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陳亦然和羅菲菲到了警局，陳亦然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羅菲菲顯然還沉浸在悲傷中，仍然無法接受戀人已經死去的事實。
「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們。」
「沒事沒事，李躍的死我們也想盡快知道怎麼回事，配合警察是應該的。」原本面無表情的陳亦然突然露出一臉悲傷。
樸存熙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讓他們坐下。
「菲菲，別難過了，李躍的死大家都很傷心。」陳亦然伸出手拍了拍羅菲菲的後背。
「我從馬戲團工作人員那里了解到一些情況，現在像陳先生這樣有肚量的男人，還真是很難得啊。」樸存熙很含蓄地說明他已經知道了他們三個人的事情。
陳亦然似笑非笑，不再說話了。
「陳先生，听說你是馬戲團的化妝師，那麼在李先生上場表演之前，是你負責他的發型和服裝吧？」
「是啊，這些一直是我負責，」陳亦然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我也在場，我只是很好奇李先生梳理得齊整光亮的頭發，出自哪位名化妝師之手。」
「哪里哪里，過講了。」陳亦然謙虛地笑，剛才樸存熙的一句話打消了他的疑慮。
「羅小姐，希望你振作起來，畢竟這樣可以更快地解決李先生的事情。」
「是啊，菲菲，我們要抓住幕後凶手，為李躍報仇才行。」
羅菲菲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安靜下來。
「陳先生，今天在場的人都知道，李躍是被那頭雄獅咬住脖子致死的，為什麼你會認為有幕後凶手，還是說——」樸存熙勾起一抹笑，語調甚至有些鬼魅，「你知道什麼內情？」
羅菲菲立刻抬起頭，而陳亦然的表情也突然僵住。
「不過，這的確如陳先生所說，這是一場預謀的凶殺案。」
陳亦然的雙腿在顫抖，神情也很不自然，這些都被樸存熙看在眼里。
「這、這怎麼會呢……」羅菲菲感到不可置信。
「你們都是馴獸師，對獅子的習性尤為了解，對吧？」
「是啊，我和亦然在馬戲團好幾年了，那些獅子都是我們從小訓到大的。」
「那好，你們先看看這段錄像。」樸存熙一邊說著一邊點開播放鍵。
電腦屏幕上，下午那血腥的一幕重演。
樸存熙默默觀察兩人的表情，羅菲菲因為回想起那悲傷的一幕，捂著嘴抽泣著看完錄像，而陳亦然則是緊皺著眉，像是在掩飾什麼。
樸存熙按下暫停鍵，停留在一個畫面上。
「請你們仔細看看這個畫面，你們是馴獸師，肯定能發現什麼異常。」
羅菲菲湊近屏幕看，那是李躍將頭伸進雄獅口中時候的，雄獅的嘴角微微揚起，而且這個動作非常突然，只要仔細看錄像的人都能察覺出來。
「這、這是……」
「沒錯，我對獅子的習性也有所了解，它們的鼻子相當靈敏，在聞到有刺激性的氣味時，就會嘴角上揚，露出類似微笑的弧度。」樸存熙再將錄像暫停到另一個畫面，接著說，「這頭雄獅在咬下馴獸師的脖子後，並沒有沖向鐵欄朝人群狂吼，而是靜靜地趴在馴獸師的身邊，猛獸也是有感情的，當他們之間的相處持續幾年甚至十幾年後，他們就會把對方視為相伴的知己。」
「你、你的意思是……」
「我想，馴獸師和這頭獅子，都是這場謀殺案的受害者。」
「謀殺！？」羅菲菲驚出了冷汗，「是誰殺死了李躍？李躍人這麼好，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仇家啊！」
「羅小姐，請冷靜，這也只是我的推算，至于殺害李先生的是誰，警局一定會調查清楚的。」樸存熙轉頭看向沉默已久的陳亦然，問道，「陳先生，在馬戲團里除了羅小姐，似乎你和李先生的接觸最多，是這樣嗎？」
陳亦然點了點頭，不自然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如果你有什麼線索，也請一定要聯系警局，畢竟這樣才能告慰被殺害的李先生啊，你說是不是？」
陳亦然盯著樸存熙，這個很漂亮的人一臉的微笑和誠懇，完全看不出所謂的算計。
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陳亦然松了口氣，笑著說道︰「好好好，我會配合的。」
送走陳亦然和羅菲菲，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現在，嫌疑人已經確定，作案手法也有了眉目，只是這證據……
要怎麼讓它自己浮出水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