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笙,這個便是自己將自己賣給的那個人。
那時候自己需要一大筆的錢來提供外婆的治療費,而他則是據說家里的原因需要一個人來結婚,所以不知怎的,他們就湊到了一起。各取所需,各不干涉。
這一年多來,他從來都沒有給她打過電話。那現在,是為了什麼?一種不好的預兆爬上蘇念一的心頭。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電話剛一被接起,那邊就傳來毫不被掩飾的憤怒的聲音,顯然是對她現在才接電話是很不滿的。
「對不起。」蘇念一輕聲道歉,畢竟這個男人在她最需要金錢幫助的時候給了她足夠多的金錢,而且現在外婆存在的呼吸全靠著他。
然而那邊對她的道歉卻完全無視,依舊是有些惡狠狠的口氣開口,「我馬上就到別墅了,你在別墅等我。」然後也不管蘇念一是否听清楚了,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蘇念一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有些怔愣,去別墅,他去別墅干什麼?這一年來,除了領證的那一次,他們幾乎就是沒有見面過。如果她看到他,那一定是在報紙的財經版上或者娛樂版上的花邊新聞。現在他怎麼想到了去別墅。
縱使心里無限的疑問,蘇念一還是很快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打了個電話給醫院的護工告訴她今天她不過去了,然後拿了包到樓下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往別墅走。
那個別墅是他們在辦結婚證的時候他給她的,他說他不會委屈他的女人。但是她只是在那里住了幾天,便搬了出來,在醫院和公司之間找了一間小房子租下。那個別墅太大,她一個人住在那里總覺得太空;而且在那里,去醫院照顧外婆也不方便。但是那里,她還是會定期去打掃,他讓她去住,她就有責任打掃好那里的衛生。
回到別墅,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蘇念一匆匆的付了車費,想要在程慕笙回去之前回去。
一打開門,卻發現別墅早已里面燈火通明,在玄關處一雙黑色的皮鞋就那麼霸道的放在了那里。
「怎麼那麼遲才回來?」程慕笙的口氣較之剛才在手機里的口氣更差了。他堂堂澤越的總裁什麼時候等過別人?
「對不起。」蘇念一有些局促不安,這個男人的氣場太過于強大,不像池琛給人溫文如玉的感覺,他給人的感覺是一種冷酷一種淡漠。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下一次要是再讓我等的話,你給我小心一點。」
「哦。」蘇念一撇了撇嘴,這個男人干什麼這麼凶,她一听到他的電話就回來了啊。
「我爸媽想要一個孫子。」當蘇念一還在抱怨的時候,程慕笙又淡漠的開口,帶來的消息卻是讓蘇念一大吃一驚。
「你不是說我們只要拿一張證就好了嗎?為什麼要我跟你生孩子,我們的契約里沒有說這一條啊!」蘇念一反應劇烈,兩只眼里是不可置信與不相信。
程慕笙卻是厭惡的看了一眼她,「你以為我願意和你生孩子嗎?要不是我爸媽催得緊。不過你放心,只要你給我生了一個孩子,我可以給你契約上雙倍的價錢。」
「不!我們在契約上都已經說好了的,我不同意!」蘇念一咆哮,她是個溫雅的人,從來都像此刻這般這樣過,除了在醫生告訴她外婆成為植物人的時候。
程慕笙卻是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婚姻的女人,現在有資格在這里說這些話嗎?還是說是欲擒故縱?這樣的把戲他見過的太多了,而她卻太女敕了。「我說過我會給你契約上兩倍的錢;如果你再這麼裝下去的話,」程慕笙冷笑,「我可以保證你連契約上的錢都拿不到。」
程慕笙起身,滿意的看見蘇念一蒼白了的臉,「現在在法律上你就是我的妻子,一個妻子為他的丈夫生一個孩子,沒有什麼奇怪的吧。」
「可是……可是我們明明說好……」蘇念一的聲音在顫抖正如她的心在顫抖,在契約上明明已經寫清楚了的,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抉擇,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案。」程慕笙說完,就直接往外走,再也沒有瞥一眼蘇念一。
蘇念一看著門被狠狠地甩上,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生孩子,她才22歲,而且是跟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他們之間只有一張結婚證,可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啊!
當初領證的時候,他就說過兩個人各不干涉的,憑什麼要讓她為他生孩子啊!她也有過對未來的美好幻想,等到他找到他真正想要結婚的人,外婆醒了過來,她可以找一個她愛的也愛著她的男人一起結婚生子,然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生育一個孩子,而且在他們離婚之後,那個孩子該怎麼辦?
蘇念一緊緊的抱住了自己,可是自己要是不答應他,外婆怎麼辦,雖然有那一紙七月,可是他的勢力T市的人全都是明白的,就算告上法庭,她也沒有多少的勝算。
眼淚悄悄的滑出了眼眶,她小時候就告訴過自己以後不能哭了,自己要是哭了外婆會傷心的,所以那時候就算無論有多少人恥笑她是沒爹要的孩子她都沒有哭過;可是現在卻沒有辦法在壓抑自己,外婆躺在醫院,外婆不知道就不會心疼了,阿琛不會知道,那麼這個世界上反正也沒有會再心疼她的人了。
蘇念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記得回來的時候門外還是有亮光透進來的,這個時候門外的黑暗倒是侵蝕了房內的亮光。
蘇念一的臉上掛著淚痕,嘴角卻是帶著笑的,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那麼的殘酷,她是社會最低稱的人民,而他卻是高高在上的王,她有其他的選擇嗎?她怎麼可以自私的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棄外婆于不顧;當年那麼困難,外婆都沒有棄自己于不顧,自己又怎麼可以忘恩負義呢?
蘇念一呆呆的從包里拿出手機,眼神卻是無限的空洞,尋找著那一個自己從來都沒有撥打過的電話號碼,然後撥通。
「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