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君在鄭宇軒的懷里哭得有些累了,抬起頭才發現鄭宇軒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大片。
「對不起啊,我剛才…」林薇君又有些哽咽。
「你那天就是把我當成他了?」
「嗯。」
「哪點像呢?」
「那天我喝醉了。」
「哭舒服了嗎?」。
「嗯?…沒。」
「那我回去換件干淨的衣服你繼續?」
林薇君噗地笑出聲來,原來鄭宇軒也可以開玩笑啊。
「咳咳,你要不要回去了?」鄭宇軒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腳好痛。」
「上來。」鄭宇軒蹲。
「不用,今天我沒醉。」林薇君說得小聲。
「啊!」
鄭宇軒一把抱起林薇君,也不管她反抗,徑直向街道走。
「穿上。」鄭宇軒從店鋪里給林薇君隨手拿了一雙繡花鞋。
「這。」林薇君愣住了。
「信不信我把你扔河里去?」
林薇君知道鄭宇軒不是開玩笑,連忙換好鞋。鄭宇軒也不等店員找錢,拉著林薇君就走。
「我們現在去哪?」林薇君已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
「你不是那麼有骨氣的嗎?怎麼沒勇氣給那個男的說話?」
「我不去。」林薇君奮力甩開鄭宇軒的手。
「必須去。」
「關你什麼事啊?」林薇君突然有些冒火。
「我!」鄭宇軒一時語塞,生氣地掉頭就走。
林薇君的一句對不起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我真的不知道該給薛然說什麼。我可以很堅強很有骨氣,我可以很固執甚至偏執,但是薛然就是我的死結。遇見了他,我就什麼都不是。
林薇君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許迪在樓道口等她。
「今天是怎麼回事?譚夢沒說清楚。」
「薛然在麗江。」
「什麼?!」
「我見到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和一個女孩在一起。」
「他竟然這樣?」
「你听我說,我不想要其他人知道這個事情。本來就是過去的事情了。對譚夢,就說是我大學同學就好了。」
「你還好吧?」許迪看得出林薇君又哭過了。
「我沒事,真的,早點回去睡吧。我回去了。」
林薇君回到房間,譚夢坐在床邊,見她進來,立馬站了起來。
「薇君你到哪去了?」
「在酒吧遇見我一個大學同學呢,聊了一會。」
「那鄭宇軒怎麼也不在了?」
「你知道他是神經病的對吧?」對不起對不起,林薇君在心里默默對鄭宇軒說。
「薇君,」譚夢走上前拉住林薇君的手,「你知道有什麼都可以對我說的,對吧?」
「我知道啦。別想多了,睡吧。明天還要逛街呢。」
譚夢笑著答應。林薇君躺在床上,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冗長的夢。
布里斯班的春來得有點晚。熬了一個寒冷的冬天,林薇君覺得自己都要成粽子了,整天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當春天第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窗戶時,林薇君就興沖沖地給薛然打了電話。
「起床沒?」
「你以為是你啊,懶豬。」
林薇君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兩只腳丫在空中擺著。
「春天到啦。我們出去踏青吧。」
「好啊,我去拿我的相機,一會去你樓下。」
掛了電話,林薇君高興地在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跑到衣櫃前想著自己要穿什麼。
「這件吧,許迪喜歡這種碎花的。」
林薇君選了一條綠底的碎花長裙,外面加了一個羊羔絨小外套,又從門背後挑了一個藤編的小挎包。林薇君把一頭長發扎成發髻,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嗯!就是一臉的春風!」
林薇君從窗戶看見薛然遠遠地走來,便一溜小跑下了樓。
「我知道春天在哪了。」
薛然看見她像小孩一樣跑來,一把抱住她。
「在哪?」林薇君抬起頭。
「我懷里。」薛然低下頭,輕輕地在林薇君劉海上印上一吻。
「討厭。」林薇君羞紅了臉,打了一下薛然便朝前跑開。
薛然笑著在後面跟著她,用相機捕捉著林薇君的每一個動作。
「一二三,茄子!」
