采敏，你的東西怎麼會全都壞了呢？」三夫人驚訝的問道，看那態度倒是想替采敏做主的樣子。
「三嬸，都是我自己不好。原本把那幾個首飾放到桌子上擺著，結果不小心把桌子撞翻了這才弄壞了。」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力采敏說了一個眾人都不會相信的謊話。
「我倒是好奇采霞嘴里名貴的首飾倒是什麼樣的？」老太太問道。
「不過是想著紅寶石的金簪而已，沒什麼特別的了。」采敏剛要讓墨玉回去取，就被采薇搶先一步阻止了。
「既然如此，汀蘭你就把那副紅寶石的墜子拿出來給采敏這丫頭吧。」老太太沒有再追問下去的意思。
「采霞，既然你妹妹都割愛了你一個姐姐更要懂得憐愛姐妹互相扶持。」老太太轉頭嚴肅的對著采霞說道。
采霞以為老太太想借此發難，處置她胡作非為欺負妹妹的行徑。沒想到老太太只是說道︰「你就送你妹妹一副羊脂玉的鐲子吧，做姐姐的也不能讓你妹妹比下去了。」
采霞總是再不情願也只得低聲同意，面上還一副親熱的樣子笑道︰「待會我就讓人給妹妹送去。」說話間還不忘附送一記白眼，采薇無語的看著她。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給采敏臉色看。
「好啦，都散了吧。」老太太正說著，只听外面的奴婢走了進來道︰「老太太，沈府的柳大女乃女乃來了。」
老太太連忙命人請進來，眾女眷此時也不退下跟著一起見客人。
柳氏跟眾人一一見過禮之後才坐下，就見沈氏開口道︰「嫂子，你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柳氏指著沈氏對著老太太說道︰「老太太你可瞅瞅，你們家的大夫人可是嫌棄我呢。」
老太太樂呵呵的說道︰「你妹子也是沒想到你會來訪罷了，你這是給了她一個驚喜。」說完又佯裝嚴肅的對著沈氏說道︰「都是自家人，難道來了還要實現下帖子不成？」
眾人哈哈大笑，柳氏咯咯笑完一臉神秘的說道︰「是這樣的，我這幾日閑來無事拘著我們家的丫頭學針線。可那個丫頭整日在小子堆里耍鬧，如今硬是半刻鐘的功夫都靜不下來。這不，我就來接她表姐小住幾日陪陪她。」
柳氏說明來意，老太太自是不好拒絕道︰「既然如此，采薇你就陪陪你妹妹。你的繡工也是馬馬虎虎，就去你舅舅家好好地練練。」
采薇笑眯眯的起身道︰「還說祖母疼我呢，這麼無趣的事兒也同意讓孫女兒去。」
老太太跟眾人道︰「你瞧瞧把她難為的，你姐姐們好幾年也不得出去呢。你舅母疼你想你，這不特意來接你小住，真是個得了便宜賣乖促黠鬼。」
眾人連聲附和，都成老太太疼惜孫女。
柳氏道︰「既然幾位姑娘也在家，不如一塊去吧。老太太孫女那麼多，可是把我羨慕死了呢。我們家啊，來了個姑娘都不知道怎麼疼好了。」
老太太指著采霞道︰「這個丫頭是不行的，她過幾日要去貴人家做客在家里學著規矩呢。」說完有指著采敏道︰「這個丫頭閑來無事，倒是能陪親家小姐玩耍。」
柳氏笑眯眯的說道︰「那我就跟老太太借兩個天仙回家，也讓我們家多些姑娘家的脂粉味。」
一刻鐘之後采敏跟著采薇隨著柳氏出了梅家大宅，采敏跟著采薇坐在馬車里帶著一群僕人浩浩蕩蕩的朝沈家走去。
「到底是沈家，連馬車都做的這麼的精致。」采敏模著車內掛著的香囊，看著車內雕飾的飾品無一不是惟妙惟肖。
這車內燃著的上等的香料，跟采敏房內的香爐里的一模一樣。不禁感嘆道︰「都說你舅母疼你，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你瞧，連你平時喜歡什麼蘭花香料都備好了。」
墨蓮正偷偷地扒著簾子看外面的鬧市，听見采敏這麼一說連忙回頭解釋道︰「十一小姐有所不知了，這個馬車本就是沈家給小姐備著的。這個馬車除了我們家小姐以外，十一小姐是頭一個上來坐的的主子呢。」
采敏捂嘴驚呼，瞪大眼楮看著采薇道︰「你外公家竟然這麼富，每個外客都有自個的馬車了麼？」
墨蓮跟蘭芳二人捂著嘴相互看著哧哧的笑，蘭芳走出沈府膽子也大了起來。只見她自己先給自己倒了杯茶，待喝干了才一抹嘴回道︰「在梅家我們小姐是十三小姐，可是在沈家那可是大小姐。沈家有自己馬車的主子除了各房的太太就只有小姐了，等回到沈府您一看就知道了。」
采敏自是不信的，別的不說她們家出嫁的嫡親小姐不知道幾個。哪一個有采薇的這種待遇？可是想起采薇從沈家帶來的各式珍品，還有現在所看見的種種也不容她不信。
馬車晃晃悠悠的到了沈府，早已經得了信的僕人一字排開的站在大門口。
采敏下了車，環視了一周才發現她們並沒有進二門而是在沈府的大門口。難道是？
「奴婢恭迎大小姐。」一干奴婢齊刷刷的跪下，動作整齊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如此。
「怪涼的，都起來吧。」耳邊響起采薇柔中略帶嚴肅的聲音，采敏回頭看向采薇。
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采薇被沈家三四個婆子擋在中間，身邊站著墨蓮蘭芳兩大丫頭。
