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令我們損失慘重。
我是在場唯一能站得起來的人,樂金傷的最輕,池步寶跟郝遲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武器都被毀壞了。
樂金在我的攙扶下坐起來,他面前是一攤支離破碎的金屬,完全看不出曾經是一管威力強勁的銃炮。
幸好剛剛得到的火焰鋼拳套被郝遲收在魔法空間里,否則也難逃一劫。
池步寶法杖頂端的白水晶是用來施法的必備構造,沒有那個,這就只是一根普通的鐵棍而已。
他素來淡然冷清的臉上霎時浮上一層猙獰,看我的心驚膽戰,手下一抖,繃帶綁歪了幾分。
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照修特說的帶著解藥離開這里。
或者繼續前進。
池步寶讓我把那根被毀壞了的法杖拿來,它被修特破壞後就扔到了角落里。我心里雖然奇怪,還是找他的吩咐做了。
他握著這根平平無奇的鐵棍,對我說,「你知道這東西當初花了多少錢嗎?」
我搖頭。
他報了個讓我震驚的數目。
就這根大棒?!
他別不是被坑了吧!
池步寶像知道我心中疑慮,說,「魔法師的法杖,分量越輕越好,這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所以我當初也奇怪他為什麼千挑萬選選了這根大棒。
樂金只受了輕傷,正擺弄著那些碎金屬,頭也不抬地道,「那是用妖精的金屬做的吧。」
我問樂金,「妖精的金屬?這東西有什麼特別?」
「一種只有妖精才有辦法鍛造的金屬,市面上流傳的非常少,」樂金將反應爐搬出,把銃炮的碎片投入進去。「妖精是一種很神秘的種族。它們脾氣古怪,做出的東西也很神奇,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粗糙,可以說不堪一用,但當那些器具真正的模樣顯露出來……就是這世上最頂尖的工藝品。」
听著如此玄乎,我不禁認真打量起那根鐵棍。
池步寶露出一副,「你很識貨嘛」的表情,徒手把那根大棒從中間捏斷。
外面的金屬逐漸月兌落,從里面露出一截銀光燦爛的東西。
我驚訝地看著他把那根只有原來棍子一半大小的嶄新法杖從中空的地方抽了出來,樂金只抬頭看了一眼,淡淡道,「這才是它原本的模樣,威力要比原來的法杖高出十倍不止。」
這根新的的法杖只有一臂長度,周身瓖嵌著華美的魔法寶石,杖身上刻畫了極細密的銀色紋飾,用來投射魔力的頂端則是用完美純淨的鑽石打造,璀璨奪目,簡直不能相信這是一件用來攻擊的武器。
我足足盯著它約有十幾秒,才咆哮出聲,「有這種好東西你不早點拿出來!」
樂金說,「不是他不想拿,妖精打造的武器有一點很麻煩,就是一定要把外面的一層用到毀壞後,里面的武器才能被取出來,同時還施下了魔咒,如果武器的主人因為只想要里面的武器,就毀壞它,是得不到任何東西的。」
……這些妖精到底是有多閑得慌。
池步寶揮動了幾下這根全新的法杖,逐漸順手後站起身,舉止間盡顯懾人之色,在半空中劃出幾道剛勁筆直的魔法線條。
這是要做什麼?
他現在施法的樣子也跟以前大不一樣。讓我不知不覺呆愣起來。
趁著這會兒,他敏捷地奪走了我腰上的匕首。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搬出一口半圓形,帶著腳架的黑色鐵鍋來。
我︰「……」你的魔法空間都裝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郝遲,把我給你戴的東西卸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氣若游絲的郝遲忽然就生龍活虎地跳起來,挽起袖子——緊貼著皮膚的地方,居然綁著一大塊黑色的金屬!!
