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顛覆的命運 第十四章 共用早餐

作者 ︰

修遠居。

書房。

一夜未睡的獨孤夜,正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

從漪蘭居回來,他只來得及梳洗一番,剛想休息一會兒,便听到了敲門聲。

這個時候,來敲門的只有何順。

說起來,書房算是這王府里,唯一獨屬于獨孤夜的私人場所了。

以前的「獨孤夜」故意將書房建成這個格局,就像是專門用來與女子偷歡似的,四周四通八達的小路,每一條都可以到達書房,方便之極。還好他後來下了嚴令——書房重地,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情況才稍好些,否則,光那些時不時就來拜訪的侍妾,就讓他不勝其擾。

獨孤夜站起身,打開門,便听得何順恭敬地問道︰「啟稟王爺,奴才來請示,王爺一會兒去哪位夫人那里用膳。」

獨孤夜這才想起,這也是以前的「他」的習慣——除了在外時,只要在府里,「他」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各個侍妾那里用的,從無例外。

而自從他醒來之後,前五天是在書房度過的,之後理應恢復如常。昨天他躲了出去,今天,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了。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機會,了解一下他的那群侍妾。

可惜,不到半個時辰,獨孤夜就鎩羽而歸。

獨孤夜的算盤打得很響,他也那樣做了,只是事實與他所預想的完全不符。

他到底還是小看了這些古代女子迫切的爭寵心和可怕的執著。

對于他的到來,眾女無不盛情以待,但無論他多麼努力地想將事態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導,到最後,一頓早餐無不變質,開始往床上發展。

而他的選擇,唯有落荒而逃!

萬般無奈之下,獨孤夜來到了漪蘭居。

雖然風弱惜有著那些侍妾都沒有的痴心與深情,但他知道,在這里,他可以完全不必擔心早上的事件重演。

……

清晨的插曲已經過去,漪蘭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唯一不同的是,由于風弱惜傷了左手,挽月不放心,固執地非要站在一旁,服侍主子用膳,風弱惜拗不過,只好隨她。

沒想到獨孤夜會突然駕臨,主僕二人呆愣當場。

「王爺用過膳了嗎?」。挽月傻傻地問了一句後,猛然回神,「啊……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碗筷!」看著挽月轉身快速離去的身影,獨孤夜笑了笑,伸手制止了風弱惜的行禮,在桌邊坐下。

「今天感覺好些了嗎?」。關切的語氣,溫柔的聲音,讓風弱惜瞬間紅了眼眶。

她低下頭,掩去臉上的神色,悄悄吸了口氣道︰「臣妾已經好多了,多謝王爺關心。」

「這些日子事務繁忙,可能不能經常過來看你,你若有事,可以交代何順,他會處理妥當的,另外,你的傷,王太醫會每三天過來確診一次,不必擔心。」想起自己的計劃,獨孤夜額外囑咐了幾句——那些侍妾,真的不能再拖了。

「臣妾明白,王爺費心了。」

獨孤夜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又住了嘴。

正在這時,拿了碗筷的挽月進來了。

她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放下手里的東西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風弱惜身後,不再說話。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獨孤夜想了想,隨口問道︰「那支簪子,怎麼不戴?不喜歡嗎?」。早上離開之時,他突然想起懷中的雲紋簪,又想起風弱惜平日里素淨的裝扮,心中一動,便將它留了下來。

只是,那時的獨孤夜並沒有想到,他無意中送出的一支玉簪,日後,竟讓他與另一名女子結下了不解之緣。

聞言,風弱惜的頭越發低了下去,聲音也微不可聞︰「不,臣妾很喜歡,只是王爺所賜,臣妾怕有所損傷,所以就收了起來。」

覺察到風弱惜話中的波動與深意,獨孤夜垂下了眸子,靜默不語。

只怕不是因為怕弄壞了,受他責怪,而是因為是他所送的東西,所以害怕弄壞了,不舍得戴吧。

這樣的女子……

獨孤夜望著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可是,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他收回籠罩在女子身上的目光,慢慢道︰「你以後,不要再自稱臣妾了。」

「這是為何?」風弱惜霍然抬頭,惶然道︰「王爺要休了,休了……」‘臣妾’兩個字,就在嘴邊打轉,她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夢,這麼快就要醒了嗎?

