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未央 第三章

作者 ︰

翌日一早,醒來感覺便是渾身酸痛,看來以後還是盡量不要與這冰冷的木頭的為伴了。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卻是一丁兒動靜都沒有,莫不是睡死了?乍一看之下才發現這人滿臉通紅,模上他的額頭,已是燙得厲害。看來是發燒了。嘆了口氣,走向外面。叫得初雪打了開水來,親自給他敷上額頭,兀自到︰「你可將就點兒吧,這次連二哥都過來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去熬藥了……」說完等毛巾冷下來,又換一片。卻見他皺起了眉頭,一手還抓住了自己的手。掙也掙不開來

君灕感覺自己作了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自己纏著母妃讓母妃陪他玩耍,而這時母妃笑著誘哄著自己︰「灕兒乖,灕兒是男子漢呢,怎麼能每天只顧玩樂呢……」到這里,母妃卻一下子不見了,然而是一片的火海,父皇的震怒,還有小小的自己蹲在地上的一片茫然。嘴里吶吶的叫著母妃,最後什麼也沒有了,卻覺得自己抓到了母妃的手,就再也不能放開了。

蓮華用一手將毛巾換了又換,听著他一遍一遍的叫著「母妃,」想著听著那些宮人說的話,想他這七哥也是個少愛的人吧,小時候母妃就離了他,能在這皇宮生存下來已是不易了。看著他額頭的溫度正常了些,自己才放下了心。

看他睜了開眼,一片迷茫,卻又迅速恢復正常,抓著自己的手卻不曾放松。蓮華輕笑︰「七哥可是要抓到什麼時候?」隨即掃了眼他的手。

君灕一怔,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自己緊抓著她的手,趕緊松了開來。神色中不見一絲尷尬。

蓮華看了看他,卻也是不再說什麼,只又得叫初雪備了早膳到房里,兩人才開始安靜吃了起來。

原以為和蘇雲清的婚事,多少也要有些時間的,卻不想第二日父皇就下了聖旨,半月之後讓她們成婚,她心中驚訝不已,這麼快?

「公主,皇後娘娘派人過來請你過去呢。」初雪一進書房又見得她在那練字,愣了愣,似是想不通這字有什麼好練的,公主這一個月來除了練字就不見其它,可真奇怪。

蓮華皺了皺眉,皇後?是她這身子的母後,這一個月來就只傳過她一回,還是她剛醒來的時候,外界傳言她有多受寵,她卻不是這麼以為的,哪一個母親不喜天天見到自己,而她來了卻只傳過一回話,想不通這回傳她還有什麼事。

「走吧。」她收起心中的疑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來到未央宮,見到那滿身高貴的人正坐在正中喝茶,蓮華淡淡喚道︰「母後。」便垂首站到一旁。

季雨掃了她一眼,這丫頭真是出落的越發漂亮了,眉頭皺了起來,她那身上從容的氣質?可真是像極了那人。以前都把她縱容的刁鑽了,現在站在那里卻給人安靜的感覺,呡了口茶︰「坐吧,」

蓮華看不清她心思,只安然坐了下來︰「母後召兒臣可是有什麼事?」說完,便抬頭看著她。卻見她一擺手,將所有侍女給揮退了下去,連帶初雪也不留。

「九兒可知今天初幾了?」季雨心中疑惑,她難道不知道今天就滿三個月了麼,還問自己找她有何事。以前她可是都提前了好幾天來的,今兒個還是自己傳她的。

蓮華模不清她問這個干什麼,卻又听得她說,「今兒個已是第三個月尾了,莫非九兒忘記了。」三個月尾,她這是什麼意思,穩了下心神,淡淡回道︰「九兒沒忘。」

「沒忘就好。」季雨說完,拿出一個藥瓶,遞給她「這里面有兩顆,嫁入丞相府後,萬事要低調,沒把東西找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神色間一片凌厲。

蓮華這下心中大驚,三個月尾?這藥瓶中的是什麼?還有要自己找的東西?一切都是個迷,這個身子之前是和皇後什麼關系?垂下眼皮,不動聲色的說道︰「九兒知道了。」卻見那人已經嗑上了雙眼,示意自己離開。

一路上,她都捏著自己手中的藥瓶,捏的緊了,步子也越發的快了,看來這具身體之前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她和皇後是怎麼一回事,不見她對自己有一點兒親情,相反今天說的那麼多話是什麼意思,就像一團毛線打了無數個結,需要她去理清。見旁邊的初雪一路跟著自己,難得沒有嘰嘰喳喳,便笑著問道︰「怎麼去見了一趟母後,你就耷拉著一腦袋呢,平時的活潑勁哪兒去了。」

