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國慶長假已經過了三天。
難得的悠長假期…………
三天來,許依窩在自己位于這座都市中心的公寓,哪兒也沒去,捧著零食,上網,看電視,心說,最美好的生活也不過如此吧。
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她是典型的宅女,其實非也。她只是不喜歡和別人去擠,去搶,就像現在,網上,新聞里到處都是旅游景點人滿為患,發生事故的新聞,而她早在半月前頂著單位那個疑似更年期女上司的白眼,請了年休假,獨自旅游了一番,不但玩得開心,而且人少,成本低。如今,旅游購物的收獲正高高的堆在牆角。許依心想,再休息一天就開始整理東西吧!
「天大地大任我游………」,熟悉的樂曲響起,許依抬頭,左右晃了晃腦袋,手機響了,可是手機在哪呢?回到家,她就沒有把手機放在身邊的習慣了。常常想︰到底是哪個沒事干的發明了手機?這東西有什麼用啊,以前沒有手機不是也好好的?不理它,低頭繼續吃自己為自己準備的豪華午餐,黑椒牛排、香酥雞、蝦仁撒拉……,不枉節前準備了滿滿當當的一冰櫃食品。
可是這次的鈴音很執著,響了一遍又一遍,響得她的心里涌起了內疚,是他吧,那個執著的,善良的,她不想傷害的男孩子。
擦擦嘴、擦擦手,從一個角落里,找出那款老舊的諾基亞,「喂」聲音淡淡,就像她這個人。
「喂,依兒,有空嗎?」。那邊是好听的,熟悉的,迫切的嗓音。
「沒有,我還在外地呢?」她撒謊了,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沒覺得心虛,這是她這幾年練就的對待那些追求她的男性的態度,既不靠近,也不得罪,犯不著不是嗎?
「哦」,那頭是濃濃的失望,又仿佛是鼓了許久的勇氣在一瞬間瀉了氣。
她心頭一顫,果然人情債是不好欠的。
那一年,他住在她對門,都是獨自一人。
那個冬天特別寒冷,一向健康的她莫名的發了高燒,只覺昏天黑地,到了晚上,門鈴卻響個不停,她一邊撫額,一邊搖搖晃晃的起來開門,模模糊糊仿佛見到一張青春洋溢的笑臉,就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見到滿眼都是白色,掙扎著坐起來,卻有一人慌慌張張過來扶她,那份焦急
和關切讓她莫名其妙,但或許是那張臉上的真誠讓她感動,又或者是那份久違的關切,或者僅僅只是那個冬天太冷,畢竟整個國家的大部分地區都雨雪冰凍了
呢……,于是第一次她接受了一個陌生人的關懷,一個陌生人的照料,這個陌生人叫劉凱,普普通通的名字,卻有一張帥氣無匹的臉和一手好廚藝,于是,那三個
月,她喝過了三十種不同原料包的湯,胖了十斤,她的感冒早好了,他卻還是不依不饒地照顧了她一個冬天,給了她一季的溫暖。
直到
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敲響了她的房門,以不可一世的氣勢逼迫她離開他,以不屑一顧的姿態給了她一大筆錢……
她笑笑,照單全收,當晚就尋了新的住處,後來又到了別的城市。
她對他本就無情,他或是他母親于她都是陌生人。仔細想想,她確實欠他們一家人的,理所當然的享受了別人的照料,還收了一大筆錢,想不臉紅都難啊……
可是這個人情她還不了,如果要還,只會欠下更多。看來又得搬家了唉。
好好的假期,又得浪費一天在搬家這種勞時費力的活上,許依撇撇嘴,還好她的東西不多,大不了不想搬走就扔了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以她驚人的行動力,晚上便住上了新家。這是個拎包即住的房間,環顧四周,嗯,不錯,床都是新的,這可是她最挑剔的地方了,別的都無所謂,床要干淨舒服夠大,廚房要設備齊全,還好,這個房間都符合。
哼哼,比快,他始終還是要慢她一步。
洗了個澡,一天的疲憊爬滿全身,倒在床上,閉目,突然覺得異常煩躁,偏偏累得睜不開眼,連翻身都困難。這種感覺,就像空難那一日,沒由來的恐慌、無助,接著整個世界都坍塌。
怎麼會這樣,她又被夢魘住了嗎?她不要,她不要……,眼淚順著面頰滑下,卻是無奈……
現實漸漸隱去,夢境漸漸清晰。
一抹窈窕的身影盈盈立在眼前,年齡不大,大約也只有十四五歲,精致得不似凡人,不難想象再長幾歲將是如何的光華奪目,傾國傾城!
