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之中這兩日看起來並不是很平靜,前幾日下了大雪,這兩日也是不停,將整個繁華的帝都幾乎都籠罩在一片的白雪之中。
最高興的還是那些孩子們,在街上跑著笑著鬧個不停,不少老人家在一旁笑眯眯的念叨著瑞雪兆豐年的話,馬上就要過年了,許多人的歸家,讓帝都的氣氛越來越烈的起來。
只是前幾日那個大批來的人馬,讓許多懂得大事的大人們都目光都有些考究,他們這些人都是老齊人,也是經歷過多年的叛亂和連年的征戰的,對于戰爭都殺戮的味道並沒陌生,甚至于隨便找上一家,就能追溯到有一個或是兩個當過兵上過戰場舌忝血的男人。
不過這些人中,更為著急的大概就是那些更大的人物,前幾日公國府少將軍冰封的歸來,讓他們這些人都有些惴惴不安起來,在年下更是有來有往的暗地里活動著,紛紛打听著消息。
和從前榮耀歸來不同,這次公國府少將軍的歸來听說是被皇上突然召回的,而歸來的時候卻是帶著不少的傷患和尸體而來,一看便是半路上遇到了什麼,那個一直看人起來歡喜的少年少將軍在這一次看起來是真的黑了臉。
雲府大概是因為佔地太大的緣故,靠在帝都的邊緣,再走上一兩天的日子便能到達離得最近的山,那山上也是雲府的地盤,听說還有草原和湖泊,好像在不久之前甚至還新發現了溫泉的跡象。
和雲府的並居住的一起府邸,雖然顯得都是雕欄畫棟富麗堂皇,但是如果一進入便會發現和雲府的區別,根本無法與雲府去相比較。
雲府的院子太大,以至于專門分為了不少的院子,像是一些院落根本就是和雲府的大院隔開的,也算是又自己獨立的空間,供給幾個姨娘還有小姐們居住。
暮夕身上穿的衣衫,是芸嬤嬤最近為自己特意趕工制的,是花了一個多月的功夫才得了這幾件繡工還是設計都極為出色的冬裝,這里面自然考慮了暮夕還有蘭陵的意見。
暮夕根據腦子之中的記憶,對于這個世界的時尚大概已經模得清楚,更不要說再加上蘭陵這個向來不論是飾品還有衣衫都極為精巧出色的大師。
如果在齊朝也有一個單獨的時尚界的話,暮夕覺得蘭陵絕對是在里面可以稱為大師的,單單是芸嬤嬤從蘇杭請來的最出色的繡娘,在見過蘭陵出手之後的繡工,也只是低眉順眼極為客氣的稱一聲蘭陵姑娘,而蘭陵從來都只是溫柔的笑笑罷了。
暮夕發現在自己身邊這個大丫頭手上,那些她趕來糾結到郁悶的針線刺繡,竟然變得如果的順從,即便是她喜歡練字來磨練自己的性子,然而依然被那些無數的針線穿針技巧和復雜的工藝所頭疼。
還好自己這個身子以前的記憶之中,還是有些關于刺繡的經驗和方法的,左右東西拿出去不會太丟人便是了,但是暮夕再見識到蘭陵的手工刺繡之後,在心里暗暗發誓她決定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她一輩子也不想拿著針去繡花了。
她可以用針線將傷口縫合的無比工整和好看,但是絕對也僅限于此了,要是讓她每天糾結于那些讓人發瘋的繡法,她還是去懶懶的睡上一覺才好。
倒是她一直沒有交給半夏丫頭的銀針,開始逐一讓蘭陵開始練習的,果然是繡工超然的大師,學習程度很有一種一日千里的感覺。
在別院的時候,暮夕在別院讓匠人專門做了用來認穴位的小人,給了池冥和半夏一人一套之後,其他的便留著備用,讓蘭陵用來練習。
這次有蘭陵帶著這麼多繡娘,根據暮夕的喜好專門制作的冬裝,這次的衣衫效果即便是不怎麼在意這些的暮夕,看著也是很喜歡的。
如果說一個女子,不去喜歡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的話,只能說沒有找到她喜歡的罷了,沒有一個女子會不喜歡美麗的東西。
芸嬤嬤這次還專門讓這些請來的繡娘留了下來,本來這些繡娘都是花了大價錢和功夫請來的,不過這次的經歷卻讓她們真正選擇了留在這里,也開始沉浸于下一批設計稿的繡制之中。
當然其中芸嬤嬤也花費了不小的代價,然而如果和得到的價值比起來的話,在芸嬤嬤和暮夕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基本上真的不是問題了。
在這個世界上呆的久了,暮夕似乎也越發的習慣于現在的生活,也因為她的特殊地位而越發的滿意了起來。
暮夕因為喜歡淺色的緣故,所以大多都是淺色衣裙,主要是由白色為主,但是上面的栩栩如生的繡制,因為是在素色上面的襯托下,更顯得讓人炫目。
暮夕現在的穿的衣衫是由蘭陵仔細挑選過的,這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裙,暮夕現在的臉色被調養的不錯,白皙的皮膚散發著如玉的溫潤。
蘭陵總是想,大概是再怎麼燦爛的錦緞在她的襯托下也會變得安然失色吧,所以大小姐現在才這般的喜歡著素色、