那樣淒然的目光,竟讓獨孤夜的心,無端地痛了起來。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他斟酌了一會兒,緩緩措辭道︰「只是,不喜歡這個稱呼罷了!」

是的,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厭惡!

因為這個稱呼,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他現在是個男人的事實。

他接受現實,但不代表釋然。

這中間,隔著一條永遠不可跨越的鴻溝——男人與女人的本質區別。

他永遠無法將自己當做真正的男人!

盡管他的身體是,這個身體本來的靈魂也是,卻永遠無法否認,現在、此刻,他身體里面莫蔚女子的靈魂的事實。

想象一下,當一個女子對著另一個女子深情地喚著「相公」「夫君」,在她面前自稱「臣妾」「妾身」「奴家」時,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相信任何一個正常的女子都無法忍受吧!

那簡直是一種慘無人道的酷刑!

游戲尚有規則,世界更是如此,只不過,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規則罷了。他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已然決定遵循它的規則,他也從沒想過,要干涉或改變這個世界的任何規則。

他不會自找沒趣地去與下人們大談特談什麼是平等,什麼是人格,什麼是尊重;更不會言之鑿鑿地說要與他們做朋友之類的,那根本不現實,他們也沒有這個膽量與皇上的弟弟以友相交。

所以,對于下人們的行禮,他安然接受,但有些東西,不是他想一想,說一說就能接受的。

上次在皇宮里,他費盡全身的力氣,才迫使自己吐出了「臣弟」兩個字。那是面對強權,不得不作出的讓步與妥協。

那麼,最起碼,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里,請允許他保留一點任性與自私。

風弱惜自是不知個中緣由,聞言,雖還有些惴惴與不解,但也沒有多問。此時此刻,她的心神,都集中在獨孤夜的那個「我」字上。也是此時,她才發現,自從王爺從書房里出來之後,很少用自稱,不得不用時,用的也是「我」而不是「本王」。

「那,以後,臣……,該……」

獨孤夜自然明白風弱惜的吞吞吐吐,是為了什麼。他畢竟是王爺,身份上要遠遠高于她,在自稱上萬萬不能越過他去,「我」是不能取的,偏偏他又不許她自稱「臣妾」,如何自稱,便成了一個難題。

獨孤夜思索了片刻,開口道︰「以後,你便自稱名字吧!」這樣,他與她相處時,也會輕松許多。

獨孤夜隨意的一句話,卻在風弱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胡亂地應了一聲,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不可自拔。

王爺他,這麼說,是要與她平等相待嗎?

會是這樣嗎?

還是,她又想多了?

一時間,風弱惜心亂如麻……

用過飯,獨孤夜離開了漪蘭居,既沒有出去,也沒有回書房,而是轉道去了馬廄。經過半晚的休養,黑馬多少恢復了些精神,看到獨孤夜前來,很是高興,圍著他不住地打轉。

「黑馬,我來看你了!」獨孤夜臉上不自覺地展開一抹笑容,真實而自然。在這冥王府里,能讓他真正心安、沒有任何壓力、輕松面對的,也許,就只有他昨晚帶回的它了!

「你既然已經跟了我,我便為你取個名字吧!」獨孤夜撫模著黑馬精瘦的身軀,沉吟了一會兒道︰「就叫輕鴻如何?身姿矯健,輕若鴻羽。你喜不喜歡?」

黑馬黑亮的眼楮溫潤地注視著他,仰頸嘶鳴了一聲,似是欣喜,似是贊同。

獨孤夜緩緩地笑了開來。

輕鴻,謝謝你!

幸好,還有你在我身邊!

日影漸漸西斜,掛在天邊,像是外出玩耍的孩子,戀戀不舍、遲遲不肯歸家,卻懾于父母的威嚴,不得不狠心離開。

沒有人想得到,包括獨孤夜自己也沒想到,他醒來的第七天,竟是在馬廄中消磨度過的。

晚膳時分,何順又來請示,獨孤夜思量良久,還是決定去漪蘭居。不管怎樣,風弱惜現在仍有傷在身,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前去探望。

更何況,對風弱惜,他心里總有一絲莫名的感情,似愧疚,似憐惜,似疼寵,似……

用力甩了甩頭,獨孤夜拼命將那個念頭丟出腦海。

他怎麼會對風弱惜有那種感情?

即使有,也是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執念!

他會不遺余力地將之消除,絕不會任其發展!

可惜,兩個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訪,打亂了獨孤夜所有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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