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室來襲 第一章 梅族怪談

作者 ︰

京城梅家大門口

一個身材消瘦形如枯槁的女子領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女孩跪在地上,目光堅定任憑瓢潑的大雨砸在身上也不為所動。

瘦小的女孩凍得發抖依偎在母親的懷里,頗為懂事的為母親擦去臉上的雨水。稚女敕的聲音開口道︰「娘,我們為什麼要跪在這里?」

那個瘦的只剩一把骨頭的母親虛弱的回答道︰「這是你外公家,娘年輕的時候做錯了事情。現在想讓你的外公收留我們,為了求的他的原諒我們才要跪在這里。」

女孩懵懂的點頭,一會兒又疑惑的問道︰「如果芳芳也做錯事,是不是也要這樣跪著娘才原諒我呢?」

女子看著孩子淒然的一笑,瘦的只剩骨頭的雙手攏了攏女兒的頭發。之後緊緊地摟住孩子轉過頭目光堅定的看著那朱漆大門,堅定的喊道︰「二夫人,請收留我們母女吧。就算我們為奴為婢也絕無怨言,二夫人求求您了。」一遍一遍的哀求之聲穿過梅家大門,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了後宅。

世人都可憐弱者,有那心軟的好心婦人撐著油紙傘為母女二人擋雨。還有好心的路人遞給孩子一個熱乎乎的包子,怕孩子著了涼又餓壞了肚子。

梅家大門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的人們不免要打探一番這母女二人是何人,為何要跪在這里求梅家給條生路?而一向慷慨大方的梅家為何又緊閉大門不讓母女二人進去,也不施舍任何的銀兩來救濟他們。

有那了解情況的人這才道出了緣由。原來這跪在地上的女子是梅家小姐,出嫁之前跟情郎私奔讓梅家丟了大臉。故此梅家當家人將此女從族譜上逐出,並且又另選了一個適齡女兒嫁了出去。

「雖然情況確實讓人氣憤,過了這麼多年畢竟是梅家血脈為何還如此糾結不放呢?」這就是梅家的家風所致,梅家是百年商賈之家最忌諱的就是出爾反爾沒有誠信之事。

蘇城有聞——寧給梅家做女兒也不給皇帝當閨女。為什麼呢?梅家的女兒無論嫡庶從出生之後都會受到最好的教育,出嫁的時候也會陪嫁最豐厚的嫁妝一路風光。而梅家兒子的待遇就差太多了,庶子給嫡子做小廝除非你特別優秀才能夠進入梅家族譜進入排行當上梅家真正的主子。梅家的嫡子們如果有那只會**爛賭的紈褲子弟一樣會被逐出梅家族譜,半分家產都得不到。

世家大族講究的是不為一時風光,但求百年承襲。

一時之間看客們唏噓不已,放著風光無限的千金小姐不當非要跟著小廝私奔。再看那地方的曾經的妙齡小姐,幾年而已就好像老了二十歲的樣子。正可謂自作孽不可活,只是他們看到的只是梅家小姐風光的地方,那從出生就印上了聯姻棋子的命運又有誰願意去了解呢?

說話間朱漆大門被打開,里面走出了三四個婆子打著油紙傘來到母女二人面前。

婦人抬頭欣喜的看著其中站在大門口不動的管事婆子道︰「許媽媽,可是母親原諒我了麼?」

換名許媽媽的老婦人並沒有接話而是揮了揮手,那台階下高大的婆子架起婦人就朝府內走去。

另個一個婆子則是彎腰抱起孩子也朝府里走去,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梅家正堂

「你倒是個有心計的,知道跪在我梅家大門口好讓我不得不因著名聲而讓你進府。」梅家當家主母,宋老太太一邊慢慢的吹著熱茶一邊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梅家順位排行第五的小姐梅守清。

「不是我不同情理,只是你要知道是你犯了梅家的大忌。梅家祖訓在上,不容我私自做主。」大廳之內坐滿了梅家在座的每一個人,上至梅家後宅的統治者下有剛剛滿月的孩子都齊聚在梅家老太太正房的大廳內。

「老太太,守清犯錯不奢求能夠得到梅家的諒解。只是我的孩子畢竟是無辜的,看在她也有梅家的骨血的份上收留她吧。」梅守清跪在地上半天不語,听到梅老太太沒有收容之意的時候猛地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眾人再看那個孩子,不過七八歲的模樣長得倒是老實本分。大大的眼楮惴惴不安的看著周遭發生的一切,手里緊緊地抓住母親的衣角甚是可憐。

「哼,做了如此丟人現眼的事情之後還有臉回來。當初跑了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要回來,至少還有三分的骨氣讓人佩服。」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想起,眾人一看卻是梅家的當家人——梅宗煥。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梅宗煥擺擺手徑自走上正座身上接過大兒媳婦沈氏遞上的茶。抿了一口,看著不動聲色的眾人,冷哼一聲︰「這就是例子,你們誰不想好好地在梅家過日子就永遠的滾出梅家老宅。」

梅守清跪在地上哀求的哭道︰「爹爹,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是大禍已經釀成,女兒已經得到懲罰了。如今已經是走投無路了,求求您給我的孩子一條生路吧。這也是您的外孫女啊,看在孩子的份上,您給她一條生路吧。」說話間地上已經留下了血跡,額頭已經是青紫一片。」哼,苦肉計。孩子的生路是你這個母親給的,「私自相受與人私奔」你給你女兒留下的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你還留在我梅家,難道讓世人認為我梅家的女兒都是你這種不貞不賢的蕩婦麼?」