許迪笑著示意已經照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譚夢搶過許迪的相機。
「別看啦,你一定是最漂亮的。」
蔣婷笑著對譚夢說。
「才不是呢。許迪的相機里一定是你最漂亮。」
「討厭!」
蔣婷作勢要打譚夢。
林薇君站在一旁,突然想起昨晚的夢,無奈地搖了搖頭。
「薛然!你同學在這呢。」
林薇君一行人听見聲音同時轉過頭。
是昨天在酒吧那個女孩和薛然,林薇君覺得心漏了一拍。
「薇君。」薛然走上前來,對林薇君笑了笑,「這是來麗江遇見的北京女孩,踫巧和我住在一家客棧。」
薛然像是想解釋什麼。
「你好,我是夏若。昨天在酒吧見過的。」夏若友好地向林薇君伸出手,「听說你和薛然是大學同學?」
「是啊,我們是大學同學呢。」林薇君淡淡地一笑。
「薇君,這就是你說的大學同學啊。」譚夢笑著走上前,「你好,薛然是吧?我是譚夢,林薇君的好朋友。」
「這是蔣婷,這是許迪。」說到許迪的時候林薇君頓了頓。
「你就是許迪啊?薇君以前經常提起你。」
「你也是。」許迪的臉色並不怎麼好。
「既然都認識不如就一起逛逛吧?」譚夢在一旁好心提示。
「嗯。」林薇君和薛然同時點頭。
夏若和蔣婷譚夢一起興奮地走在前面逛去了,女孩子總是對逛街有莫名的熱忱。林薇君,許迪和薛然走在後面。
「最近過得好不好?」
薛然突然問了一句。
林薇君愣了一下,本來想說不好的,說出口竟成了好字。
「你男朋友對你挺好的。」薛然說得似乎有些苦澀。
「什麼?」
「昨天那個不是你男朋友嗎?」。
「是我上司。」
「他喜歡你吧?」
林薇君看了一眼薛然,心里突然覺得很委屈。
「你不是不回來了嗎?」。
「公司需要回國拍一組照片,我被安排在麗江,這幾天之後會去北京的分公司待一段時間。」
「這麼說,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北京了?」
「差不多吧。」
林薇君突然就想問薛然,那你這次可不可以就不走了,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可不可以放下你的那些夢想,可不可以就簡簡單單地當我的男朋友,成為我丈夫,然後成為我孩子的父親。
「薇君對不起。」薛然突然停下來,「這次回來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
「薛然你這是什麼意思?」林薇君突然有些火大。
「當初是你執意留在澳洲,說要堅持自己的什麼夢想,可我不能一輩子都陪你待在那吧?當時你怎麼不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林薇君一口氣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覺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薇君,我承認以前是我太執著,可是現在我回來了啊。」
「可你還是要回去不是嗎?」。
林薇君險些就要哭出來。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薛然,等你學會了愛別人再說吧。」
林薇君說完轉身就要走,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不希望她們知道我們以前的事。我需要新的生活。」
林薇君一轉身淚就掉了下來。對不起薛然,我不能讓你看見我哭泣,我不能讓你再抱著我,這樣我會舍不得離開的。
「你!你知道薇君一個人回國的心情嗎?」。許迪指著薛然,轉身去追林薇君。
「是我錯了嗎?」。薛然怔怔地看著林薇君的背影。
晚上吃飯的時候,夏若已經和大家很熟絡了。林薇君坐在薛然旁邊,顯得很不自在。
「薇君,鄭宇軒誒!」譚夢用手肘撞了林薇君一下。
林薇君抬頭看了一眼,鄭宇軒和江凱正被許多女人圍著。在那晚的事情後,林薇君覺得很鄭宇軒有些尷尬,畢竟還是自己的不對。
「薇君你看!我和許迪買了很多花,雲南的鮮花是稱斤賣的呢。」蔣婷和許迪走進飯店。
「別拿過來!」林薇君和薛然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一桌的人都愣住了。
「恩…我對一些花有花粉過敏。」林薇君覺得有些尷尬。
「嚇死人了你們兩個。」譚夢瞪了林薇君一眼。
許迪嘆了一口氣,把花放在了一邊。
吃了飯,譚夢提議去放孔明燈。
「你準備在上面許什麼願啊?」譚夢八卦地湊到蔣婷身邊。
「你呢?」
「快點把自己嫁出去.」
「不會吧?你不像恨嫁的人啊。」
「歲月催人老啊。」
