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銀染便領著宮女去內閣準備叫醒輕宸(傾城舞之洛妃傳5章節)。
給皇後請安不能誤了時辰,免得讓有心人治了不敬之罪。
守夜的溢彩卻已趴在外間的桌上睡著了,銀染輕聲喚醒了她便進了里屋,輕宸卻已獨坐在榻椅上,想來是一夜都未能安睡,穿著雲錦寢衣,青絲散落于肩後,讓人看著越發縴瘦,竟有種楚楚可憐之感。
「小姐即已醒來,為何不喚奴婢們進來呢?」
輕宸搖頭不語。想來是醒得太早看溢彩睡的熟不忍叫醒她,這般心善的可人兒,怎麼就來了這虎狼窩,若是恩公看到小姐此般定是要心疼死的。
「小姐今天穿什麼衣裳?」
听得良辰問道,銀染欲說小姐不宜穿的太過出彩,像昨日那般的衣裳是萬萬穿不得的。
我淡淡道︰「就拿那件素錦暗梨紋的宮裝吧並那條白色瓖粉玉的桃花織錦腰帶,清淡些卻又不至于失了身份,畢竟是相府的女兒,不能太丟了爹爹的臉面。」
「奴婢不知小主今日想梳什麼頭?」溢彩問道。
我心不在焉,淡淡道︰「挽個隨雲髻吧,不必太繁復。」
說罷,溢彩便拿了梳子細細的梳了起來,待盤好後,我拿了玄女飛天石放入絞絲桃花攢金步搖的餃口內,金步搖頓時大放異彩,仿佛有了生命般的熠熠生輝(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幫我把這個簪上吧,別的就無須再用了。」
銀染看著這傾城傾國的女子,即使這般素淨,也是美的叫人睜不開眼楮。
銀染深知拜謁皇後不宜聲勢浩大,開口提醒我不宜多帶宮人隨行。
我心中了然︰「銀染與良辰隨我去,你們都留下吧。」
到了未央宮,我才發現,自己卻非是最早的,那個媚態如風的女子,已經在殿內,似乎是在跟皇後訴說著什麼,眼楮竟是微微泛紅。
這個被人捧慣了的美人兒是受了什麼委屈嗎。
「林輕宸參見皇後娘娘、修儀娘娘,願娘娘洪福齊天。」
皇後道︰「起身吧,讓本宮好好瞧瞧。」
我謝了恩才悄悄朝上首瞧了去,皇後娘娘明眸善睞,體態豐盈卻是說不出的嫻靜端莊。
皇後身後立著丫鬟嬤嬤們,卻未見引自己入宮的陳嬤嬤,想來今天不當值吧。
「卻原來是你,我竟沒想到,呵呵,當真可笑。」
王嫣的驚詫聲讓皇後生了疑惑︰「修儀認得…,認得這林小姐?」
皇後定是預備喊我的封號,可我卻還未有封號,沒有皇上的旨意,不是秀女,也未曾承恩的女子,想來皇後也是不能隨意封命的吧,自己當真是可笑的緊。
「臣妾只偶然見過她一次,倒是沒什麼交情,算不上認得不認得(傾城舞之洛妃傳5章節)。」
王嫣一番話說的甚是輕漠,修儀娘娘自有藐視了我去的資本。
正說著,又陸陸續續來了些嬪妃,齊夫人、朱修媛、曹貴嬪、周婉容、吳良媛,想來都是有些臉面的,我一一參拜了她們,被眾妃嬪用各色眼神當眾打量,神色依舊安然自若。
只是良辰心中卻百般滋味,在相府時誰敢對我如此不敬。
只听曹貴嬪道︰「這便是傳說中皇上下旨破格選進宮來的美人啊,听說還賜住了長樂宮呢,喲喲,還真是長得傾城傾國呢,只是竟不知是使了何種法子得了君心,妹妹也好教教姐姐們啊。」
我心中既羞且怒,自己尚未出閣的女兒家卻被說成這般,卻只緊緊攥了手心,並不言語。
「曹姐姐,這哪來的君心啊,皇上把人接進來了卻也不聞不問,連謝恩都免了,昨夜也是宿的賢妃娘娘那,這叫怎麼回事嘛?」說話的卻是吳良媛,一雙狐狸眼甚是勾人。
可話里有話,句句諷意剜的我胸口生疼。
王嫣憤然開口︰「今日竟不見賢妃來給皇後娘娘請安,難道她連皇後竟也不放在眼里了嗎?」。
宮中妃嬪每三日需來中宮晨昏定省給皇後娘娘請安,今日確是未見其人。
「妍修儀,您就別再抱不平了,今日是賢妃娘娘的生辰,萬歲爺怕賢妃娘娘今日太過勞碌昨個夜里就下旨免了賢妃娘娘今日的晨昏定省。」
曹貴嬪語氣不善,話里滿是酸味,道出萬歲寵愛,不僅刺激列座的宮眷,更連上首皇後娘娘的面子也駁了,想來真是個不會說話的主。
