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學生第一次到辛家造訪,但見一座大宅院立在西村口,緊挨著張小豆的養父家。一進大門好遠的視野,有近千平方米的院子,中間是一片麥地,那齊地的新麥茬,張顯著割麥人鐮刀技術的純熟,麥地里干靜極了,幾乎看不見一個遺失的麥穗。麥地四周是細膩黃土壓成的平展的環形通道,正北方是五間二層新樓房,那白灰抹的外表還沒有被風雨沖刷的污跡,三間平房。樓房前面有兩個木制支架繃著有幾丈長的新織的窄幅棉布。靠西牆還種著葡萄架,一棵桃樹,上結著半紅半綠的鮮桃。
辛大爺和大女兒辛春娃站在潔白的新布前正仔細審閱著織好的布是否有瑕疵。春娃二十四五歲,豐盈有致的身材,與村婦格格不入的白淨的膚色,偏黃的濃發蓬蓬松松的齊肩長,用純黑的毛線系成兩把蓬松的刷子,細眉無需修整,鳳眼頻會傳情,俏麗的鼻頭,嘟嘟的小嘴唇色紅潤而豐滿。
早听說他和大隊會計離婚兩年,帶著一個三歲的兒子一直住在娘家,最近又和省會的一位相貌黝黑濃眉大眼的工人新結連理,因她喜歡呆在永東村的娘家,故常見新婚丈夫前來居住,並不見她到省會定居。也許唯一的妹妹冬娃羨慕姐姐嫁給了大城市的工人,又掙工資又是城市戶口,自己也效姐姐,和古城的一位政府機關的干部訂了百年之好。春娃一抬頭見鄒紅雲、柳玉妹進得院來,情知是來找借口看冬娃的未婚夫,忙向前迎了過去,笑道;「是鄒紅雲和小玉妹,是要用小籃子撿麥穗吧!時候還早,沒敲鐘呢,快進來坐。」
鄒紅雲說道︰「還是第一次來拜訪,冬娃在家嗎?」。
春娃說道︰「在廚房里,正和新女婿撥旋子呢!走,我領你們見見,看配得上冬娃嗎?」。
春娃未進到廚房門,先叫道︰「冬娃,鄒紅雲來看你啦!」
冬娃在屋里迎著出來,滿手是白面,笑道︰「鄒紅雲,你這個壞妮子,曉得你是品頭論足來啦!丑媳婦都不怕見公婆,何況是小伴兒,進來吧,給你介紹!」
鄒紅雲對著冬娃做了一個鬼臉,眯著笑眼說道︰「就是來看你的那一半兒,你就介紹吧!」
柳玉妹見一個男青年正在燒火拉風箱,從後背看高大的身材,穿著一身舊軍裝,頭發濃黑。冬娃進來說道︰「劉軍,還不站起來見客,這就是北京來的學生娃。現在是俺的小伴兒啦!」
那劉軍聞說,便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來,笑道︰「北京,我是去過幾次的,你們好,你們都是來自大城市,見多識廣,看看我和冬娃從外貌到年齡是否相配。」
鄒紅雲故作熟悉地上下打量了劉軍一眼說道︰「簡直是天作之合呢,我還納悶,心想,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我們冬娃完美的容貌和身材呢?今日一見,冬娃果然眼力不錯。珠聯璧合,無可挑剔。」
劉軍笑道︰「初次見面,冬娃的容貌的確讓我大吃一驚,想不到永東村不但有歷史上聞名的三清廟,還藏著一位如此秀麗雅致的村姑,你們那位艷冠群芳的黎佳玉,論身材還真不如冬娃高呢。」
鄒紅雲也應和道︰「論外形,冬娃真是萬里挑一了,西施一般的佳麗,你也太有福氣了。」
劉軍說道︰「我很自信,論條件把冬愛兒娶進城里,還真是令人艷羨呢。」
