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兩三個小時候,整個屋子便重新傳來道士做法的聲響,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瞧見幸運已經起床。又迷迷糊糊的閉眼,這一切就跟做夢一般,不能分清真假。
昨晚真的是累了,即便外面敲得地動山搖,也絲毫不影響我和周公的情調,驚醒我的是幸運在門外的指責聲,聲音之大,一改她溫婉小女生的定義,而有個聲音更是雷鼓一般,開口便將她的聲音壓的死死。
「比誰聲音大啊!」媽的,這一句我很有淑女氣質的保留了下來,起床氣,好久都未發作。我惡狠狠的斜睨幸運對面的男人,他也同樣輕蔑的回應,不帶正眼望向我們。
欠揍!
跟幸運起沖突的跟我們年紀一般大小,目光陰翳,面容不善,很是不耐煩。
「我朱砂都給他摔碎了。」門欄外一片紅砂,夾雜著玻璃碎片,幸運早上拿好工具準備出門,結果給這冒失鬼撞掉了一瓶朱砂,受不過斥責了幾下,男子惱羞成怒居然將她手里的所有朱砂一把拍掉。故此兩人大吵了起來。
「神棍,爸媽沒教好,狗屁大點就騙人。」男子說話很沖,完全沒把我們當一會事,放在人群里便撈不出來的大眾臉上充滿了對自己的自信和對別人的不屑。
「你再說一遍。」幸運臉漲得通紅,陰陽師是她引以為傲的職業,而今卻被人一腳踐踏。
「我說你沒家教嗎,這麼小就出來騙。」男子毫不在意,大聲的吼到,氣得幸運直跳腳卻無可奈何。
「你爸媽沒教你對女生該紳士嗎?還是你腦袋是豆腐渣,學不會。」要不是礙于他是雇主的家人,我早就動手教訓這個沒教養的富二代。
「你再說一遍。」長這麼大,李方維走在哪兒不是讓美女主動倒貼過來的主,被人指著鼻子罵豆腐渣,這是頭一遭,一時間氣得肝火大動。
「你是豬嗎?听不懂人話。」
句句針鋒,他眼神都狠戾起來了,我也暗中擺好架勢隨時準備接招。
「罵的好。」在尷尬的氣氛中,突然傳來一陣不協調的鼓掌聲。屋外的土木回廊上(也姑且這麼說了,常年失修,幾乎已經和花廳里的土一般高矮)有個女子款款走來,性感的豹紋外衣,烈焰紅唇將那張臉修飾得嫵媚妖嬈,此刻望向男子的眼中有些冷意。
「你算哪根蔥。」
「你又算哪根蔥對你表姐這麼說話。」她是李家四女兒的女兒,名叫李媛,性格如她媽媽。
這三個女人在無形中已經形成了一條對外線,李方維不再停留,撞開幸運就往大堂走。
這期間我發現一直冷眼旁觀的另一個女人,她坐在花廳的長凳上,年紀約莫三十出頭,望向我們這邊,有些許寒冷的敵意。
李媛並不是要幫我們,只不過素來跟李方維不合,至于為什麼不合,沒人知道原因,李方維一走,她便高傲的邁著貓步離開了,路過花廳時,對著里面的女人叫了聲大姐。
幸運一直在心疼她的朱砂,絲毫沒發現花廳女人投來眼神那掩藏不住的刻骨恨意。待她們都離開後,我才將幸運拉進房間,把我背包里的一罐朱砂取了出來,這是走之前張若宇讓我給店里補貨的東西。激動得她手舞足蹈,像寶貝般磨蹭,先前的不快一掃而光,她總是那麼容易快樂,那麼容易健忘。
幸運並沒急著離開,而是神秘兮兮的問我有沒有興趣學習陰陽術,並手把手的開始教我速成的陰陽術。
午飯一家子人都聚在大堂前的壩子里吃的。李方維專心的拿著ipad玩游戲,被父親李岡一吼,一怒之下居然要開著他的蘭博基尼跑車離開老家,李岡冒死橫在車前,暴怒的如同獅子,我不明白,李岡為什麼這麼激進的阻攔兒子離開?
