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三歲
四年前。
如今。
十三歲的月牙。
十三歲的子桓。
十三歲的月牙意氣風發,地頭小霸王,女子仰慕,男子懼怕。她穿男裝,梳男女不明的發型,滿身塵土回家被福嫂說教。第二日依舊。照顧宗主長大的老五爺給她找了師父,教她學功夫。師父說,她這塊料子百年難得。學到十五歲,儼然成了人精。使棍使槍的,強壯如虎的,不在話下全部被她撂倒。十六歲之秋日,混進元讓營寨里,若非打群架捅婁子,根本不會被發現。
?伍長還說,要跟惇叔匯報我戰績優秀呢!
月牙美滋滋的跟元讓說,元讓卻罰她跪一夜。
?你是女子!
元讓吼她。
更重要的,她是親族。
妙才求情,月牙精力旺盛身體壯孩子終歸是孩子年輕時總歸要做糊涂事最後加上她如今性格難道不是受你我影響!?這句說得元讓也要自我反省。親族無人不知,月牙仰慕唯二,她惇叔和淵叔。惇叔剛直勇猛,淵叔技法過人!月牙時常掛嘴邊。
元讓的單目,遠遠望著被罰跪在自家院落正中的佷女。
那孩子一旦羽翼豐滿,他跟妙才都攔不住的。女將第一人?他不忍想象。
月牙終歸被罰跪一夜,妙才求情也無用。元讓鐵了心,望他佷女徹底遠離打打殺殺。
十六秋日過,十七春日來,月牙絲毫不改。
十三歲的子桓,曹家三少爺。所謂少爺,僕役卑膝隨左右,兩餐錦衣玉食。所謂少爺,挑三揀四是本性,欺負你便是抬舉你。少爺慢悠悠挺胸抬頭在自家後院逛,昨日風霜,樹枝結滿冰晶。風起冰晶落地,僕役抬袖擋過去。
少爺經過前堂,黑底蘭花漢服長袍,封緊袖口繡金絲,墨色發遮雙眼,明晰眼色襯著冷白膚色,唇如春桃,好似誰家的人形。掀起長袍落座一側,僕役從懷中掏出香爐,焚香繚繞席間,梔子花味道。
?單只是丞相子罷了。
月牙酸不溜丟一旁磕牙。
?算起血族親緣,你還要喚我聲堂姐!
少爺不會喚,理所應當。
少爺是傲嬌,理所應當。
少爺嫌棄你,理所應當。
少爺冷目側首,面熟女子著棉袍,嘴唇蠕動卻听不清內容。少爺自動歸類此生物為變人種,常人之外。
再側首,卻不見另一常隨她左右的女子。紫衣?白衣?素面素服,吊喪一般素淨。他不喜卻也不厭。況且令他在意並非外袍。
?當今天下,非劉使君不除不可…
戴冠使臣在前滔滔而談,少爺听來唯有聒噪。
來年春,父親將要為他尋找更合適的先生,精通天下時局,且匹配丞相府之身份。非望族不可。
他倒是想要那個女子做陪讀。未知姓名,被八歲的他推入河中的女子。
?你會搶人妻的。早晚。
他听,當即伸手推了出去。噗通噗通,女子便掙扎在河中。
他慌亂起來,生來八年初次慌亂得如此徹底。
之後那女子被奉孝先生救起,她就只在叨念世事難料,世事難料。
他後來听人說,那女子會佔卜,可預測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