暮夕身上月白色的長裙被繡著的紅梅,點點的紅色在裙擺之上蔓延著,像是在這大雪之中傲然的梅,火紅頹靡到一種特殊的誘惑。
那種特殊而熱烈的紅和月白色交纏在一起,裙擺和袖口都細細的遍布著紅梅,外面繡著柔軟的狐皮茸毛,看起來溫暖的想讓人伸出觸模,腰間卻用一根長長的娟帶,在裙擺之上散著被微風輕吹,蕩漾著一種靈動。
帝都的雲府現在依舊是大門緊閉的狀態,因為周圍都是高官貴人的聚集處,然而大概是因為年底的緣故在,來來往往的人顯得很是熱鬧,各處都可以听到過年好,或是拜著早年的聲音,到處互相寒暄著,對著自己想要拜訪的目標恭維著遞著碟子。
今日里雲家的大門緊閉著,似乎微微有些冷清,雖然惹得幾個閑著沒事排隊的人小聲的議論幾分,但是仍舊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波瀾。
畢竟雲家雖然說是在齊朝特殊地位的存在,但是官場之中交往明面上並不算是太多,來拜訪送禮的大多也是各地的大商家,雲家又向來不稀罕這些,嫌麻煩大門閉起來的也很正常吧。
成群結隊的馬車進入了帝都大門之中,因為馬車上的標志,看守城門的這些大頭兵們自然都是老油條子的,自然沒有人去檢查後門幾個帶著家眷的車廂,只是對著後面的貨物仔細檢查了下,笑眯眯的收了馬胖子提前準備好的銀錢。
雖然說雲府的家大業大沒有人願意得罪,但是小鬼難纏的事情馬胖子自然是知道的,更何況他出手也想來大方,這麼一大隊的馬車也引起了不少好奇的眼光。
雖然在年下這個時候來送年貨的外面小戶很多,但是有這麼大的隊伍還是不怎麼常見的,更何況,那些馬車之上都是標志著雲家的標志。
「前方可是雲家大小姐的馬車?」一個小廝模樣打扮的人突然從一旁出現,身上穿的是雲府僕人的衣衫,想必是等候多時了,馬胖子看了那小廝一眼,肥肥的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點了點頭。
那小廝倒是頗為伶俐,直接取了身上的腰牌給馬胖子看了下,便開口對著暮夕她們的馬車請了安,朗聲道,「大爺現在並沒有在府中,去了宮里,薛姨娘派小人來接大小姐回府,請。」
暮夕並沒有答話,自然有夏安從一旁走了出來對著小廝點了點頭,便看那小廝取了馬,在前方帶著路行了起來,暮夕他們的馬車在大路上跟隨著馬胖子的隊伍慢慢行著,周圍的卻越來越冷清的起來。
又拐了幾個側巷之後,暮夕的寒潭的眸子露出一絲的了然,清冷的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帶著一絲的淡笑,對著身邊的蘭陵道,「去將夏伯叫來。」
蘭陵應了一聲,便掀了簾子讓三子將馬車停下,讓夏總管過來。
「大小姐。」夏伯幾乎在片刻之間便趕了過來,進入了馬車之中,斯文的眉目之中也顯得幾分的猶豫。
「夏伯,看起來雲府還真是好大的下馬威啊,我這嫡女歸家,竟然要到後門入府,我倒還是第一次听說呢。」暮夕輕輕的開口,臉上似乎看不出一點喜怒來。
「大小姐,邰港那里老夫人讓我送小姐來了雲府之後,便直接回去,看來最近老夫人是要有些動作了,大小姐在雲府一個人•••古人雲,小不忍則亂大謀。」
夏安的眼中露出幾分的不忍,低著眼眸,他其實是在試探大小姐,雖然他現在相信大小姐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但是在帝都來說,這里可以說是大小姐的一個噩夢,他怕大小姐再改變回去。
老夫人的安排他非常理解,但是卻仍舊不放心,不放心大小姐一個人在這里孤身奮戰,也怕大小姐會恢復到那個懦弱的性子,讓人欺負。
「夏伯真的是這麼想的麼?」暮夕嘴角挑起了輕笑,眼眸之中閃過幾分的暖光,讓夏安握緊的雙手猛然的一松,臉也抬起來帶來幾分的笑意,卻見暮夕有些淡漠的從窗子看去、
周圍的白雪將那紅磚綠瓦襯托的尤物的好看,暮夕輕輕的開口道。「我也不再是以前的雲暮夕,這次回來,總是要討回來什麼的,為了•••••」
夏安有些困惑的看著大小姐現在的神色,暮夕後面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夏安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將要忽視了過去,大小姐說的是,為了••••••死者的祭奠。
自己身子以前的主人身上留下的感情,雖然不多,那是那些記憶碎片對于暮夕來說,卻絕對不是什麼可以強忍著去忍受的事情,暮夕已經不同,那麼這個身子以前所該得到的,她自然會幫她拿回來。
「是,大小姐。」夏安的臉色一凜,知道只要暮夕決斷的事情,基本上根本沒有什麼更改的可能,更何況這才是他願意得到的結果,大小姐是雲家的嫡女,也是以後雲家唯一的主人!