李老大老婆早死,女兒便是花廳女人,名叫李春淑,政府機關人員,一家子是最是安靜。
李老二老婆是個穿著名牌的黃臉肥婆,最寵溺兒子李方維,一家子都有富人職業病,瞧不起窮人。
李老三精明如鼠,老婆蘭芳也待人溫和,有個兒子才16歲,嘴甜如蜜,姐姐前姐姐後的叫我們,他們家算是李家中的好人。
李魅,李家四女,離異,女兒李媛,母女都沒工作,卻用不完的錢,跟李老二不合。
李家五女,李錦繡夫婦,為人刁鑽,一對兒女秉承母性,和李老二較好。
李家直系血親都因為李老爺的過世回到了老家,一個都沒落下,讓原本冷清的村落,熱鬧非凡,李家大院原本是買給了村里姓裴的人家,結果那戶人家破人亡,處境淒涼,李家又從孤老頭子手里買了回來。
中午這頓飯吃的特別喧囂,道士做法直系親屬吃素,引起了一場風波,這場喧鬧中唯獨超月兌于外的是幸運,她檢查著自己布挎包里的工具,飯後她便會和李老大一起去看當年王二狗的送命崖,超度鬼魂,平息鬼恨。
幸運一行人走後,我一個人坐在壩子上的桌旁,攤開幸運給我的幾個符咒,依葫蘆畫瓢。幸運說這是冥文,每筆都要寫準確,不然不會奏效。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見冥文,在桃花山莊我看見張若宇行雲流水般一筆勾成,以為很簡單,等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知道難,連最最基本的符咒畫了十幾次依舊是歪瓜裂棗,還是背法咒吧,我頓時萌生了退意。
「神棍,還好嗎?還活著嗎?」。突然就想起了他,短信打趣而出,卻不知此刻的他正躲在魏家的小角落抱著手機傻笑,而身旁的蒼林如臨大敵。魏家正翻天覆地的尋找入侵者。
「逍遙著呢,看好小店,犒勞你日光浴。」很快短信便回了過來,我又氣又笑,大罵混蛋張摳門。還日光浴。
我愜意的望向天空,那兒陰霾一片,張若宇所說的日光浴顯得倍感珍貴起來。
幸運在當地俗稱斷龍崖的地方來回一個小時有余,這是個直插而下的山崖,像是被斧頭劈開一般,山壁光滑,有五六十米高,崖底是亂石,摔下有死無生,幸運各種引魂法術齊出也沒有發現一絲怪異。這雖然是王二狗送命的地方,可是死者似乎對這兒並沒有任何怨氣。
「行不行啊!有鬼就趕緊抓吧!」李岡一副領導命令,口氣很不和善。被一旁的大哥不著痕跡的扯了下衣袖。
「沒有怎麼抓。」幸運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沒脾氣,李方維不愧是他兒子,有其父必有其子。
「大師,難道沒什麼古怪嗎?」。李老大和聲到,跟其談話就是容易讓人和顏悅色,他總那麼禮讓三分。
幸運無奈的搖頭。
「小師傅,我這兒有王二狗的生辰八字,有沒有什麼用?」李老三獻計。
接過李老三遞來的紙片,幸運用黃紙疊成一個小人,將其用朱砂筆載入,又插了三柱香,口念招魂咒,半響小人連一絲變化都沒,幸運徹底氣餒了。
「他不接受招引,強拘不來,只有去葬身地看看,你們知不知道他葬在什麼地方?」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李老大才有些尷尬的開口︰「當年死後第二天尸體就有異常,大家怕有尸變,所以頭七都沒過,在第三天就將王二狗的尸體給燒了,骨灰也給撒了。」
幸運徹底絕望了,尸體有異樣,證明靈魂還拘在尸身中,怨氣不消,結果讓人一把火給燒了,挫骨揚灰,靈魂也跟著散了,此鬼已死,上哪兒找他?
李家眾人得知後,膛目結舌,一個個像被定格住的影像,半天才驚呼出聲,他死了,那鬼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