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景泰帝明鐸一身明黃宮繡龍袍,高高在上,渾然浩氣,但見眉宇間怒氣沖天,端坐在明黃色的長椅上,臉色森然(宮城梨花香19章節手打)。
「傳人事局馮召一上殿!」
「傳,人事局馮召一上殿~」下頭傳召的太監一級一級傳話下去,聲音響徹整個皇城。
不一會兒,馮召一已經顫顫巍巍地上前來,抖著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奴才馮召一,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啪」!景泰帝一掌拍上眼前的桌案,彌漫的煙塵昭示著桌子的不幸命運。
馮召一渾身打抖,在明鐸灼灼燃燒著怒火的眸子里,汗水涔涔,不一會兒,身上的衣裳已經浸濕得全貼在身上了。
「哼~朕且問你,御賜九龍轉玉杯究竟是如何碎掉的?!」盛怒當前,景泰帝努力地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可還是不可避免地顯露了。
「是……是……是-」馮召一艱難地吞咽著唾沫,覺得嗓子里干得厲害。
「是什麼?說!」景泰帝逼視著馮召一的眼楮,心中騰起莫名的焦躁。
馮召一哆哆嗦嗦地抖著嘴唇,硬生生地低下頭避開景泰帝的眼楮,僵著臉面硬起頭皮說道︰「是沁心公主!那天奴才捧著盛有御賜九龍轉玉杯的銘文金碟前往寧國府,一應接旨的人都已經候在那里,唯獨沁心公主沒到。就在宣旨的吉時到來的那一刻,寧沁公主猛地跳到眼前,撞翻了金碟,打碎了裝在錦盒里的九龍轉玉杯。」
「馮公公所言屬實?你可想好了,你今天的話會給你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景泰帝面色冷凝,原想著是要給他機會改過的,不想,竟是個冥頑不靈的狗東西。
馮召一依舊面不改色︰「奴才所言,句句屬實。皇上派往寧國府的所有人,還有當天在寧國府候旨的人都親眼看到了,一個個都是當事人,都可以為奴才作證!」
「哼!你可真是個好奴才!」景泰帝輕笑道,按在桌子上的手覺得那麼無力。既然,他馮召一這麼喜歡表現自己的忠心,無論如何也擋不住,他如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他呢?
「皇上謬贊了!忠君護主乃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居功!」馮召一順著景泰帝的話說下去,一字一句,滴水不漏!
他是早已做好了準備,無論如何都要將這件事推到沁心公主的身上,只有這樣,他家里的爹娘還有七個兄弟姐妹才能夠活命。雖然一開始還是差點沒膽子說下去,但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要撐下去,只要過了今天,哪怕是要他抹脖子上吊,他也認了。
「來人吶!馮公公今日忠心可鑒,深得朕心。賞!」景泰帝揚手宣旨,臉上帶出靜默的笑。
李又安會意,親自下去呈了一匹上好的宮制忠字白色綾鍛上來,走到馮召一跟前遞給他。
「皇上,您這是……」馮召一一時不明所以,瞧著這上好的綾鍛,心里有些模不著頭腦。
「朕,賜你一家老小自盡的白綾,每人三尺,這些應該足夠了吧!」景泰帝略一思忖,繼而又說︰「余下的,就留下來傳給後世吧,相信他們也用得著。」
「不!不要!」馮召一大驚失色,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一路跪著挪到景泰帝跟前,聲淚俱下地叩首在地,大聲求饒道︰「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求聖上饒過奴才的家人。」
「照實說來,朕就饒你!」景泰帝垂目斜睨他一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回皇上,早先知道皇上要賞賜九龍轉玉杯的時候,奴才就已經做好了部署,在路過趙公公的營房時,在他的杯子里加了瀉藥,導致他臨行月復瀉(宮城梨花香第十九章身死以忠君,皇上要賜婚內容)。奴才在人事局替趙公公接了九龍轉玉杯,事先已經打碎了裝在盒子里,就算沁心公主不撞上來,奴才也會設法讓別人打碎它。」
景泰帝點頭︰「可是,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呢?你又如何讓朕相信,你此次所言非虛?」
「奴才原是主子派了去御花園替皇後看荷花的,那日沁心公主趁候旨的空去了御花園,不僅摘了皇後的荷花,糟蹋了養單色青蓮的玉泉山上流下的聖水,還將皇後一並扯下青蓮池。奴才因此挨了打,降了職,還罰了一年的俸祿,險些被趕出人事局,于是奴才便懷恨在心,發誓一定要給她點兒眼色瞧瞧!」
「如今你是留不得了……」
景泰帝的話還未說完,馮召一已經又叩首在地了,好久不見動靜,細看時,已經咬舌自盡了。
「 ……」景泰帝嘆著氣跌坐在龍椅上,閉目間心中萬分的惋惜。那最後等不及他的宣判就自盡的一叩首,是馮召一拿生命在向他祈求,只為合家平安!他又如何能拒絕得了?