「你們……你們這是……」
我的腦完全跟不上目前的劇情發展,徹底當機。
在郝遲拆卸著他身上大部分的負重物時,池步寶亦在自己的頭上劃下一撮頭發,投進鍋里。金燦燦的發絲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他再揮動法杖升起火來,開始咕嘟咕嘟地煮這些頭發。
我被他們的舉動完全弄懵了。
樂金扶著胸口走到我身邊,望著這鍋里的水,平靜地道,「你們是米萊西安。」
我頭一次听到這個名詞,感覺自上路以來,我都在被強制性的吸收這個世界的各種知識。
「米萊西安?是什麼?」
「是一種區別于人類的種族。」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樂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不好,「各方面的資質都遠遠高于普通人類的一個種族,外貌跟人類無二,大多更勝一籌。他們不輕易受傷,可以在短期內學會各種領域的大量知識,曾有人說他們是神留下的種族,但據我所知現在僅存的米萊西安並不多,大多匯聚在塔拉……金發的米萊西安更是罕有……」
我說這小子怎麼樣樣精,萬事通一樣,人類的腦子根本不可能辦得到嘛,原來人家從種族上就跟我們不是一個類別的。
池步寶挑眉一笑,「你猜測的不錯,我們就是米萊西安。」
我張大了嘴,「所以說你們剛才被打倒是……裝出來的?!!」
「當然,再不濟,我也不可能會敗在這種山里的毛小子手下。」
結果提心吊膽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我︰「……」扭頭怒視樂金,他一臉無辜地朝我擺手,「我是真的被打得很痛,不信你看。」他扯開衣領,露出一塊被打的通紅的小麥色皮膚。
好吧,我往手里倒了藥膏,揉開後一巴掌貼上去,開始給他揉瘀。
樂金舒服地眯起眼來。
池步寶把頭發湯盛給我們。
我瞪著眼楮捧著這只熱氣騰騰的碗,不解地望過去。
樂金輕咳一聲,「傳說米萊西安的身體有神奇的力量,任何一部分被食用後都能快速地恢復元氣。但必須他們自願提供才行。」
唐僧肉嗎這是!
郝遲卸下了約有一麻袋大小的負重物,羞怯地笑了,「這不是傳說,我們從塔拉來,篡改了姓名跟身份,因為其他族人不允許我們來這里學習。」
我震驚的卻是,「原來這不是你們的真實名字嗎!」
池步寶眼神詭異,「你覺得真的會有人叫吃不飽這種名字嗎?」
郝遲舉手道,「郝遲是我的真名。」
我望向池步寶︰「……那你的真名是什麼?」
他打了個哈哈掰扯了過去,「現在這個名字不是叫著很順嘴,別改了。趕緊喝了我們好趕緊上路。」
我皺著眉打量這碗看似平常的清水,下口前確認一番,「你最近洗過頭嗎?」
池步寶冷著臉過來端走水碗,「既然你嫌棄就別喝了。」
樂金在我耳邊小聲道,「米萊西安的頭發每根在黑市上都價值……。」
我︰「……少俠留步!」
……
池步寶說,他在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放了可以追蹤氣味的藥物。
我驚,「什麼時候?!」
樂金道,「在地坑里的時候,應該是怕我們其中有人失散。剛才我們都抱過小魔物,所以……」
「所以我們能知道修特跟她去了哪里。」
我興奮地叫起來,忽然就變成了非人類的池步寶跟郝遲在我眼中瞬間就變得高大起來。
而且深不可測!
我底氣也足了,「那走吧!我們去干翻他!」
「不,」池步寶收好了法杖,微微一笑,「我們去找薩德爾。」
這話倒又讓我模不著頭腦了,警惕地道。「你該不會是……想不管她了吧!」
「事實上,你不覺得,魔物的事情,交給他們的魔王頭子來管不是更好嗎?」
池步寶的意思是,去找那個東方的魔王薩德爾來處理這件事?
但,對方是什麼人我們根本不清楚好吧。
況且,我們知道他在哪兒嗎?
就算能找到他,人家是跟修特一伙的誒,一個對付我們就夠嗆了,兩個一起來……
池步寶高深莫測地一笑,「至少我知道,修特跟薩德爾絕對不是一路的。」
「為什麼?!」
樂金仿佛也看出了這一點,「因為修特在千方百計地讓我們離開這里。」
郝遲接下去說,「所以他肯定不希望我們跟薩德爾見面。」
池步寶道,「可是,修特卻並不知道薩德爾在哪。」
跟他們在一起總讓我有一種自己智商堪憂的感覺,「為什麼每次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樂金模了模我的頭,「沒關系,我來告訴你。」
「薩德爾說,他會在終點等我們。」
我點頭,是這樣沒錯。
「但這座遺跡根本沒有終點。」樂金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里畫出一張示意圖,「我們一路走來,基本上已經模清了這里的構造。雖然有很多岔路和死路,但這座遺跡根本就是環形的,也就是說,終點,亦是起點。」
我恍然大悟︰「……所以,薩德爾就在起點,也就是大門那邊!或者根本就不在遺跡里!而讓我們離開這里的修特並不清楚這一點!!」
其余三人甚是寬慰地點點頭,頗有一種吾家兒女初長成之感。
……
……喂,是不是我的智商又被鄙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榜單輪空……掉了兩個收……感覺好憂傷……蹲地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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