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潔說道︰「說到西瓜,我更是羨慕你們兩位有福之人,永東村七個生產小隊,就是二、三小隊有西瓜園,听說三小隊也是和二小隊李大爺學的種西瓜,全村就是李大爺一人是種瓜能手,所以只有二小隊社員能一飽瓜福。在北京時只要有西瓜上市,我父母從來不缺我的瓜吃,我是個西瓜迷呢,可惜到這里就沒有嘴福啦。」
康梅把洗好的白襯衫用衣架掛在房檐下的晾衣繩上,衣服的水滴滴答答地順著屋門外的台階和細雨流向地溝里。邊看著衣服滴水邊說道︰「誰能和你比呀,現在哪個家庭不是三五成群的孩子,你父母都是高級工程師,高工資只供養你一個獨生女,那還不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我就慘啦,雖是家中最小的五女兒,本應最受寵的,誰料到我的一位哥哥三位姐姐都比我優秀的多,我那老學究的父親最偏愛聰慧美麗的三姐姐,幾乎都不正眼看我一眼,就別想在父母面前撒嬌任性,要東要西啦。好在我會比較,這個世界多子女的家庭是多數,獨享父母專寵的屈指可數,尤其在咱們這樣的農村,按人口分糧食,農民們不是靠付出的勞動多就可以分到糧食多,而是多生一個女圭女圭就可以多分到一份口糧,所以要看誰家富,多生孩子可致富。」
劉小潔說道︰「這樣的分配方式是有漏洞和缺陷的,如果我們有三個勞動力七個未成年的女圭女圭,一百斤糧食每人分十斤,現在這三個勞動力,其中一位是五個孩子的父親,一位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一位是沒有妻兒的單身漢,這種分配方式,有五個孩子的父親他的勞動價值是他一人獲得了六十斤糧食,單身漢和他一樣的付出同樣的勞動代價,卻比當父親少得到五倍的勞動報酬。這樣的分配不是打擊單身漢的積極性嗎,單身漢無論如何的努力也比不過會多生孩子的多收入,這樣的分配形式會使農村更加分配不公,你沒本事生孩子,你的勞動就沒有價值。」
鄒紅雲說道︰「那咱們知青也最慘啦,都是單身,以後只能多付出,少收入,不合理!」
康梅說道︰「其實咱們知青才來幾天,都還沒意識到這個愚民政策是提前進入共產主義,不是按勞分配,是按需分配。那些當地的老農民如果沒有辦法再生孩子增加收入,就會消極怠工,誰心里沒有一桿秤,誰又不會算小九九,不過當前的政策鼓勵大家無私奉獻,不讓計較私利,這樣就會讓農村無限的生孩子,只是為了多一份口糧,就不考慮今後其它地方的嚴重不良後果。」
鄒紅雲說道︰「你們此刻吃著李大爺的西瓜,那李大爺家就是典型的勞力多,能力強,付出的代價大,糧食分的少得不能致富的家庭。他家只有一雙兒女,都是強勞動力。其結果,昨天兒子娶親都沒蓋成新房,只是在兩間舊矮房里成的親,真不湊巧結婚的當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今天想穿雙新鞋出屋門都會被淋濕。只好呆在新房里足不出戶啦。」
康梅嘆道︰「不知月下老是怎麼系的紅繩,像現在城里人還經歷了談戀愛的過程熟悉了才結婚,這里的農村嫁娶風俗雖是避免了近親結婚,盡量找相隔較遠的村落結婚,避免喝一口井水的男女聯姻,但是一對夫妻新婚前只見一次面便擇日同居在一起,發生最親密的男女關系,真不知他們是否尷尬?」
劉小潔說道︰「雖說這里的婚俗三天不分大小沒有道德底線,畢竟還屬于平川行為有所收斂,最起碼不許女人窺測鬧洞房。有消息傳來,就在離這里最近的山村里,結婚當天一位新娘子就死了。原因是因結婚三天內不分大小輩,凡是村里的男人誰都可以調戲新娘子,這個新娘子不堪眾多男人動手動腳,極力掙扎要逃出洞房,結果被門檻前的利器刺死,頓時喜事變成了喪事,令人驚愕。還有一件事也是最近發生在山村里,鬧洞房時,把新郎捆在院子里的樹上,村里的男人們只顧三天不分大小,盡情的對新娘子動手動腳,全然忘記了新郎,一群狼來到了院子里,新郎拼命喊救命,就是沒人听見,結果新郎沒做成,反成了大灰狼的一頓夜餐,待眾人想起新郎,那新郎只剩下血淋淋的骨頭架子了。」
鄒紅雲听了嘆道︰「無論如何,都要承認城鄉差別,在北京再野蠻的婚禮,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丑聞和慘案。」
康梅邊吃著西瓜邊說道︰「李大爺這家人算是全村里拔尖的文明了,難怪黎佳玉都肯放下工作來給山泉捧場,說起黎佳玉,自從她到縣城里當上播音員就斷了和她的初戀同學的戀愛關系,听說正在和副縣長的兒子談婚論嫁。」
鄒紅雲說道︰「黎佳玉移情別戀我倒是能夠理解,據我所知,她的初戀現在部隊當兵,不知道何日才能見上一面,男方還好辦,可是女生那禁得起消耗青春呀,她二十四歲了,當然該談婚論嫁啦,如果嫁給縣長的兒子要比等待那位當兵的同學實際的多。何況又是相隔千里,就是以前有感情基礎也會因長期分離而淡漠的。」
康梅看著鄒紅雲問道︰「你讀過宋詞《臨江仙》嗎?秦少游所作。」
鄒紅雲笑道︰「你這一問偏就問到了我的短處,若論數學,我敢和你爭個高下或者不會輸你,但對文學,尤其詩詞歌賦那我就沒有靈性啦。不是我不喜歡,實在是反應遲鈍,腦細胞就是不接受這方面的信息。對了,這小孩兒倒有一本詩詞格律的書,有時她倒能津津有味的看,你要找知音或許小孩兒可以听得進你講的詩詞歌賦。」
康梅嘆道︰「真是知音難求,劉小潔不喜歡談詩詞我已經很郁悶,偏你也是話不投機,這小孩兒雖說喜歡,甚至可能會背幾首毛主席詩詞,但怎好和這樣的的祖國花蕾去談柳永,去談蘇東坡的十年生死兩茫茫呢?雖然她在身體的生理發育比我成熟,但在思想上肯定還停留在我們是毛主席的好少年,在這陽光燦爛的春天,她才摘下紅領巾幾天呢,怎麼能夠讀懂秦少游的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劉小潔笑道︰「我替你背那後兩句吧,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依我看,人生難得一知音,知音多了會亂心,你的知音即在千里之外,兩個人又是浪漫邂逅,不怕做牛郎織女。就堅持千里傳書,信里談情吧,終有一天月下老被你們的真情感動,成就你們這一對神仙眷侶,讓你們攜手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