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來,撇去挨罵的事不提,寧沁只想簡單快樂地活著,直等歸去那一天(宮城梨花香2章節手打)。可活著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還是身為大將軍府唯一的大小姐活著(宮城梨花香2章節手打)。這不,一大早寧將軍便差了丫頭喚寧沁起床,又叫她去到梨香苑練槍。
梨香苑,花樹蔥蔥,花影疊疊,花衣翩飛,花香四溢…鶯鳴婉轉,碧波微漾。整座院子籠罩在一幕春光里,和著晨光、早露熠熠生輝。
昨兒,听聞寧忠接了聖旨,要帶著寧灕一同前往青盲抵御敵寇。每到春夏之際,前一年遭雪災和旱災的青盲總會大舉來犯,意欲奪取關內的濕地、綠洲、青草來牧養牲畜,維持生計。一旁風波亭里的寧忠和寧灕正談論著和青盲交戰的事,這邊寧沁倚在袖兒的身上哈欠連連,閉著眼楮听郭副將講槍法。
寧將軍遠遠地看見,氣的臉都黑了,滿臉的絡腮胡子跟電擊了似的,怒發沖冠,青筋凸起,也不跟寧灕說青盲之戰了,抬腿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寧灕也看見了,長長地吁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緊趕慢趕地走過來,心里暗盼她還能一番耍寶,化險為夷。
丫頭袖兒老遠就瞧見了,緊張地拽拽寧沁的衣袖,壓著聲兒悶哼道︰「小姐快醒醒,老爺,老爺過來了…」
「啊?」寧沁趕緊站直了身子,迫不得以強打起精神來,用手指扒開沉重的眼皮,依舊斗不過一陣陣來襲的睡意。朝著走到跟前的寧將軍福了福身,懶懶地道︰「沁兒給爹爹請安!」問完安,又站在一旁連連打哈欠。
「你…你…你,今天郭副將講的槍法可都听明白了?」
「啊?」寧沁瞅著寧忠冒火的臉後面,寧灕緊張地給她連連點頭示意,盯著寧忠,甕聲甕氣地點頭開口道︰「嗯。」
「灕兒,拿槍來。」寧忠盯著寧沁伸手給寧灕。
接過寧灕遞上來的搶,寧忠甩手扔給寧沁︰「把今天的槍法舞給為父看看。」
寧沁一听這話,臉頓時皺成一朵菊花,堆起滿溢的討好︰「爹~沁兒今天能不能不練,明天您就要和哥哥一起上前方殺敵了,就讓沁兒好好地陪您一天不好嗎?沁兒真的好舍不得您和哥哥,您就答應沁兒好不好?好不好嘛…」
寧忠本來鐵了心要好好治治寧沁,誰知,一番話下來,心又軟了。
一旁的寧灕听了爹爹的話,直為寧沁捏了把冷汗︰「她的武藝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爹爹這不是明擺著要治她的嘛。好在這丫頭機靈,三兩句竟已化險為夷了。唉,怪不得娘和寧府的上上下下都說寧沁是鬼精靈,如今看來,確是如此。爹爹在府里向來是說一不二,沒人能拗得過,也只有寧沁,有膽子跟他談條件,有本事讓他順了氣兒地改變主意。」
「也罷,今天且如此吧,晚上你娘為我和灕兒備了酒席踐行,你也同來吧。」寧忠嘆了口氣,帶著小廝自去了。
寧灕瞧著寧沁那張欣喜異常的臉,笑著沒好氣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小鬼頭。走,跟我到書房去,你不是最喜歡听爹爹講軍事嗎?」。
「哼~」寧沁得意地笑著,拉上一旁的袖兒跟在寧里後面樂顛顛地朝書房走去。
幾位軍中將領集聚一堂,副將左飛鵬將前線的情況一一上報,又分析了敵方的軍事變動和領軍將領情況。同桌的將領們議論紛紛,不一會兒,已經安靜下來,瞧著那神態舉止,想是已經頗有幾分把握。
臨著寧忠左邊的紫衣男子雷蒼龍,面若紅玉,五官、臉廓如削,眉飛入鬢,一雙丹鳳眼雖有些媚人,可目光凜冽,臉上留了絡腮胡須,卻不如寧忠那般蜷曲。他起身,雙手抱拳向前方和左右一讓,也不矯揉造作,朗聲道;「青盲頗有作戰經驗的大將阿狸曼今春染病,現在的主帥赫連勃海自認武藝超群,又以阿狸曼王軍恃兵而驕,一意孤行,盲目進逼我波寧之師。他夸下海口稱一個月拿下我波寧西境七十萬疆土,我軍不如將計就計,預先設下埋伏,引他深入,將其一網打盡。」
