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然盯著密封袋里的玻璃管，動了動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用手機也能看。
「既然你不想說，那好，讓我來幫你回憶。」
一個警員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化妝台上，樸存熙調出錄像，按下播放鍵。
化妝間里的人都屏住呼吸，雖然這個畫面不是什麼好的回憶，但是他們都想知道深藏其中的答案。
「昨天晚上我把陳先生和羅小姐請到警局，我們一同看了這個錄像，我想在場的各位既然都是馬戲團的一員，相處這麼久，對獅子這種猛獸應該有所了解。」
「等、等等……」老團長突然喊停。
樸存熙配合地按下暫停鍵，轉頭問道︰「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獅子的鼻子非常靈敏，當它聞到有強烈刺激性的氣味時就會打噴嚏，而它打噴嚏的預兆就是這種類似微笑的表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紛紛點點頭。
「不愧是團長，那麼大家可知道——」在所有人的不解聲中，樸存熙拿起化妝台上一模一樣的兩瓶喱水，「作案的工具，來自這當中的某一瓶。」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秦方慢半拍地點點頭，「不過等等，存，喱水中雖然含有甲醛，但是完全構不成刺激獅子的原因啊。」
「沒錯，不過這里有兩瓶，」樸存熙將三張檢驗單和玻璃管一一擺放出來，「昨天晚上，也就是我和陳先生羅小姐談話時，我讓一個警員到這里取走了一些樣品，第一張檢驗單上，甲醛的含量很正常，而第二張檢驗單上，甲醛已經嚴重超出喱水中的正常含量，同樣的，這兩張檢驗單對應的喱水，就是化妝台上的這兩瓶。那麼，多余的甲醛從哪里來的呢？」
「那只玻璃管里的？」有一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開口。
「沒錯，玻璃管里殘留的無色液體經過檢驗，是八毫升純甲醛，」樸存熙向陳亦然走去，面帶微笑，「陳先生是馬戲團里的化妝師，喱水中含有多少甲醛可以刺激獅子，他再清楚不過。」
「但是化妝師不止陳亦然一個，你怎麼會確定就是他？」一個工作人員提出疑問。
「那是因為陳先生自己將答案說了出來，我問過他在李先生上台之前，負責服裝和發型的是不是他，陳先生回答‘是’。還有，剛才我故意說出那些像是懷疑陳先生的話，是為了讓他心虛，所以他才會找借口出去找那支被他扔掉的玻璃管，並且在他回來之後，我又安排羅小姐演這出戲。」
「存，那陳亦然為什麼在作案那天還把玻璃管扔在馬戲團里，而且事後也沒有毀滅證據，這不是傻子嗎？」
「扔在馬戲團，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時間銷毀玻璃管，只好找一個地方藏起來，而沒有再回來毀滅證據，那是因為我刻意安排警員封鎖了馬戲團，無關人員不能自由進出，所有他根本沒有機會找到玻璃管。」
「怪不得警局里突然調走那麼多警員，原來是這樣啊。」
「至于動機，我想各位剛才已經听得很清楚了。」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如果對樸存熙的話還帶有一點點疑問，那麼剛才陳亦然說的那句話，恐怕沒有人會再懷疑，有的只是悲傷和惋惜。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當誰的替罪羊，自己親口說出殺了人這種話，就算不想相信，事實也已經擺在眼前了。
樸存熙走到陳亦然面前，他知道此刻的陳亦然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已經無力辯解了，而且也不需要辯解，那是完全無用的。
「哼……沒想到，我設計了這麼久，沒想到……」陳亦然自暴自棄地捂著臉，「你可真是個天才，好吧，我承認……是我殺了李躍……」
癱倒在椅子上的羅菲菲哭紅了雙眼，被幾個姐妹安慰著，但她的心卻一直不能平靜，自己深愛的戀人，到最後，居然死在自己一直當做朋友的人手上。
「我是因為太愛菲菲了，我……」
「這一點我不懷疑，因愛深恨，因為你太愛她，所以剛才幾乎被怒意沖昏頭腦，差點殺了她，」樸存熙收起笑容，語氣平靜而低沉，「但是，你不覺得這樣的愛太扭曲了嗎？」
陳亦然慢慢站起身，看到羅菲菲脖子上被自己掐出的紅印，心如絞痛。
「我不會原諒你的，」羅菲菲轉過頭，緊緊閉著雙眼，「這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和李躍無關，我會等你出來……你要……在李躍的墓前道歉……」
亦然轉過身，慢慢平舉雙手，「帶我去警局吧，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之後，坐在車後座的秦方一邊搖頭一邊發出嘖嘖聲，覺得剛才簡直是演了一出電視劇。
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鈴聲，秦方愣了半天才發覺是自己的手機。
簡單說了幾句，秦方掛了電話，戳了戳前面駕駛座上的樸存熙。
「怎麼？」
「你得再去警局一趟，有兩個小東西還在那等著呢。」
十分鐘後，一直待在警局值班室里的冉希和因貝，早就睡得天昏地暗。
冉希正睡得熟，突然覺得有人抱她，暖暖的軟軟的。
「小可愛，怎麼和因貝過來了？」
「嗯……存熙？案子順利解決了嗎？」冉希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模了模樸存熙的臉。
「是啊，順利解決了。」
「那就回家吧……明天要上課……還有因貝要去幼稚園……」冉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再一次睡沉了。
樸存熙溫柔地抱住冉希軟下去的身體，在另一邊的因貝也揉揉眼楮翻了一圈，嘴里嘟囔著「爸爸爸爸」。
如果他的生命里沒有這兩個小東西，他會怎麼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