「行了吧,那你不如這次回去就去相親吧。」
「那多俗套啊,我要的是緣分。」
林薇君拿著筆,卻一直不知道該寫些什麼。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在網上看見國內的朋友一起放孔明燈總是很羨慕。如果有一天能和薛然一起放就好了,我一定會在上面寫上滿滿的希望。希望能和薛然一起回國,希望能和薛然結婚,希望能和薛然有一個可能不大卻溫馨的家。曾經有那麼多希望。
「人生若只如初見。」林薇君突然就想到這句話,立馬寫到孔明燈上。
「薇君,你寫的什麼?」蔣婷笑著走過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譚夢把林薇君的孔明燈拿起來。
「就是希望我們永遠能像初見一般純粹。」
「薛然,你寫的什麼啊?」譚夢似乎對薛然更感興趣。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薛然的聲音淡淡的,像是沒有帶任何的情緒。
「你們兩個還真是文藝。」
夏若在一旁不置可否地說,又蹦蹦跳跳地跑到許迪身邊,
「許迪,你寫的什麼啊?」
「這個,秘密。」
許迪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哎呀!許迪我們誰跟誰啊?快拿來。」
譚夢說著就要上前去搶。
「希望你的未來有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啊。」
許迪不打算繼續讓譚夢八卦下去,拿上打火機,準備放孔明燈。
手中的孔明燈慢慢膨脹,林薇君漸漸能感覺到它的上升。輕輕的放手,夢想便向夜空飛去。
「為什麼我老感覺我的這個會掉下來啊?」
譚夢追著自己的孔明燈,不知道是風向問題還是什麼,燈總是飛不高,一路向斜前方飄著。
「啊!它掛在樹上了。」
孔明燈飄了一會,竟然掛在了樹枝上。那棵樹斜斜地生長在河邊,樹枝並不高,只是有些伸向河心。
「我一定得把它弄下來。」
「你小心點!」林薇君他們追上來。
「啊!」
幾乎是林薇君開口的同時,譚夢腳一滑,掉在了河里。夜色正濃,河里水草叢生,譚夢不會游泳,又什麼都看不清,掙扎著卻嗆得更厲害。
「譚夢!」
似乎有人在喊她。
「抓住我!」
譚夢模糊地看見有人跳下水,抓住了自己。
上了岸,譚夢咳得厲害,嚇得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林薇君上前給她擦臉。
譚夢滿臉蒼白,「我的燈呢?」
「薛然給你弄下來了。」
譚夢一轉身,薛然的衣服都濕透了,正站在那棵樹旁,手里拿著她的孔明燈。譚夢突然有些失神,薛然的頭發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卻像是一滴一滴地打在她的心上。
「你的孔明燈。以後別那麼傻了。」
薛然走過來把孔明燈遞給譚夢,笑著擦了擦自己的頭發。
譚夢接過孔明燈,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不會是撞著腦袋了吧?」
薛然笑著看了她一眼。
「啊?哦哦,謝謝謝謝。」
譚夢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上回了客棧,譚夢難得的話很少。
「今天嚇著了吧?」
林薇君上前拉住她的手。
「沒,還好。」
「以後別那麼傻了。不就是一個孔明燈嗎?」。
「薇君,」譚夢突然轉過來看著林薇君,「我覺得我喜歡上薛然了。」
「什麼?」
「我覺得我喜歡上薛然了」
譚夢說得很堅定。
林薇君突然覺得自己更像落到水里去的那個,冰冷的河水漫過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覺蔓延全身。
「薇君,你在听嗎?」。
「嗯啊。挺好的啊。」
林薇君拼命壓下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笑著對譚夢說。
「你要為我保密哦,我還不是很確定。」
譚夢笑得很甜蜜。
一夜難眠。林薇君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當年的自己。也是那麼近乎于是一見鐘情的喜歡上了薛然,然後就步步淪陷。也許薛然真的有這樣的魅力,沒有過分的奪目,卻總是溫暖到好處地對待周圍的人。可他卻又和許迪不一樣,許迪願意為了愛放棄一切,而薛然卻不會。起碼不會為了我,林薇君閉上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