「青盲人推崇年輕力壯的人,而歧視那些老弱病殘的人(宮城梨花香2章節手打)。年輕人吃肥美的肉,而老年人只剩下殘羹冷炙。今春染病的大將阿狸曼幾番上奏戰場殺敵,卻都被駁回,君臣意見分歧,軍心已失。赫連勃海年輕氣傲,雖在兩屆摔跤節上榮膺大力王,可軍事謀劃上並不出色。只是青盲騎兵了得,戰馬壯而猛,耐力好,速度又快,只怕我們要吃虧。」一旁著藍衣的將領陳定遠屬保守派,力爭凡事有慮,穩扎穩打,不做無準備之戰。
中軍曹正威起身拱手道︰「听聞青盲與暗夜、雪國聯盟,我琢磨只怕暗夜桀驁,自己的事還未理清,哪有心思助他。雪國與青盲向來交好,表面上跟暗夜沒什麼,私底下因為沸水離殤之事卻是宿敵,自然希望此次交戰可以挫挫暗夜的銳氣,想來所出盡是虛力。」
……
寧忠看著幾位將領,听他們發表自己的意見,並不理論對錯,只等他們都言語盡了,又朝著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寧沁和寧灕說︰「你們兩個,心中可有想法。」
寧沁看著寧忠臉上不漏聲色,心中並不知曉他對這些將領們的計策是什麼看法,只推了推寧灕,使眼色叫他先說。
寧灕站起來,一施禮,朗朗道︰「各位叔伯已經分析得很全備了,寧灕只是做個小結。針對暗河、雪國戰斗力弱和青盲主帥赫連勃海驕傲輕敵等特點,做如下部署︰1,令上中下三軍的佐將,各率一部兵力,在本軍主力前組成前隊方陣,使全軍形成六個方陣組成,有一定縱深的兩線式戰斗隊形。2,令上軍前隊擔任誘敵,戰斗開始時,稍事接觸即向後佯退,依信號停止,與中軍主力反擊追擊之敵。3,令下軍前隊擔任突擊,將戰車挽馬披上虎皮,戰斗開始時,向當面雪*發起猛攻;上軍主力原地待機,同時用部分戰車拖枝揚塵,擾亂敵人視線並制造後退假象。4,令中軍前隊擔任掩護,戰斗開始時,取守勢作戰,阻青盲軍前進,掩護主力行動。如此一來,寧灕不敢高估,但也有七分把握。」
「沁兒呢?」寧忠見寧灕說的與他所想不差分毫,面上頓時流露出絲絲喜色,轉而問寧沁。
這一切又怎能逃離寧沁的眼楮,她只微微嬌俏一笑,看了一眼寧灕開口道︰「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都說盡了,我還有何可說?」
「呵呵…」寧忠與眾人皆是一陣朗笑,面上滿是贊許。
談笑正酣,有奴才上前來報,說是請眾將帥前往西亭相聚,喝踐行酒,吃凱旋飯。一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皆去了。
寧灕才欲抬腿出去,卻被寧沁拉住,一臉的諂媚︰「哥哥。」
「說吧,又有什麼事求我?」寧灕一臉的嬌寵,仍是翻了個白眼,站得筆直端正,一副正經的樣子。
「帶我去前線好不好?」寧沁心中氣他擺譜兒,也只能壓下來擺出討好的樣子,搖著他的手臂說。怕他不答應,又舉手起誓︰「我保證不闖禍,什麼都听你的還不行嘛!哥哥~」
「想都別想,這要被抓到,就連爹爹也保不了你!」
寧灕氣惱地抓起她的後領,拽起來就往外走。寧沁雙手伸到脖子後面護住被他扯著的衣領,鼓著嘴小聲嘟囔︰「凶什麼凶,不給去就不去嘛。哼!」
到了酒宴上,寧沁是一口也不敢多喝,唯恐喝多了,上戰場的事就真的沒戲了。酒宴還未散,寧沁說困了,便請安走了。
回去梨風閣,寧沁翻箱倒櫃地收拾包袱。一旁的袖兒苦著臉求她也帶自己去,寧沁停了停,扭頭道︰「這次不行,家里得有你幫忙撐著,不然連我也走不了。再說,那邊情況我不熟悉,帶著你太冒險,等下次我一定帶你去。啊~」寧沁捧起袖兒的臉「哼哼」一笑︰「就這麼定了。」
躺在床上,寧沁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朝香爐里加了幾把安魂香,迷倒一干丫頭、婆子,背著包袱去了教場,躺在柴草車里美美地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