雲家不需要一個性子軟弱,忍辱負重的小女子,需要的卻是一個果斷決然,雲卷風輕的大小姐,更何況是被相府退婚之後,以前老夫人為大小姐準備的後路,早就已經斷送,除非大小姐願意放棄一切,不然的話,所有人都會隨著大小姐而動,而拼命。
雲家的幾十輛馬車突然的停下,讓前面帶路的小廝有些愕然,急忙的跑了過來詢問隊伍為何停下,卻連夏安的面都沒有見到,只看見馬胖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的尷尬。
「小兄弟,我怎麼看這也不像去雲府大門的路啊,大小姐吩咐下來,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還是直接去往雲府比較好。」馬胖子臉上帶著彌勒佛似地笑容,但是卻有種讓人不可置否的威力。「這個,這是薛姨娘吩咐下來的,還請馬掌櫃通知大小姐一聲•••」這小廝臉上有些不尷不尬,但是依舊還是有些不死心的說道。
「通知?」馬胖子一直笑眯眯的臉上帶來幾分的危險,卸下了微笑,聲音有些冷冽。「大小姐好像還沒有去听一個通知,雲家堂堂的嫡女回來,作為下人,還是提早去通知迎接為好!」
小廝的臉色一變,看來後面一眼,陰著臉灰溜溜的跑到前面牽了馬,直接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
幾十輛馬車在雲府的大門之前停下,惹了不少的人的目光,驚訝的看著這個隊伍,竟然是雲府自己的標志,猜測著這個隊伍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馬胖子接了暮夕的命令,直接對著雲家大門開始敲門,卻半天之後出來了一個趾高氣昂的門童,看了在外面等候的眾馬車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的寒光,斜著眼不屑的問道。「你們是哪家的人。」
饒是馬胖子好性子,這個時候也有些怒了,他們這些人的馬車之上都是雲家的標志,如果是這小小的門童會看不出來,那才是奇怪,但是已經練就的好修養還是臉上帶著笑意。
「我們自然是雲家的人,還不快去稟告,說大小姐歸來,讓人來接,後面都是今年送來的年貨,你通知一聲便是。」
那小廝卻是冷笑了一聲,趾高氣昂撂下一句,「好好等著。」便直接將大門再次關上。
暮夕坐在馬車之中饒興趣的看著外面的表演,恨不得給那小廝再鼓掌一番,這演技,果然是夠拿奧斯卡的大獎了。
馬胖子多年都沒有被人這麼撂過臉子了,被一個小廝這麼不給面子,臉上一直帶著的笑容不由僵在了臉上,站在原地靜心等待著。
不過過了一會之後,馬胖子卻猛然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再次揚起,不過卻直接退了回來,讓下人再次去敲門。
「敲什麼敲,叫鬼是不是,剛剛已經問了胡管家,滾滾滾,竟然冒充雲家的人,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就罷了,還敢敲門。」
那小廝猛然打開了們便一臉得意洋洋的開口大罵,不過突然看見眼前換了人,臉上有些僵硬,然而只是冷哼了一聲臉卻是黑了下來,便直接將大門關了起來。
馬胖子似乎很是無奈的聳了聳肩幫,果然,他要是再在那里站著敲門就是傻子,看起來這次雲府薛姨娘是存了百分百的心想要甩大小姐的面子了。
想起大小姐馬胖子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加燦爛的幾分,對于剛才的事情似乎完全不惱了,有些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暮夕她們的馬車旁邊。
「大小姐,那個家伙好過分啊。」慕兒嘟了嘴輕聲的說道,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似乎想起來當年陪著暮夕一起在帝都的日子,不過卻強忍著,抓了暮夕的手,想要給暮夕身上傳去暖意。
暮夕捏了捏慕兒的臉蛋,反手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慕兒不怕,以後沒有其他人能欺負的了你。」
小丫頭立刻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眼楮發亮。
暮夕看著馬胖子臉上帶著笑容,現在她可是明白了,這家伙臉上帶的笑容越燦爛越憨厚,就代表著這家伙的內心的陰笑越發明顯,輕輕的笑了笑,扶了蘭陵她們的手,從馬車上踩了凳子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