「好了,你們就莫再多言了,都是自家姐妹要和睦相處,賢妃妹妹身子骨本就嬌弱,本宮早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傾城舞之洛妃傳5章節)。本宮乏了,你們晚上還要參加賢妃妹妹的壽宴,都各自回去準備吧。」皇後娘娘字正腔圓的說道,卻掩不住一臉的疲憊。
拜別了皇後,眾妃嬪便退了出來。
我不想招惹是非便走在最後,路上又遇到了些來請安的妃嬪,俱是一一避了。出了未央宮良辰便拿開我的手,細細打量了起來,看著手心里的一道道青紫甲印,她竟流了淚,一滴一滴,全都滴進了我的手心,流進了心里。
「小姐在家何曾受過這般委屈。」說罷竟泣不成聲了。
我笑道︰「你家小姐我不是好好的無事嗎,好了,不要哭了,趕緊回去休息下喘口氣,小姐我可累著了,晚上還要去赴宴呢。」
說完我又轉身對銀染道︰「那齊夫人和朱修媛是怎樣的?」
剛才除了皇後和王嫣就數她們分位最高,可這二人卻一直未出聲。
「回小姐齊夫人育有大皇子,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伺候的,在皇上心里想來是有些分量的,齊夫人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相爭只是靜靜撫養大皇子。」
「至于朱修媛,是出了名的軟弱,沒有什麼主心骨,好在為人心善,無爭寵之心反而頗若聖上憐愛。」
我又問道︰「那周婉容呢?」
銀染想了想︰「周婉容為人嫻靜,不怎麼出聲,似乎很容易讓人忘記她的存在。宮里並未有多少她的傳言,只是她侍候皇後娘娘較為殷勤,想來可能是庶出小姐的緣故,為人總是小心仔細些吧。」
庶出的周小姐?「是禮部侍郎周敬宇家的周小姐嗎?」。
銀染微微吃驚︰「小姐認得?」
「倒不是認得,只是听哥哥略微提過(傾城舞之洛妃傳5章節)。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不想節外生枝便領了銀染良辰速速回了長樂宮。
好在是長樂宮現在只有我一人居住,否則我竟是連一方淨土都沒有了。
突然覺得不對,對銀染問道︰「這長樂宮為何沒有主殿?皇上為何賜我住此?听曹貴賓的口氣這長樂宮竟不似一般宮殿。」
「回小姐,這個奴婢就不省得了。只知道這長樂宮原是先皇最寵愛的宓貴妃所居,取其長樂無極之意。因長樂宮在未央中宮之東,又是寵妃所居,便又稱東宮。後來貴妃不知何事薨了,先皇悲痛過度便封了這長樂宮,只常常親自來此看顧。」
「去年皇上重修長樂宮,宮里得寵的主子們都躍躍欲試,誰知長樂宮修好之後皇上竟誰也未賜,便一直閑置著。這些娘娘們覺得皇上許是為了悼念先皇,也就淡了下來。」
難怪曹貴嬪這般語出不善,想來是我初進宮沒有封號,只能居偏殿,並不妨礙她們遷居主殿,才能略略容了我去。
剛進宮門,福泉美景便迎了出來。
福泉道︰「主子要補個眠嗎?」。
我搖頭,美景過來扶我。
「那奴才去給主子備早膳,主子先去里間好好歇息。」
「福泉」我兀的出現叫住了他。
他愣住︰「主子有什麼吩咐?」
「皇上為何要破格選我入宮?又為何賜了這長樂宮讓我住?」
他就不怕我被這後宮女人的怨念活活殺死嗎,她們動不得賢妃,卻動得我(傾城舞之洛妃傳5章節)。
福泉恭敬︰「回主子,皇上的心思奴才猜不透,但皇上既賜了主子長樂宮,那這長樂宮便只有主子擔得起。皇上為何請主子入宮,主子見到皇上自是會知曉的,奴才不敢妄言聖意。」
「罷了,你去吧。」擺擺手,便隨著美景她們進了內殿。
用了膳,便讓美景翻出了從家里帶來的書,細細的看了起來。
這些書不是爹爹賞的孤本便是哥哥們四處尋來的絕筆,摩挲著這些書,竟仿佛還有爹爹和哥哥們手上的溫度,仿佛二哥還在跟我笑鬧︰「快求我,求了我去,這本便歸你了,嫵兒乖,快說聲‘求你了二哥’哈哈」想著竟痴痴的笑了,笑著笑著眼楮竟花了。
