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之前再去看看明軒吧,沈美呢就留下來照顧下明軒,有什麼事,好及時商量。「沈父提議到。
「那好吧,我留下,媽,爸就交給你了」
「恩,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沈母說到。
他們透過玻璃防護窗,看到明軒還是靜靜的躺在那里,沒什麼反應,他們只能在外面遠遠的看著。
看完就回去了。沈美下樓,送他們一起下去。
一到家,沈父就感覺說不出的親切感和輕松,「這幾天我生病,可把大家都拖累了。大家都跟我一起忙上忙下的,可把孩子們給忙壞了」。沈父躺在自家的沙發上,舒服的閉上了眼楮。
「說什麼呢?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啊?」
「老實說我是不是得了不好的毛病,估計最多也就一年左右的時間了吧?」
「沒有,你就是胃炎,比較嚴重點罷了。休息一下,吃吃藥,就沒事了。」沈母故做輕松的回答道。
「哎,你不要騙我了,做治療的時候,我都問過醫生了,醫生都告訴我了。」听到他說出這話,沈母把頭轉過去,偷偷模眼淚。「不會有事的,別听醫生瞎說了。」
「你就別自欺欺人了,我是病人,我自己的身體能感覺的到。醫生也跟我說了,你還有什麼自己想做,而沒有做的,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我們家也不富裕,再說我走後,還有你和女兒,以後的生活我要考慮。女兒終究要嫁人,這點我倒不用擔心,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啊?」
听完沈君昊的一席話,沈母已經是老淚縱橫了。「好吧?既然這樣,咱們也只能認命了。你說吧!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我一定陪你一起完成?」
「真是知我者,非老婆莫屬也!我想回安徽老家在那里終老一生。」
「安徽,我們都多少年沒回去了,那里不是沒人了嗎?」。
「是啊?我從小我在那里長大,後來在外求學,最後在這里安家生子。其間,回去的時間真是少之又少,最近我在夢里一直在重現小時侯,和父母兄弟一起的情景,我真是懷戀那里啊?」說完,他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笑容,和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那好,我馬上給單位申請,提前內退,大不了補貼的錢少點,可是這樣我為了和你在一起,也值得了。」這時沈父听完也是不忍落淚,用他蒼老發抖的手,握住沈母的手,他們把頭緊緊的靠在一起。只有自己最親的人,才會為自己無私的付出。
世界上最偉大的愛就是父母的愛,接下來就是夫妻之愛。因為他們也是世上最無私,不求回報的愛。
到晚上的時候,沈美打過來電話,說明軒已經轉移到貴賓房了,已經月兌離了生命危險,什麼時候醒來,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身上的傷,醫生也都做好了處理,目前一切正常。
听完這個消息,他們老兩口,也算是心口的一塊石頭,稍微放下了。接下來就是對他們的後面的生活做一些安排,其實現在很簡單,只要包一輛車,把該帶的東西帶上就可以了。
老家其實就剩下一座老宅子了,哥哥一家人,也是搬到北京發展,和兒女們生活在一起。
辦理好內退的事物,他們決定晚上再在這里好好的吃一頓,接下來就要到,自己向往的地方生活了。和這里的一切都要告別,還真是有點不舍啊!
為什麼沈父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其實也和醫生的提示有關。一語驚醒夢中人!