許依有些怔愣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小丫頭,不得不感嘆造物主的神奇。可是,是誰,是誰舍得讓這樣一個佳人淚流滿面,傷心欲絕?
「小妹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不由自主的走近,近得可以觸到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然而就在那一剎那,手指竟然就那
麼穿了過去,眼前人的面貌竟有了一瞬間的扭曲,看著有些人。那是人,還是一團空氣?或是鬼魂?雖然已經想到,可是許依並沒有驚慌,不是說她有多膽大,可
她不怕鬼,她的邏輯是︰鬼有什麼好怕呢?如果它不存在,那麼就是幻覺,如果它存在,那也是人變的,人人死後都能變成鬼,誰怕誰呀!
「果然,果然師傅是對的,這個人能幫我,能幫我復仇!」小丫頭看著眼前這個大膽的女人,憶起師傅的話,輕舒了口氣。在許依觀察這個漂亮小姑娘的同時,小丫頭也在觀察她,果然和自己見過的女人有些不同呢,一身渾然天成的氣息讓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
「復仇?」是在說我嗎,許依心中暗驚,什麼年代了,以為混黑社會呢。
「我的魂魄已經完全月兌離了,你現在可以進入我的身體了。」小丫頭自顧說道,有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決絕。
「什麼?我不明白!」開什麼玩笑,她許依又不是靈魂體,再說了,就算是,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當。
「我是說你可以代替我活下去。」
「憑什麼?」
「因為你就是我啊,我是你的前一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我不甘心就這樣消失了……」
「嗯?」許依仔細看她的眉目,確實和自己有些像,只不過更年輕,更精致。但,就算是前世今生,那又怎樣?再說,那些復仇的破事,她才不想插手呢,「我不願意!我為什麼要替別人活著?我有我的人生!」
「可是,你的人生似乎也不是很好呢!」小丫頭直白的話語讓許依有些怒了,「我的人生怎麼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都已經死了,還管得著別人的事嗎?」。
「我用師門的秘法把你的靈魂引導到這里,如果時機沒到,你就回不去了,而且只要你
幫我完成這個心願,你的父母和你愛的人就可以依然陪在你身邊。」小丫頭誠實的說道,雖然話的內容是威脅沒錯,可從說話人的語氣里听到的都是為你好的誠懇,
弄得許依不好發作,特別是這條件讓她沒法拒絕。那個悲劇是她的錯,如果不糾正,她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至于那個所謂的愛人,那份曾經炙熱的感情,早在後
來的葬禮上得知他還有一個她之後就蕩然無存了。
「你要我怎麼做?」既然已經決定,許依就不再拖拖拉拉。至于她為什麼會相信這個只見一面的小丫頭,她只能告訴你最重要的是直覺,暗地里,她還抱有熱切的希望,希望能制造出這匪夷所思的幻境的力量也幫她創造一個現實的奇跡。
「我會把我的記憶都留給你,到時你就知道怎麼做了。我的時間只有這麼一點,再不走,就要破壞著輪回次序了!」小丫頭念念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形漸漸隱去。
「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許依然」聲音從遠處傳來,「對了,在這里一年相當于你們那里一天」。
和自己只有一個字的差別呢,看著霧氣蒙蒙的遠處,許依的心中涌起一陣傷感。一年相當于一天,國慶假期還剩四天,應該不會有人來找自己了,再說自己假期不接電
話,大家都習慣了吧,四年,綽綽有余,說不定半年就可以回去了,等待她的會是團聚嗎?……不待她細想,一股大力傳來,她被牽引著附上了一具還帶著體溫的身
體。
「唔,好難受,疼,渾身都疼,」許依現在的感覺就是生不如死,「天啊,那個小仙女樣的丫頭到底怎麼死的?」
接著耳邊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相公,快來,這丫頭活過來啦!」滿滿都是驚喜。
不一會兒,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把脈,果然是古代呢。
「嗯,好多了,已經月兌離危險了,再過一天應該就會醒過來。」是溫和的男聲。
「我就說嘛,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老天怎麼忍心收走,你看看,這不就好了。」女人撒嬌地嚷「你看你,剛剛非要說……,呸呸,烏鴉嘴!」
「好了,夫人,為夫錯了還不行嗎,」聲音里都是寵溺,「不過可惜了那支千年老人參,本來留著給你補身體呢」。
「什麼可惜不可惜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孩子和我有緣,」「再說我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也不在乎這一兩支人參!」
「好了,別鬧著病人,我們出去」
她遇到好心人了,許依心里想著,安心地暈了過去。畢竟這身子太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