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妹跟隨著紅雲來到芳香家住的深巷,早見小蝶兒、蓮娃、雲娃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小蝶兒見了紅雲,說道︰「看到芳香笑得合不攏嘴,一定是滿意這個女婿啦。俺們幾個先看個一清二楚,這男人生的細皮女敕肉的不像個莊稼人,听說一直在縣城里讀到高中才參軍的,在部隊也是干文職,現在是復員軍人呢!」
蓮娃笑道:「听那媒人說這後生只有一個妹妹叫嬌娃,雖叫嬌娃可不嬌氣,他們當老村長的爹認識一個下了五台山的俗家弟子,是老村長的朋友,這個會武功的朋友收了嬌娃作徒弟,別看哥哥文弱書生,妹妹可是會些拳腳功夫,一般人是近不了身的。就看芳香嫁過去,會不許哄好小姑子,不然論力氣芳香可不是小姑子對手。」
紅雲說道︰「芳香雖是同意了,會不會很快就出嫁呢,這山泉的兒子小麥豐可離不開她呀?」
正說著見芳香從北屋里出來,紅雲忙招手叫她,芳香笑得合不攏嘴,走到院門口,問小蝶兒︰「你說說看,可行不行?」
小蝶兒拍手道︰「批準你嫁他啦,好俊的後生,這女婿倒不會欺負你,听說他的妹妹可厲害,你要小心啦!」
芳香合不攏嘴,眼楮笑成一條縫,說道︰「是啊,可別得罪他妹妹,萬一惹怒了她,挨上她一拳俺就被打倒在地,從此就沒面子啦!」
紅雲笑道︰「就憑你的能力,你那會武功的小姑子只會成為你的保鏢,隨時听你的調遣。現在的問題是,女婿相中了,什麼時候結婚嫁到桃花莊呢?」
芳香眯著笑眼說道︰「那事可不急,無論如何都要把小麥豐帶到三歲。」
紅雲說道︰「你這話讓我感動,讓你哥激動,讓你爹娘心動,讓小麥豐跳動,讓你新女婿挨凍。總之我真是從心里欽佩你,你嫂嫂九泉之下也會對你感恩戴德的。全村人知道你的行為都會表揚你的。」
芳香笑眼含淚道︰「不求表揚,只求讓俺嫂嫂復生,還給小麥豐自己的親娘。那俺走得就心安了。」
紅雲說道︰「這是傻話了,莫非天上的造物主帶走劉牡丹,只是為了讓你在小麥豐身上多用些心嗎?」。
芳香搖搖頭說道︰「姑姑再好,怎比得過親娘?這孩子太命苦了,連親娘的面都沒見到過。」
紅雲也嘆道︰「這萬物究竟是誰主宰生死?我是不得而知,劉牡丹是我見過在青春年華就香消玉殞的第一個人,有時見到你腦海里都會立即反映出劉牡丹的影像,就更知道你作為她的親人的感覺了。我在她們母子身上讀出了什麼是命運,好在峰回路轉,小麥豐會長大,他還有爸爸和爺爺女乃女乃的疼愛,你這個當姑姑的也要全面兼顧。讓新女婿等個一年半載尚可,時間再長,就顧此失彼了,得不償失了。」
芳香笑道︰「小麥豐今年一歲半,正是要等一年半載呢。」
芳香娘從北屋出來,見芳香站在院門口,說道︰「芳香,快上飯吧!」
幾個站在門口的小妮子相互吐了吐舌頭,各自向芳香扮個鬼臉兒,一哄而散。
正月十五,村里並沒有元宵節的習俗,紅雲想著在北京素有正月十五雪打燈的諺語,這村里雖也下了沒過腳面的大雪,連日不停的鵝毛大雪把平日里缺河少水的干燥村莊裝扮得一塵不染,潔淨的如瑯苑仙宮,令人呼吸到格外清涼新鮮的空氣,心情自然就十分舒暢。紅雲本是在家坐不住的人,這個日子光與玉妹四目相對,總是覺得太過寂寞,想著村民們各自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到誰家都是多余的,還只有馬宏生家最適合串門,不但馬宏生父母好客,二老喜歡熱鬧,就是馬宏生本人就有氣場,總會有不少知青到他家去湊熱鬧,在這樣美景和閑在的日子里,到馬宏生家是最開心的選擇。
晚飯後,紅雲領著玉妹踏雪來到馬宏生家,早听到那三間西屋菊齋房檐下迎門掛著兩盞八角紅紙糊的宮燈,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喜慶醒目。菊齋里傳出高聲笑語,陣陣嘈雜,便對玉妹說道︰「看來這客人還不少,咱們又晚了一步。」
倆人站在門外的房檐下撢干淨身上的雪花,推門進去,只見戴書香,徑直向紅雲撲了過去,給紅雲一個熱烈的擁抱,說道︰「這是從北京回來後第一次見面,見到你真高興!」隨後也擁抱了玉妹說道︰「小玉妹沒回北京,多日不見,變成熟了。」
紅雲問道︰「這樣的日子,如何不和你姐姐、姐夫還有你那外甥女過燈節。反過了到這里打發日子?」
戴書香瞥了紅暈一眼說道︰「怎麼,我姐姐嫁了村民,連我都不算知青了嗎?這個日子,姐姐他們一家子團圓,我自覺成了檻外人,當然要回歸集體啦。」
薛文仁從里間走出來笑道︰「紅雲大姐來啦,你看這是無巧不成書吧,知青里戴墨香月兌離了集體,卻加進了我這個村里人,你不會不歡迎吧?」
紅雲先是一驚。隨後眯起笑眼說道︰「我們所有知青都在薛書記領導之下,當然歡迎參加我們的聚會啦。不過這樣的日子,你不用看望你的未婚妻小娥嗎?」。
薛文仁滿臉輕松又興奮得說道︰「我和小娥訂婚的事全村都已家喻戶曉,現在我宣布另一個消息,也希望很快家喻戶曉,就是我在今天上午已經和小娥正式解除了婚約,從現在開始我又恢復自由身了。」
還是紅雲最納悶忙搶著問道︰「初十那天我第一次見到小娥,並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妻,還不停的和玉妹說,你們是年貌相當,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呢。這麼快就發生了變故,難道薛書記又看上了比小娥還漂亮的小妮子。移情別戀了?」
薛文仁笑道︰「那倒還沒有,我只是想過了年我才十七周歲,你們知青里男生女生過了二十幾歲還不著急談婚論家,我懷疑自己還不成熟,輕易許婚,等過幾年思想成熟了才發現我和小娥在性格和觀念上有差異,那時再離婚變心,就會真的耽誤了小娥,現在不過是訂婚,雙方不過只見過三次面,說過六句話,退婚雖是讓小娥沒面子,到底我沒耽誤她的青春,及時作了了斷。她還不到十六歲,可以再找一個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