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世遇妹 第七十一章風雪夜三女返京城

作者 ︰

晚上五位學生從田里回到梁嬸家中,見鄒紅雲也烙了十張大餅,先看外表就勾出了大家的饞蟲,還是文竹第一個把餅拿到手里,輕而易舉就撕成兩半,咬了一口,愣了半天,說道︰「此餅只應天上有,俗人誰有美食運?我是在做夢嘛?這餅就是在北京我也沒吃過!層如此之多,餅如此之軟,吃到嘴里唇齒留香,莫非我做了神仙?」

眾人嘗了無不交口稱贊,鄒紅雲笑道︰「好吃吧,好吃就多吃點兒,你們不是在做夢,今後有的是機會吃美食,咱們來農村到底對與錯我不知道,可有一點是幸運的,這里盛產小麥和棉花,當然還有煙葉。村民們喜歡美食,家家主婦都會把白面做成各種精致美味的面食,就光餅鐺,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戶戶都有好幾種。今天的餅不是北京人的做法,而是當地人創造出的美味,叫剝旋子,不但是桌上的主食,還是走親訪友帶的禮品,就和北京稻香村的糕點一樣。這里的制作技術我用了兩個小時才和梁嬸學會的,這十張烙餅我幾乎用了一斤油。」

文修迎合道︰「我在家也算是會做飯的,烙餅雖也能出層綿軟,但和這個餅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北京烙餅的方法差了一個層次,只算家常便飯,這個剝旋子算美味佳肴了。明天你們去上工,我留下來做飯吧。」

鄒紅雲說道︰「輪班做飯倒是可以,最不可以的是總用梁嬸家的鍋灶和柴禾,這樣下去不但沒幫助軍屬,還不斷的佔梁嬸的便宜,這可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找隊長幫忙解決一個長遠可行的出路。」

話說,二小隊的三位女生從梁嬸家搬到原學生食堂做主廚的余大爺家,居住環境已是迥然不同。原來這座大宅院緊靠村邊,出門幾步就出村到了田野。院子分前後院,後院西房五大間,院子水泥磨滿地,有五百平方米左右,是余大爺和妻子余大媽起居之處。前院三間正北房,門前也是一百米左右的水泥地平展干淨,水泥地前面是近千平方米的麥地,據說是生產隊分給余大爺的自留地。臘月天里一壟壟整齊的麥苗綠油油的。余大爺家只有夫妻二人,獨生女兒嫁在三小隊也有自己的宅院。偌大的院子即使三位女生住進來也是互不干涉,余大爺夫妻都極愛清潔,里里外外都透著一塵不染的感覺。

甘隊長不知從哪里找來的一應俱全的炊具,二小隊的六位學生就在余大爺院里開了小灶。搬來第三日,村委會突然通知黎佳玉到縣城中學教舞蹈。原來,梁嬸家的兒子在學校和同學們議論在他家住的北京大姐姐會跳舞,此話傳到班主任耳里,說話者無心听話者有意,班主任的愛人在縣中學教高中,學校春節要舉行聯歡會,也合該是黎佳玉的機遇,說好是一周,黎佳玉就隨著接她來的人去了縣城。村民和學生無不羨慕。

柳玉妹跟著鄒紅雲將黎佳玉送到村口,看見縣城中學派來的兩個人畢恭畢敬的請黎佳玉坐在一位人的自行車後座上,另一位在後面守護,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鄒紅雲握緊了柳玉妹的手。

一周後,黎佳玉回村來,言及要回北京過年,鄒紅雲也要回去,柳玉妹此時不想回去,但在村里舉目無親,現在若不能隨鄒紅雲回京,恐怕今後在這陌生的村莊里也更無人相伴了,只好懷著愧疚無可奈何隨著黎佳玉和鄒紅雲離開了永東村。

臘月底,農村已是風雪交加,三位女生出村費盡周折,終于在半夜上了火車。沒有坐票,就直直站了幾十個小時,好不容易到了永定門火車站,見京城更是鵝毛大雪,寸步難行。三人約好時間互訪,隨即各奔前程。

玉妹自己坐上公交車回到家中。吳文英因上夜班,正值中午,剛起床準備做飯,忽見女兒推門進來,一身雪花,又驚又喜,忙給她沏了一杯茉莉花茶。玉妹已是全身凍得僵硬,只叫了一聲媽,便月兌下外衣在門外抖淨雪花,一口氣喝干了杯里的熱茶,頓覺一股暖流在體內回升。

吳文英說道︰「在農村待了三個月,不但沒吹黑,氣色反倒更好了,小臉就像桃花一樣粉女敕。」

柳玉妹說道︰「我這不算什麼,可能這幾個月正趕上天寒,沒有烈日暴曬,我這氣色還不算最好,那些村姑們不論美丑都是粉紅光澤的好皮膚,個個一臉的燦爛笑容,好像她們倒是生在天堂里,沒有憂愁一般。」

吳文英忙和面做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面片湯,那玉妹一見到熱湯面心中頓時憶及那年深秋天寒始冷,自己跑到西屋,看見女乃女乃正在為叔父一家人做了一鍋稀溜溜熱騰騰的面片湯,當時自己又冷又餓,母親還沒下班,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鍋恨不能一飲而盡,女乃女乃眼里滾出了淚珠,急忙給自己盛了一碗,說道︰「快點把它吃完,一會你梅娘兒回來,我無法交待,現在沒了你爺爺養家,女乃女乃是寄人籬下不能做主啦。」偏巧梅娘兒推門進來,見狀,女乃女乃像犯了彌天大罪,心虛到語無倫次,多次的向兒媳解釋,說自己不餓,那一碗就給玉妹了。梅娘兒一言不發,可知多麼的生氣,此刻她想到自己讓女乃女乃不能在梅娘兒面前理直氣壯的活著,讓女乃女乃有短處落在嬸嬸的手里,十分愧疚自己的不懂事,看著碗里的熱湯面越發思念自己離開三個月的女乃女乃。

無巧不成書,卻說那天正是臘月二十八,聊二嬸兒而領著幾個孫女冒雪來給聊大媽送些年貨,每逢年關前,聊二嬸兒都想盡辦法湊錢給更貧窮的哥嫂買些肉菜,起碼要大年三十讓哥嫂吃上一頓淨肉餡餃子。聊二爺在世時,當然不用著急錢財,可現在過的是二兒子小龍的日子,又是八張嘴靠小龍的工資進食,今日不同往時,盡管如此艱難,聊二嬸兒還是給嫂子送來了一斤羊肉餡兒,一棵大白菜,十根大蔥,知道佷女雪如很體貼她的母親,和嫂子聊了一會兒就離開哥嫂家,想著大兒媳上夜班定在家中,順路探視。不料自己日思夜念的長孫女竟然回京探親,真是喜出望外。

玉妹見到女乃女乃,淚水情不自禁奪眶而出,哽咽得竟說不出話來。倒是聊二嬸兒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說道︰「這不是做夢吧?我分明記著昨天才送你離開北京,今天卻又見著了你,你回來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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