冬娃也笑道︰「別總是夸俺這副皮囊,怎知這內髒嬌弱著呢,不是要高攀城里人,實在是俺這自幼落下的支氣管哮喘的毛病至今也不見好,不能下田里干重活兒。從七歲上別說下地,就是在家也是不能過勞的。」
劉軍打岔說道︰「我是不喜歡北京的,大多數市民住的房子又小又破爛。一個大雜院住上幾十口人,是我們這里的幾十倍。另外一日三餐的糧食蔬菜也沒有我們這里新鮮,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何況我們這里還是晉朝的都城,也是一座古代名城呢!」
鄒紅雲笑道;「如此說來,你的口氣這麼大,在城里你家是有自己的房子了?」
劉軍笑道︰「家里的院子雖沒有冬娃家大,但屬于我個人的還是有一座宅院,房間不多應該算是十間吧。」
鄒紅雲笑道︰「如此豪宅,待冬娃嫁到城里,我們一定要去鬧新房了。」
劉軍笑道︰「那一定會受到貴賓待遇。」
離開冬娃家後,鄒紅雲對柳玉妹說道;「這小子口氣夠大,竟然看不起北京人,不過相貌的確不錯,身體魁偉,氣質不俗,五官真的很俊美,和美貌縴秀的冬娃倒像是天作之合。」
柳玉妹說道︰「冬娃生的的確不像村姑,甚至在城里也可算千里挑一,難怪劉軍這樣數一數二的帥哥,不嫌她是農村人,只看重她的美貌和風采呢。那冬娃一再說明自己是體弱多病,那劉軍就是喜歡她。可見這個男人多麼看重女人的外貌,竟然說黎佳玉也不及冬娃貌美。」
鄒紅雲說道︰「冬愛兒的身材比例的確強過黎佳玉,這才是深山里藏著鳳凰,冬娃若是站在天安門廣場上,肯定比黎佳玉更奪人眼球。什麼叫亭亭玉立,弱不禁風,梨花帶雨,閉月羞花,用在冬娃身上都不過分。」
柳玉妹說道︰「冬愛兒再過十天就結婚,你真準備去看她的新房?」
鄒紅雲說道︰「那是當然,我看劉軍是吹牛還是確實如此,他不過就是比冬娃大上四歲,父母竟給他留下一個大宅院十間房子,這在北京夢都夢不到。」
玉妹納悶道︰「說來也奇怪,私房充公,也應該是全國統一的,為什麼我姥姥家的房子都交給房管局,而劉軍還可以在城里擁有大宅院呢?」
鄒紅雲說道︰「山高皇帝遠,這里的學校還在繼續升學呢?誰讓咱們是北京人,得失都是必然的事。」
柳玉妹說道︰「難怪劉軍不嫌棄冬愛兒是農村人,她們家的氣派連我都羨慕。屋里屋外干淨得幾乎一塵不染,看她家屋里那台織布機,不論是梭子上還是腳踏板都是那麼沒有泥垢,城里人都比不上她家衛生呢。」
鄒紅雲說道︰「冬愛兒的病是氣管炎,她說根本沒有力氣干重活兒,好在她的家境好,父親也不是靠耕地為生,是靠織布為生,父親都不用下地干活兒,她在家中幫著織布做飯,倒是比城里的女學生還養的嬌貴。咱們倒是貨真價實的耕婦啦!」
玉妹說道︰「本來印象中的農村貧窮落後,髒亂差,不想,永東村還是有很多進步的地方,甚至比大城市的人還不守舊很是開放。小蝶兒的爸爸,冬娃的爸爸都讓我在這個原始的村落中看到工業的端倪,再看村姑們穿著男褲,顯得提臀利落,其實比北京人更高見,咱們的女褲偏系扣,很容易把褲子穿歪,很多知青還認為是這里的一怪,女穿男褲。我倒是很想學她們穿男褲,很緊實很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