沒有什麼特別華貴的衣服，甚至一樣出彩的頭飾戴著她那萬年不變的眉心墜。就這麼素面朝天的，雍容大方的抬手讓眾下人起身。
並沒有什麼暗示，墨蓮從袖口里拿出錢袋上前遞給帶頭的管事道︰「媽媽辛苦了，這是小姐賞給給位吃杯熱茶的。」
采敏在沒梅府里長大，也是見慣了奢華大場面的人的。她以為只有真正的主子就像老太太那樣的，才能夠有此地位。
在梅府就是尚書府里的姑女乃女乃回家，梅府也是從來沒有給過如此的待遇。
主母相邀，地臉的管事相迎，從沈府正門進。這一切都在說明，梅采薇在沈府才是真正的主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可以看得那麼淡然，可以無視采霞的蠻橫胡鬧，可以輕易的轉讓心愛之物。
因為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在別人眼里奢望不已甚至諸如姑母那樣滿嘴規矩排場的人與事，在她看來不過是小事。
真正的大小姐就應該是這樣的吧，什麼的看得很輕什麼都不會過多描述。因為她看來那就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而已。
尋常百姓得了一塊上好的料子會炫耀的街知巷聞，那是因為她沒有過，偶爾得知自然會讓別人知道。
可那樣的料子在她們這樣的人家眼里，根本就注意不到別提會被當成談資來打發時間。
這一刻，采敏第一次發現了人的地位是多麼的重要。
「姐姐怎麼了，是緊張麼？沒關系的，長輩們都很慈祥沒有架子的。」采薇看見采敏在發呆，以為采敏第一次上門有些害羞跟緊張。笑著上前挽著她的胳膊，親昵的在耳邊說道︰「你在這里就好好地享受幾天吧，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來呢。」
采敏笑道︰「說的也是，這幾日還就有勞妹妹照顧了。」
采薇故作豪爽的擺手道︰「來了我的地盤了，可就是我做東請你玩個夠。」
二人嘻嘻哈哈的走進門，沒有注意柳氏再跟心月復交代事情。
「你們去把莞苑收拾一下，里面的物件就照著大小姐房里的擺上。還有給沈小姐另調四個二等的丫頭，兩個婆子另並一個車夫伺候著。」說完又對身旁的大丫鬟道︰「這幾日你就去那頭看著，我瞧著她一個正經小姐來我們家做客只帶了一個丫頭是不夠的。」柳氏身邊的錦瑟笑著對著自己的主子說道︰「夫人只管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有一絲的疏忽丟了大小姐的臉。」
當采敏進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不算強大的內心又開始不淡定了。這應該是給貴客準備的院子吧，三間正房帶兩間耳室。游廊抱夏，亭台樓閣，假山瀑布通通裝進一個院子里。不但不會顯得太過擁擠，反而會讓人覺得特別精致。
「沈姑娘可是喜歡這里？若是嫌棄那水聲太吵人，或者是覺得涼氣太大奴婢給您換個地方。」錦瑟端莊大方一派大丫鬟的架勢給沈彩敏壯勢︰「這位沈姑娘可咱們大小姐的堂姐，你們仔細這些。若是怠慢了大小姐的貴客，別說老太爺了就是大夫人都會剝了你們的皮。」
眾下人忙低聲做惶恐狀，齊聲對采敏行禮問安。采敏笑著讓眾人起身，讓墨玉給了眾人賞銀。
錦瑟得了采敏一個紅包，什麼都沒做只是低身謝過之後道︰「沈姑娘，屋子里的這四個丫頭兩個嬤嬤，加上我來幫墨玉姐姐伺候您。」
沈采敏還以為這幾個人是康房子的下人而已，還思量著這麼一個院子怎麼用了六個人來打掃看守。
沒想到都是來伺候自己的，梅家的規矩多等級森嚴每個小姐身邊只有兩個一個一等丫鬟兩個二等丫鬟四個打掃的三等小丫鬟跟一個女乃娘而已。
說是這麼說，可是自己是庶出身邊不是馬氏的人就是采霞的人。她哪里敢指使那些牛頭馬面來做事，好在墨玉從小到大是自己的人對自己忠心耿耿。
「哪里能用得上這麼多的人呢，姐姐也太客氣了。不如把她們都送回去吧，我沒什麼事的用不了。」采敏推月兌著說道。
「沈姑娘多心了，這是我們夫人的意思。夫人說過幾日她要帶兩位小姐走親戚，特意吩咐了一個馬夫隨時候著小姐。夫人還說，咱們家沒什麼規矩，若是姑娘閑悶得慌就讓車夫載您去街上逛逛。」錦瑟將柳氏的意思一一稟告，言下之意她們是將采敏當做自己家的嫡親小姐來對待。
采敏沐浴洗漱過後躺在床上，對著外面軟榻上的墨玉說道︰「你說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生疏呢？按理說我這個身份對待這麼大的仗勢應該會忐忑不安才是，或許我本來就是一個能夠經的起榮華富貴嫁的進王侯將相世家的人吧。」
墨玉躺在軟榻上，想著白天錦瑟那教訓一干管事，丫頭們的樣子。她也被今天所見到的事情所震撼了，十三小姐她們主僕過慣了這樣的生活又怎麼能甘願在梅家這麼消沉的呆下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