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客棧不少,要找一處落腳很容易。
芷煙扯著黎姍笑得很得瑟︰「今天終于可以跟你一起睡了啊!」轉頭跟潔鴛道︰「鴛鴛,你跟尋綠小師妹住,沒什麼問題吧?」
尋綠笑眯眯地很是樂意地點頭。
潔鴛躲開她家宮主的笑臉點了點頭。
芷煙扭頭看了眼蘇葉熙,斟酌再斟酌後開口︰「蘇公子,還是一人一間房對吧?」
蘇葉熙搖扇子的動作卡了一卡,她這話里的意思絕不止表面上看的這麼簡單。
「還是一人一間房」,就是說他蘇公子以前也都是一人一間的,再往深里挖掘的意思就是︰你要是敢把昨天跟我一起住的事情說出去你小子就完了。
思及此,再思及芷煙姑娘在衡水縣的所作所為,蘇葉熙點了點頭道︰「嗯,我向來一個人住。」
尋綠不明狀況地在一旁附和︰「我師兄有個很怪的潔癖,就是喜歡一個人住。」
芷煙一個激靈︰「那你昨天……」那你昨天干嗎跟我一間!不過……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
蘇葉熙這時含著笑反過來問她︰「昨天怎麼?」
「昨天買的油酥餅是哪兒的?好像比別的地方買的都好吃……」
「……」
狀況外的尋綠︰「真的很好吃麼?我也想吃!」
蘇葉熙臉上笑得雲淡風輕,用眼神很認真地問芷煙︰要不要我們再將就一晚?
……將就你妹!!!
黎姍還在那兒嘟囔︰「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睡啊……」相當嫌棄的語氣。
芷煙理都沒理她就進了客棧。
黎姍翻了個白眼認命地跟了過去。
「小心門檻。」蘇葉熙欠揍的聲音傳過來。黎姍詫異地回頭去看他,走到門口的芷煙回過頭狠狠瞪他一眼。
蘇葉熙何其無辜地笑了笑,對著同樣在笑卻是一臉詭異的尋綠道︰「進去吧。」
客棧里人不少,位子不多,他們幾個分開落座,芷煙跟黎姍潔鴛離蘇葉熙尋綠遠遠地坐在角落里喝茶,期間芷煙一直用拿著茶杯的手擋住黎姍和潔鴛虎狼似的目光。
品了一會兒茶芷煙放下杯子道︰「有什麼想問的,一並問吧。」好不容易等到沒外人在場,再不讓她們問估計得把她們憋死。
潔鴛先開口︰「宮主,什麼時候回去?」
「……」真是一針見血。
黎姍搖搖頭道︰「你還不了解你們宮主?她現在擺明了就是不想回去嘛。我就不會問這種傻問題。」
「那你也不會不問問題。」
「哎呀姐姐你真是了解我,我只想問——那雙師兄妹是怎麼回事?準確地說是那個什麼葉的是怎麼回事?他好像還在找天幕山?了不起啊!」
芷煙吞了口茶三言兩語概括了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獨獨跳過了昨夜她的住宿情況。
「這麼說,你是想留下來幫他們?」黎姍覺得稀奇,天幕山芷煙可向來都是個不知「助人為樂」是為何物的神仙。
「沒啊,我只是想看看以他的能耐能不能找到天幕山,要是不巧被他找到了的話……」
「你就幫他?」
「我就順路回家。」
「……」
正事兒交代完,芷煙笑眯眯地對潔鴛道︰「鴛鴛你一路上辛苦啊。」
潔鴛︰「……」
芷煙叮囑她︰「記得一路上別給我露什麼破綻出來知道嗎?」
潔鴛︰「哦。」
「對了宮主,景陌殿下來了好幾次了。」潔鴛無奈地道。
「……」
黎姍曾經對景陌和芷煙之間的關系很是懷疑,畢竟,他們兩個不屬同一性別的經常呆在一起,任誰看都會覺得這之間會有點兒什麼的吧。
但芷煙確確實實沒跟景陌產生黎姍口中所謂的化學反應,這也讓她著實郁悶了好久。
她不是芷煙,關于情情愛愛的她懂的多了,她知道有個詞語叫「細水長流」,一般這個詞語用得久了男女雙方之間就「情愫暗生」了,概括來講這一系列的過程就是「日久生情」。
所以在她耗費一番時日觀察芷煙跟景陌,卻「忍痛」得出他們是落花無意隨流水,流水更無心戀落花的結果後,消沉了足足一個月。
所以一听潔鴛說這話,黎姍心里的那點小火苗就像放進了氧氣瓶的帶火星的木條那樣「唰」地又跳躍了起來,忽閃著眼楮看著芷煙。
芷煙瞥了她一眼道︰「別看了,相信我,就算你給景陌下了藥把他扔進我沉香殿,他只要眼楮沒瞎看得見我都能自己爬出殿去。」
黎姍心里的那點剛燃起的小火苗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火星子都不剩。
處理好黎姍,芷煙再轉頭對潔鴛道︰「是不是接下來要說他順走了我幾朵花幾棵草?」
潔鴛艱難地囁嚅道︰「這回……不止幾朵……」看了眼面色不善的芷煙硬著頭皮繼續道,「也不止幾棵……」誰、誰讓她家宮主不在的……
芷煙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深呼吸,捏起拳頭又放開,再捏起拳頭再放開,再再捏起拳頭再再放開。
潔鴛知趣地躲遠了些。
芷煙咬著牙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外蹦︰「景、陌、你、小、子、完、蛋、了。」
說話間他們隔壁桌走了兩個人空出兩張椅子來。黎姍用胳膊捅了芷煙一下,朝著她背對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要不要邀請他們過來一起坐坐喝喝茶啊?」
「喝什麼茶,蘇葉熙又不是沒茶喝。」芷煙剛才轉過身去就看見蘇葉熙揣著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看著她,手里還端著個茶杯轉啊轉啊轉的。
黎姍忽然興致勃勃地湊到芷煙身邊︰「煙啊,你不會是……看上這個男的了吧?」
芷煙「噗」地一口茶噴了過去。
潔鴛默默地遞了塊絹帕給黎姍。黎姍粗粗抹了抹臉繼續一臉興奮地盯著芷煙︰「沒想到啊,你這個紅鸞星蒙塵蒙了幾萬年的人居然開竅了啊!」
芷煙艱難地咽下差一點兒又噴出口的一口茶,抹了把嘴︰「開什麼竅……我這是善良!」
「……」這跟善良有幾毛錢的關系的。
「宮主,注意形象。」
芷煙站起身︰「你不早說過我沒什麼形象了麼,還要注意干什麼。還有……」壓低聲音敲了下潔鴛的腦袋,「才說過別露出什麼破綻,什麼宮主,叫我——小姐!」說完大步朝著斜對面走了過去。
潔鴛模了模頭問黎姍︰「我們……小姐,哎呀真別扭,我們小姐這是……怎麼了?」
黎姍眯著眼,目送芷煙趾高氣揚地走向斜對角滿不在意的應道︰「她啊,不是死鴨子嘴硬就是腦子少根筋反應遲鈍。」
潔鴛︰「我覺得宮,不是,小姐,嗯,小姐是少根筋。」
「我也這麼覺得,還不止少一根筋。」
話音剛落,走到半路的芷煙重重地打了兩個噴嚏。
橙子︰有意見的麻煩給個意見好嘛?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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