「今日朕本是要來宣一件喜事的,不想這樣犯了晦氣!赦!」
朝堂之下,兩個奴才上來領了馮召一的尸首抬下去,三兩下收拾干淨了。
景泰帝看了一眼下頭站著的寧忠,還有一旁的寧沁︰「寧將軍,你家里出了這麼一位能闖禍的,我是不敢給你再賞什麼寶貝了。」
「此番因臣女打碎了皇上御賜的九龍轉玉杯,臣又縱女出逃,皇上不予追究已是大恩,豈敢再向皇上討賞?」寧忠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誒~此事便莫要再提!昨兒皇後跟朕說,寅心公主可是愛慕將軍許久了,下月初一又是她的生日,我看,不如就給將軍賜婚吧!」景泰帝想著皇後老是找雪貴妃的茬,此番若能通過寅心緩和了他們之間的矛盾,豈不妙哉!
「不可以!」景泰帝才把賜婚「二字」說完,寧沁已經上前大聲抗議了。
搞什麼?這明明就是皇後搞的陰謀,三歲小孩兒都能看出來,我說這景泰帝腦子是秀逗了嗎?居然提出這麼搞笑的建議!這哪是什麼賞賜,明明就是要綿里藏針,從內部瓦解他們寧國府。
「嗯?朕是賜婚給寧將軍,又不是賜婚給你,你在這兒混搗什麼亂!」景泰帝明顯不悅,直皺著眉頭拿鼻孔子朝寧沁哼氣。
寧忠正要拱手謝恩,卻被寧沁伸手攔住,然後朝著景泰帝笑得花開燦爛,群星璀璨︰「皇上賜婚當然是天大的喜事,沁心怎麼敢開這麼大的玩笑!只不過……」
景泰帝沒功夫讓她在那里賣關子,黑這個臉冷聲道︰「只不過什麼?」
「哼哼……皇上您是知道的,我爹爹他常年征戰在外,只怕寅心公主嫁過去要受冷落……哦!不對,那哪是什麼冷落,簡直就是守活寡!嘿嘿……是吧?」寧沁笑嘻嘻地說道,到最後還不忘跟寧灕使眼色,祈求外援。
寧灕壓根兒沒膽子理她,這是朝堂,可不是寧國府,他沒那能耐在這里還陪著她瞎胡鬧!掀起眼皮子睨她一眼,勸她好自為之。
「哼!朕只問寧將軍,你對朕的指婚可有意見?」景泰帝嚴重感覺到,寧沁這丫頭嬉皮笑臉的根本就干不出好事來,還是避得越遠越好。
寧忠向來遵守「忠君愛國」的禮制傳統,更是把「忠孝」二字在生活中闡釋得淋灕盡致。聖上賜婚,他安敢不接?
果不其然,就在寧沁翹首以盼的期待神情中,寧忠果斷做出了叫寧沁恨得咬牙切齒,叫景泰帝十分滿意的回復。
「臣,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