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是中午十一點鐘的火車,玉妹正在焦急等待之間,見樊媽媽遲遲不到,便絕望的捆了兩個大包拴在扁擔上,挑起來試了試,自覺比在農村挑那兩大通水要沉重的多,心想如果樊媽媽不送到火車站,就憑自己步行挑到汽車站都是千辛萬苦的事。況且拿這麼多東西上公共汽車就是售票員肯讓上,乘客那麼多自己也上不去呀。正在左右為難不知所措之時,見樊媽媽汗流浹背的跑來,上氣接不上下氣的說道︰「我心里惦念著這里,可還需伺候一家老小的飯菜,害你們久等,真的過意不去。」
吳文英此刻感動得落下淚來,哽咽著說道︰「大姐若不能幫這個忙,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謝天謝地,有您的幫助,就算是天無絕人之路了。」
樊媽媽見有這麼許多物品,自己先用兩手掂了掂,驚呼道︰「這可如何是好,一個大病初愈的小姑娘怎麼能拎得動這麼許多東西,就是我這五大三粗的老婦女也不敢應承這麼重的物件。」
吳文英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些東西都是每個學生家長的心意,平日里沒有機會,到郵局寄又是郵費還比包裹貴,好不容易有同學能幫著捎些其實不是每份都重,是在是數量太多,湊在一處就沒法提啦。」
樊媽媽說道︰「把雨靈的包裹給我找出來,我不托你帶走了,這是誰的榨菜,酷暑炎天的這麼死沉死沉的帶去了也是會變質的。拿下來吧。」
玉妹見是康梅姐姐托她所帶之物,從情理上說最應該帶回去的。便忙從樊媽媽手里搶過來,說道︰「這兩個包裹無論如何都是要帶去的,這麼沉的東西我都帶了難道只怕雨靈的東西會壓垮我?」
樊媽媽說道︰「小姑娘,我可是直性子,我若把所有人的東西都不讓你帶也沒什麼了不起,只是沒工夫送回各家,我自己的可以帶回去另寄給雨靈,那包榨菜就說是我不讓帶的,毀不了你的名譽。再說,就是我順利地把你送上火車,你自己還要中途倒火車周轉。那時你提不動,被人搶劫了更不劃算。就听大媽的一句勸吧。」
吳文英說道︰「就听大媽勸吧,那包榨菜就是扔了也值不了幾個錢,可因這樣的東西讓你寸步難行就不值了。再說中轉時我就是再想幫你也不能夠了。」
玉妹無語只能听從長輩的話,把東西放在平板車上母女倆坐在車上任憑樊媽媽在艷陽下費力的登著車到了火車站,好不容易把東西送到火車上,還沒來得及伸出頭到窗外,沒有向樊媽媽道聲謝,火車便開動了。那玉妹耳听火車啟動的轟鳴聲,明白這第一個關卡是順利通過了。下一步的難關是在十個小時以後,最起碼這十個小時內自己可以放松心情,不讓將要發生的困難影響現在開始的十個小時的安逸和幸福。
她迅速把物品逐一放到行李架上。此刻,對面坐著的三位人都在不約而同的看著自己。身旁靠窗的一位村婦似乎幾天沒睡覺,上了車也不管玉妹如何頻繁的活動視若無人的依窗而眠。玉妹也對視了正面坐的三位旅客,見一位年輕婦女像是村婦懷里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小兒依窗而坐中間做的是一位三十幾歲像在小城市工作的男人。靠邊坐的是一位文雅俊朗的男青年,玉妹一看見他的相貌與氣質,頓時想起貌比潘安的于龍輔導員,外貌雖不及于龍但氣質屬于一類。玉妹一眼就看見他胸前佩戴的校徽。化工大學。原來是位在校大學生。倒是中年男人先開口問話︰「小妮子,是一個人出行嗎?」。
玉妹答道︰「是的,你們是兩個人?」
但見那抱孩子的村婦主動搭訕道︰「他是我哥,我們兄妹倆是到北京打官司的。」
玉妹好奇地問道︰「什麼大事,還值得到北京來打官司。」
村婦說道︰「說出來你也許知道,就是前幾天報紙報道的飛機遇難,正是我父親乘的飛機。出事之後我們是到北京為我母親爭取烈屬證的。」
玉妹問道︰「烈屬證不直接從你們縣里發給你母親嗎?還需要到北京?」
村婦說︰「問題是我父親在北京又娶了一個妻子。兩人都是合法妻子,她還為我們生下一個現年十七歲的弟弟。所以烈屬證必有一爭。」
玉妹驚訝道:「我們國家是一夫一妻制,你父親既然又娶了新的妻子,自然和你母親辦理了離婚手續。怎麼可能要的回烈屬證呢?」
村婦說︰「那是個特殊時期,革命勝利後,父親接我母親進北京,可我母親就是離不開農村還因為要侍奉我的爺爺女乃女乃和扶養我們兄妹。所以沒辦理離婚手續。他就有了兩個合法妻子。」
玉妹又問道︰「官司打贏了嗎?」。
村婦說︰「當然打贏了,烈屬證判給了在農村孝敬公婆的原配妻子。」
玉妹驚奇道︰「還有這樣的事,你父親不是犯重婚罪了嗎?」。
村婦說道︰「也不算是重婚,因為我父親和母親再沒有了實質的夫妻關系。只是沒辦理離婚手續。」
玉妹搖搖頭說道︰「這事听起來像今古傳奇,你父親可是有名的人物啊。」
村婦剛要作答,那位大學生突然打岔道︰「你是舞蹈學院的學生?」
玉妹搖搖頭,那大學生詫異道︰「奇怪了你的舉手投足分明都是舞蹈造型,如果不是學專業的,一定是有專業高人指教,不然,就算你天生麗質,氣質如蘭,那形體的每一個動作也不會這麼精美規範。」
玉妹笑道:「你是學化學的,對舞蹈還很感興趣?我是到農村插隊的學生,對于舞蹈只是業余愛好,正如你說︰「我是有過高人指點的。」
大學生笑笑說︰「我雖是搞化學專業卻喜歡文藝,對民族舞和芭蕾舞的肢體藝術和音樂都很感興趣。現在我還算上大三,還不知道會分配到哪里,學校幾乎停課,我是上延安去看望我弟弟,他是高中畢業去年到延安插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