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母——聖」?
哦,不對,年代如此久遠,該是從右往左念吧,啞然一笑︰「聖——母——宮」
聖母宮。華山聖母宮!渾身一震,沒想到竟真的有這個地方麼?
知道它是因為《人生長恨水長東》這部小說,猶記得當時念給小文听時他那痴痴的神色。那時我們剛剛開始流浪生活,多少還有些從家中帶出的現金,有時便請假不去接那臨時工,也不去街上賣琴藝,而拉小文去書城坐著,教他識字念書,有時也念小說散文給他听。這本小說,听說是賺了不少人的眼淚的。小文听時也沒少痛哭,但自始至終,這本書于我卻只有陣陣蒼涼與寂寥,而沒有悲傷,亦不曾掉淚,因為我明白那條路是楊戩他自己的選擇,看到自己想要守護的人能平安喜樂,想來最後的他也應該是滿心欣慰的吧?換作是我,為了小文,不也會如此麼?
「姐姐,我不會讓你像楊戩那樣苦的!」
還記得當時小文那擲地有聲的承諾,眼前仿佛又是他那堅定的臉龐。
「小文!」我輕喚道,自己卻一個激靈從回憶中掙了出來。
苦笑,今天是怎麼了?回憶特別地多。
急急邁步入洞察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鐘乳石,在其中曲折前行了一陣,便听那潺潺的水聲漸近,不遠處一條輕靈小溪歡快而下攔住去路。沿小溪查探,忽地便看見一座若隱若現的石橋,不顧鞋襪被浸濕,急切地趟了過去。走了幾步忽然豁然開朗,四周零散的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看樣子曾經是個待客大廳吧。
走到這大廳的中央,正打量四周找尋著小文可能的蹤跡,忽只听「 」的一聲異響,便看見從這廳四面八方匯集起點點銀芒,疾速地向自己飛來。未等我反應過來,這銀芒便緊緊罩住了我周身,片刻之後就感到自己便拖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絲絲涼意從全身肌膚上傳來,一點一滴的滲入,我僵直著身體,卻一動也不能動。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遭人暗算?那個乞丐……難道是他們的同伙?父母的車禍,我早知不是偶然,可父親留下的信中卻叮囑我萬萬不要試圖報仇,只一心一意將小文帶大。此時我只想找回小文罷了,已無力去探尋敵人的身份,只是不住想著︰小文在他們手上麼?
直到渾身都變得冰冷,竟微微恢復了些知覺。剛想活動手腳,一個低沉又似乎有些冷漠的男聲響起︰「你終于來了!」
「小文在不在這里?」
沒有回答,只是忽然劇痛襲來,整個身體仿佛在被拉扯一般。緊了緊手中的東西,那金釵竟微微有些發燙。死死咬住唇,不願發出申吟,劇痛中那聲音傳來︰「我是伏羲水鏡之靈,千年前為寶蓮燈所破,四分五裂,更有一片在他人眼中生根,無法回歸,是以我修靈之期雖滿,卻始終無法修成完整的魂魄和肉身。」
伏羲水鏡!沒想到《人生》那小說竟然有如此的真實度。暗暗感慨,心中卻仍是防範而驚疑不定,別是他們誘騙我的說詞吧?就算是真的又與我何干?怎麼剛才他的語氣仿佛在特意等我似的!
像是在回答我一般,水鏡之靈續道︰「伏羲神王早就料到我會有此一劫並告知我今日會有機緣之人到來,不僅可以助我修靈,更會改變諸多人的命運。」
什麼!我大驚,機緣之人?你又如何知道是我!
「如今我已與你的魂魄相容,你的魂魄正好彌補了我遺失的部分,你的肉身對我也並不排斥,給我提供繼續修靈的場所,足見你是我機緣之人,何況還有這個金釵……」
我不由更用力地握住金釵,只是這一握,身上那撕裂般的痛楚倒一下子減輕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蝶形釵竟似在微微的顫抖。
「伏羲神王那日說機緣之人身上自有機緣之物,那物會引領我發動,並帶領機緣之人去他該去的地方。」
痛楚減輕,听了這話,也顧不得許多了,大喊起來︰「你要帶我去哪里!我不能走,小文還沒有找到!」
「你不用說出聲的,我已與你魂魄相容,自是知道你想說什麼!」他忽然冷冷地說,「你且放心,發動了我,你就進入了過去的時空,機緣到了你自會回來,那時這邊只不過過了幾個時辰而已。」
過去的時空?那與沉香他們進入水鏡是不是一樣呢?
痛楚漸漸輕了,疲憊卻如潮水般襲來,渾身乏力,好想……睡一會兒……不行……小文……
沒有力氣了,金釵也忽然變得冰冷,我終于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