看了會書有些累了,便略微眯了一會。
睜開眼便見銀染已立在榻邊柔聲道︰「小姐醒了就快起吧,小姐還要梳妝。賢妃娘娘的壽宴皇上下旨大辦,三宮六院的妃嬪們俱是不能晚到的。」
我應聲恩到,便見良辰拿了我上午穿的素錦暗梨紋的宮裝和桃花織錦腰帶過來。
銀染卻道︰「賢妃壽誕是晚宴,這宮裝太素,小姐還是莫穿了。」
不禁心中不悅,我素愛白衣,進了宮來,卻不得隨意了。
轉身對良辰道︰「拿那件雪蓮錦紋漢白衣再一並拿了金絲薄煙蘭霞紗來吧。」
雖我已進宮,但我並非宮嬪,我偏要梳這女兒發髻,對美景道︰「梳咱們在家時常梳的頭。」
美景道︰「小姐,那就梳垂鬟分肖髻吧,小姐梳這個頭最是嬌俏(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我點頭,便把玄女飛天石取了下來,瓖在了白玉羊脂雪蓮簪上,遞給美景讓她給我簪上。
這滴血玄石配著無暇白玉,竟有種說不出的淒然艷美。哥哥費盡心思尋來的總是要帶著的,她們有帝王恩寵,我有哥哥庇佑,足矣。
梳妝完畢便帶著銀染美景出了長樂宮。宮中規矩從七品以上的宮眷才可在宮中乘肩輿,從三品以上的可乘肩鑾,帝後所乘乃是龍鳳金鑾。
我因沒封號只能步行而去,便早早出了長樂宮。
待到甘泉宮時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看著妃嬪們的鑾輿接連而到,便在門口一一行禮,讓有品級的宮妃們先行。
待她們都進去後,我立在門外,並不著急進去,只看著甘泉宮三個赤金大字愣愣出神,這便是皇上御筆親書的嗎,當今聖上還真是寫的一手好字。
銀染見輕宸出神不願輕易出聲擾了她,只見一陣清風吹來,拂起了她的發絲和紗衣,她立在風中仿佛並未所覺,嬌盈縴細的身體竟給人一種「亭亭香蘭臨風立,冉冉白蓮帶露開」之感。
過了半晌我開口︰「走吧。」一行人便隨我邁了進去。
甘泉宮不愧為寵妃居所,宮內建築鬼斧神工,雕金砌玉。
滿院皆是香草蘭花,據聞賢妃獨愛香蘭,皇帝便命人大肆搜羅天下名蘭,整個甘泉宮溫泉香蘭繚繞,仿似人間仙境。
進了正殿,帝後、賢妃卻都未到。
宮內衣香雲鬢,珠翠環繞,各色妃嬪俱已到齊,賢妃娘娘真是好大的面子。
殿內雲街上有兩個正位,因帝後未到所以空置了,左手下方也是空置的(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天朝以左為尊,想來這便是留給賢妃的,右邊坐著齊夫人,身旁有個嬌憨可愛的男孩,想來便是大皇子了。
賢妃那方下手坐著個我未見過的妃子,淡掃蛾眉甚是清雅,帶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女孩兒,我不知是誰轉頭看向銀染。
銀染道︰「那是惠妃,因生了長公主,皇上特賜了一個惠字,只因皇上是太子的時候便隨侍了,因而封了妃位,卻也不是多得寵的。」
銀染引我往惠妃對面望去,但見王嫣身穿紫紅金芍敞繡衣裙,領口卻是淺玫色拼染繡得粉株芍藥,腰系緋紫拼晶織錦帶,說不出的風流冶麗。
她才能算是帝王新寵吧,看她滿臉的冷漠,那般高傲的人,定是受不得賢妃今日這般排場的吧。
只是她可以不給賢妃面子,卻不能駁了帝王的顏面。
我走入最末席準備坐下,卻听見太監唱到︰「皇後娘娘駕到。」
隨殿內的宮妃起身給皇後請安。
皇後看了眼上座不見皇帝與賢妃,臉色略微暗了暗。
隨即卻笑道︰「賢妃妹妹今日定是要盛裝打扮了。」
說罷便走去了上席坐下。
待皇後坐定,卻听見席下竊竊私語之聲︰「賢妃好大的架子啊,皇後到了她卻還不來,怕不會皇上來了她還未到吧。」
卻在此時听見︰「皇上駕到,賢妃娘娘駕到。」
原來她是隨了皇上過來的,難怪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