這話說的有些重,但是畢竟是歷經百年的皇商之家聲譽要比一切都重要。

「咦,嬤嬤今日給祖母請安的人好多呀。」門口一個稚女敕的聲音響起,給廳內冰冷的氣息帶來一絲暖意。

「祖父也在?采薇拜見祖母,拜見祖父。拜見各位叔叔嬸嬸,哥哥姐姐。」糯糯的聲音響起,像是粘掉牙的麥芽糖似的。

「采薇,哦,父親,采薇這孩子昨晚鬧騰了一宿午覺就睡得沉了些。也沒讓乳娘給她抱過來,來,采薇過來。」大夫人沈氏看見公爹臉色不好看,連忙上前請罪。

「大嫂,要說你也是忒嬌慣孩子了。我們家鳳哥兒也是在睡著,這家里出了事情我這不也得叫醒他?都是老來子,可是忒嬌慣了可不好!」二夫人馬氏在旁邊見縫插針的說著風涼話。

梅采薇看著自個那惟恐天下不亂的二娘,眼珠子咕嚕一轉猛地跑到梅宗煥的身前。

「祖父,您這麼早回來是不舒服麼?我听祖母說過您,您小的時候做生意去了很多的地方。長老了的時候,身子就會經常地疼。您是不是很疼?」采薇人小鬼大,嘴里 里啪啦的說了好些話。

「噗,你個鬼靈精。自己還是個糯米團子偏要學大人說話,來來來,祖母告訴你。」宋老太太撲哧一笑,伸手抱過采薇點著她的鼻子說道︰「你祖父不是小的時候做生意,是年輕的時候做生意留下的病根。現在老啦,病都找上來了。」眾人听著一老一少的對話也無不莞爾,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就連梅宗煥的表情也輕松了許多。

「哦,采薇知道了。嬤嬤,你去把我的暖手爐拿來吧,還有告訴灶上說祖父晚上想吃羊肉火鍋。」眾人一愣,沈氏羞得滿臉通紅上前訓斥道︰「胡鬧,你自己想吃羊肉火鍋,休要編排在長輩身上。趕快像祖父道歉,求祖父不要責罰你。」

馬氏也趁機道︰「采薇啊,你自己嘴饞可不能賴到祖父身上。我們可都沒听說老爺想吃羊肉火鍋呢,小小年紀不要學的說瞎話。」

采薇皺眉道︰「我才沒有說謊呢,天氣這麼冷祖父吃羊肉好暖和身體。你們才是不孝呢,祖父都說身子不爽利了,天還下著雨呢都不說給祖父一個手爐暖暖手。」

一語說完宋氏稀罕的猛親采薇的小臉,半響又說道︰「哎呦,祖母可是傷心了。你光顧著想著你祖父,怎麼也不想想祖母呢。」

采薇一臉無奈的說道︰「哪里有呢,人家剛睡醒水都沒喝就來瞧祖母是不是也睡醒了。我是來陪你玩的呢,你瞧我還給嬤嬤給你帶了桂花糕呢。」

一旁的嬤嬤連忙點頭稱贊道︰「是呀,小姐一醒來就說要找祖母。還不忘記給祖母帶桂花糕吃,非說祖母的桂花糕沒有她的好吃。」

看著兩位當家高興眾人都一一夸贊起來,說采薇小小年紀就如此孝順不枉老太太教得好之類的。梅宗煥也難得的身上將采薇抱在身上,一言不發的把玩著她的小辮子。

「祖父,她們怎麼了可是犯了錯?」采薇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地上的母女二人,梅宗煥一語不發沉默著。

「祖父,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先生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們要是能夠改正錯誤保證不再犯了就原諒他們吧。」采薇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口齒不清的說道。

「哦?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這是听誰說的?」梅宗煥很是稀奇的看著這個小孫女,也就是五六歲大小的樣子。

「舅舅家的明浩教我的,他犯錯的時候先生教的。做錯事能夠改了再也不犯,這才是一個君子所為。」梅宗煥默不作聲,半響之後問道︰「丫頭,你說他們犯了錯我該怎麼辦呢?」

采薇吃完了桂花糕靠在祖父的胸前,好奇的模著祖父臉上的胡渣說道︰「那個姐姐多可憐啊,要不然就讓她來伺候采薇吧。以後她們再犯了錯采薇教訓她們就是了,不用祖父來操心這點小事了。」

梅宗煥今天可算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前這個小女娃上了,不禁逗著她問道︰「那祖父應該操心什麼樣的大事呢?」

采薇模夠了臉又將注意力放在里梅宗煥的腰帶上,抓著一塊羊脂白玉稀罕的不得了。

嘴里也開始胡亂的回應著老頭子道︰「將梅家祖業傳承下去才是大事,這是我爹說的。」梅宗煥點點頭,說道︰「今天給我們十三小姐一個面子,讓那個丫頭伺候她。一輩子做卑賤的奴婢,就算是這樣你也願意?」

趴在地上的梅守清道︰「女兒省的,只要能夠讓她活下去就足夠了。」

「以後不要再說你是我梅家的人,梅家上下都不記得還有你這麼一號人物。如果我再听誰提及這件事,別怪我不顧他的顏面。」梅宗煥冷著臉,冷酷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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