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說謊,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歌里唱著誰的人生。謊言,是一種精神鴉片。
和鴉片一樣,它讓人上癮。一個謊言無法獨立存活,它必須依賴另一個謊言才能不被揭穿。于是,你說了一個謊,就會被逼著說另一個,再一個。
袁宇程就上了癮,他記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對時夏沫說了第一個謊,他更記不清楚,為了不讓第一個謊言被揭穿,後來自己又說了多少個謊。
和鴉片一樣,它讓人產生虛幻的快樂。人們說謊的動機,都是自私的,所謂善意的謊言,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悖論。為了的得到或者不失去,才是謊言的本質。一開始,謊言能幫助你達到目的,帶給你快樂,可最終,當真相被揭穿,你才發現,所有的一切,只是你為自己搭建的一個墳墓。
袁宇程說謊的目的,是不失去時夏沫。的確,謊言讓他得到了快樂。通過說謊,他一邊深愛著時夏沫,一邊被方小雨深愛著。可惜他並不知道,他的謊言已經被揭穿,而他即將為自己的墳墓,填上最後一塊磚。
撥通了時夏沫的電話,袁宇程已經做好了賠罪的準備,不管時夏沫怎麼發火、怎麼冷漠、怎麼挖苦諷刺,他只管認錯賠罪歌里唱著誰的人生。就算是拋下自尊,他也要求得時夏沫的原諒。
電話里響起了《lemontree》的旋律,清新歡快的曲調,讓袁宇程稍微緩解了一下緊張不安的心情,可是直到歌曲唱完,也沒人接听。袁宇程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七點了,按理說時夏沫也該起床了。他決定再打一次。
「喂……」袁宇程幾乎听不出這是時夏沫的聲音。
「寶貝兒,你還沒睡醒麼?聲音怎麼這樣?」袁宇程關切的問到。
「哼,你睡醒了麼?」時夏沫冷冷的嘲諷,她想起了照片上袁宇程熟睡的臉。這會兒來關心我睡醒了沒有,你自己昨晚睡在誰的身旁?
「寶貝兒,你生氣了吧?對不起啊,昨天晚上我從醫院回來,吃了藥就睡過去了。你的電話我沒听到。」袁宇程說的很沒底氣,五個未接來電,怎麼可能都沒听到。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希望時夏沫能看在自己生病的份兒上,不再計較。
「還有,今天早上,方小雨給我打電話了,你昨晚,找過她是麼?」袁宇程覺得現在更重要的,是趕快打消時夏沫對方小雨的疑心。
「嗯,怎麼了?不可以麼?」時夏沫不想多說一個字,昨晚經歷的屈辱和悲痛,已經讓她絕望,之所以還接听袁宇程的電話,她只是想看看,袁宇程還能對自己說什麼。
「寶貝兒,你還是有點不相信我對麼?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麼?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她今天一大早給我打電話,問我干什麼去啦,女朋友到處找我呢,讓我趕快聯系你,搞得我還挺尷尬的。寶貝兒,我不怪你,你這樣代表你在乎我。但是你不應該懷疑我啊,不管你听說了什麼,咱們倆個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麼。這樣吧,等你出差回來,我就去公司看你,好麼?」袁宇程一股腦把準備好的台詞都說了出來,他怕時夏沫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呵,袁宇程,你還在演戲。你tmd的就是一個騙子,混蛋!!」時夏沫徹底崩潰了,她不想再听見袁宇程嘴里的任何一個字。沒等袁宇程反應過來,她掛掉了電話。
本來,她還在心里告誡自己,如果袁宇程認錯,哀求自己原諒,千萬不能心軟。可是袁宇程,卻將她心里最後一絲留戀也碾碎了。
「叮咚……」有人敲門。
「時夏沫,是我,你起來了麼?」是曲帆的聲音。
「唔,我,我還沒,有事麼?」時夏沫盡量調整自己哽咽的聲音。
「酒店的早餐不錯,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你去吧領導。」時夏沫背靠著門,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她癱坐在地上。
「哦,好吧。會議八點開始,別遲到了。」曲帆沒想到自己會遭到拒絕,不免有些掃興。
听著曲帆的腳步走遠,時夏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四年,袁宇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四年,難道我換來的就是背叛和欺騙。她想不明白,她也接受不了。
電話另一邊,袁宇程呆呆的看著電話,他被時夏沫的反應嚇壞了。到底是怎麼了?時夏沫雖然經常會發點小脾氣,可是這樣的歇斯底里,從來沒有過。就算她對方小雨有所懷疑,就算她的電話自己沒有接到。可是畢竟沒有捉奸在床,她怎麼是這樣的反應?
袁宇程正在納悶,時夏沫又發來一條短信給了他更重的一擊。
「袁宇程,請你從此以後滾出我的世界!」每一個字,都讓他心驚肉跳。
袁宇程心頭一沉,這是怎麼了!雖然他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已經意識到,事情遠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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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夏沫,你在麼?怎麼關機了?」門外曲帆的聲音,把時夏沫從痛苦的泥沼拉回現實。
「我在,我,我手機沒電了。」時夏沫擦了一把鼻涕,站起身。
「會議都開始了,你在干什麼?」一看時間,原來已經八點五分了。曲帆吃過早餐,以為時夏沫會在會場等他了。可是誰知會議開始,也沒見到她的影子。打電話過去,她居然關機了。曲帆怎麼也坐不住,就到房間了敲門。
「啊,對不起領導,我馬上過去。」時夏沫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曲帆解釋,只能道歉。
她怎麼了?曲帆站在門外,心里暗自奇怪。本來時夏沫遲到還關機,曲帆是有點生氣的。但是剛才她的表現,還有她說話的聲音,再加上昨天在街頭流淚的事情,曲帆開始擔心,他覺得時夏沫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否則,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失態。
「如果你不舒服,上午就休息一下吧。我先過去了。」曲帆的語氣柔和了很多,他知道時夏沫現在最需要的,也許是安靜。
時夏沫站在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可能確實沒辦法參加上午的會議了。一夜沒睡,加上傷心難過,她覺得頭疼得要裂開了。
她回到床上,打算躺一會。畢竟現在是在出差,上午的會議不去了,下午不管怎樣也得參加了。
閉上眼楮,她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死了。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