初雪一听,把頭垂的更低,臉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半響才小聲回道︰「公主以前從未央宮回去之後都是對宮人們又打又罵的,奴婢不敢說話。」現在這麼說,公主不會打她吧,這一個月來公主脾氣好了很多,應該不會吧,她心里又給自己下了一回定心丸。

「以後不會了,」蓮華嘆息,這前主兒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初雪的話無疑是證實了自己與她那母後關系不好。想得出神,卻發現自己心口一陣疼痛。就像有什麼東西狠狠撕扯著她,就連額頭上也帶了汗。那種感覺卻像是要讓人生不如死,指甲狠狠陷入手心,步履略帶了幾分匆忙卻未見凌亂。

初雪听到自家公主的回答,早已在一旁笑嘻嘻的了,又一個勁兒的說起宮中趣事來,卻沒發現她的異常,就算多看兩眼可能也是發現不了的吧,也只能是看到她額頭上的汗,恐怕也以為是熱的吧,畢竟這天氣是有夠熱的。

回到臨華宮,蓮華已是心痛難挨,秉退了初雪,匆匆進得房內,看那人還在,心里不知是什麼感覺,他最狼狽的時候被自己看到,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立時扯出一抹苦笑,手心怕已是血肉模糊了吧。想著皇後交給自己的東西,還有說的話,她現在是明白了,那是藥吧,自己這痛是三月便發作一次,就是不知皇後要自己找的東西是什麼,自己到底扮演怎麼樣的角色。

君灕看到她的樣子,便是愣住了,一臉的蒼白,額頭冷汗淋灕,一手死死的撫住心口,一手抓著藥瓶。嘴角還有一抹不及收回的苦笑。忙走過去,拉了她的脈來看。卻是一驚,這是中毒跡象。而且這毒還極不易解。就連他,也沒有這個把握。卻是見她開了藥瓶,倒出一顆拇指大小的藥丸就胡亂吞下。

心痛慢慢停止,蓮華看到一旁的人還在愣怔之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倒是讓七哥看笑話了。」話語中一片輕松,仿佛剛才受折磨的人不是自己。

君灕皺緊了眉頭,並不說話,她這九妹身上到處都是迷,比如武功,還有這身上的毒,平時若不發作卻是看不出來,只能讓別人以為脈象虛弱了些而已,而一旦發作起來,卻是會讓人痛的死去活來,如若沒有解藥,便會一直痛到心髒暴裂而亡。

蓮華見他不說話便也不以為意,獨自坐到桌邊休息,將另一顆藥拿了出來,放到手中,鼻間有淡淡的藥香,自已對藥理也算精通,仔細嗅了嗅,其中幾味香自己卻是看不出來。看來這皇宮中處處是陰謀,自己獨身一人保得了身麼。側頭看了看邊上的人,主意已起「七哥可清楚這藥?」說罷,把手中的藥給攤到他面前。

拿起她手中的藥,君灕瞟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九妹不先說說今天是怎麼回事?」她比他的驚奇是越來越多了,以前沒怎麼注意到她,看來是她隱瞞得夠好。

蓮華見他不答反問,便沉思了起來,如今宮中自已能信得過的有幾人?怕是一個也沒有的,再反觀眼前這人,雖說也是不值得信任的,但卻是目前彼此知道了些的。嘆息一聲︰「七哥想要這皇位麼?」如今太子未立,各派勢力也蠢蠢欲動,傳言他不沾朝政,但那至高之位她卻不信他不動心。

君灕眼神凌厲,看著她的眼里黑的可怕,片刻之後,調笑說道︰「九妹這話七哥就當沒听見。」

沒听見?蓮華失笑,他這人還真是夠謹慎的,隨即也不繞彎子︰「我給七哥想要的東西,七哥也給我想要的東西,如何?」

好大的口氣,給他想要的東西?她以為那是小孩子過家家麼?不過……倒也不是不可以,便也笑道︰「那九妹想要什麼?或者九妹要用什麼證明有那能力。」他的東西可不是隨便好拿到手的,他到是要看看她有什麼本事。

蓮華听見他說的話,不惱也不怒,平靜的說︰「我想要的只是我的命而已,至于能力,七哥到時候不就知道了,我想七哥看人的眼光是不會差到哪里去的。」現在不是說能力的時候,但是要讓他信任自己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她這回的真的賭了,說出那些話,猜他會答應自己,若他不答應就說明他承認自己沒眼光。若不答應,她也只好另尋他法了。畢竟現在自己的命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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