現在在城市生活中的人們,癌癥發病率,越來越高,而且越來越年輕化,其實是和我們日常的吃的飲食,生活的環境,和人的心態關系很大的。
城市的生活節奏比較快,工作壓力大,人比較容易浮躁。吃的用的喝的,幾乎全部是買來的,所以食品安全問題,不是一點兩點說的清的。
他們打電話讓沈美陪他們,吃一頓團圓飯。「爸媽,你們干嗎急忙忙的把我叫回來啊,明軒不是還要照看嗎?」。沈美接到父母的電話,只能放下手頭的事,跟醫院的護工交代下,就跑回來了。
「小美,爸爸做了個決定,想給你說下」
「哦,什麼事啊?」她望著媽媽一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是這樣,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爸爸的病呢,也不可能治好。所以我想放棄治療和你媽媽到鄉下去住,那里空氣又好,吃的菜都可以自己種,真的是不錯的,再說那一直是我向往生活的地方?」
「爸爸,你都知道了啊!」想了一會她又說道「都是我不中用,到現在也沒能為家里賺幾個錢。這次的錢還是明軒出的。」
「恩是的,你媽呢也帶了八萬塊錢,這錢呢我們是要自己付的,明軒現在和咱們家也沒什麼關系了,咱可不能要人家的錢。小美你記得要還給他啊」說完,沈父把五萬塊錢放到了沈美手上。
「那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啊?」沈美問道。
「可能爸媽自私了點,可是,我知道你也長大了,會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的,你要想再去北京,我們也不攔你了。」
「可是上次你們要我急著回來都和別人鬧分手了,現在讓我怎麼有臉再去找人家啊?」
「哎!都是我不好,早不得,晚不得,偏偏這個時候得。是我把你和明軒害苦了啊?」
「爸,快別說了,你為了我們辛苦了一輩子。爸媽,我舍不得你們,要不我也跟你們一起回去得了」說完沈美哭了。
「傻孩子,爸爸這是去享福了,倒是你媽跟著我受苦了。你這麼年輕跟我我們過苦日子,干嗎呀?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過,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你也不用擔心,有時間你可以到老家來看看我們啊!路程也不是很遠,三,四個小時就可以到了。」
「恩,我知道了,我會的」
「你們自己在那邊也不能太節約,該用的用,不夠我給你們寄錢回來。」
「不用的拉,那邊雞可以自己養,菜可以自己種,還可以在附近的池塘邊,捉野生的魚。記得小時侯,只要一發大水,我們小孩就興奮的提著網,到處著魚。」
「那一定很好玩吧?」小美感興趣的問道。
「是啊,那時我和你伯伯。每天除了放牛,就是到河里捉魚,捉螃蟹的。我的很多外國文學都是在牛背上讀完的。」
「啊,真的假的,看來以前你小時侯,日子過的很苦啊?」
「是的,記得那些難啃的骨頭像《戰爭于和平》,《安娜-卡娜妮娜》都是那時侯看的,也為我積累不少文學功底。」
「呵呵,爸爸看不出來啊,所以,你後來讀書就特別用功啊?」
「是啊,要是不用功,怎麼可能走出那個小地方呢?不過小時侯的記憶,我還是記得最清楚的。這也是我人生的一筆不小的財富啊,如果小時侯,沒有吃過那麼多的苦,也不會想到到大城市來發展。可沒想到我出來轉了一個圈,還是重回原點。」
這頓飯是他們一家,也可以說是在上海的最後一頓飯了。即將別離,他們吃的也是相當的壓抑,即使,沈母使出渾身解數,發揮自己最好的廚藝,可是他們也吃不出任何美味了。
跑馬崗是安徽廣德的一個偏遠的美麗的山村,這里依山傍水,有豐富的資源條件。山上有成片的毛竹,這里的人們也有很多的收入來自這里。有筍的季節,挖筍賣。筍沒有了,就把這里的長大的毛竹,砍下來用來做編制,做竹席,編竹籃。總之,這里的人們過著淳樸的原始生活。
他們離市區比較遠,沒有通往文明城市的直通車,出門都是自家的摩托車,或小車。
這里雖然沒有城市人生活的繁華和忙碌,卻是個慢節奏的生活方式。
他們早起晚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卻也是怡然自得。
他們來到這里之後,頓覺精神一震,這里是天然的氧吧,青山綠水的,鳥語花香。沒有吵鬧的汽車喧囂聲,靜的時候,甚至連根針掉在地上都听的清楚。有時半天都看不到一個喘氣的,呵呵,看來還真的,比較適合病人在這里休養。
他們來到一座舊房子前,院子里已經長滿雜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他們拿東西,砸開門鎖,換上新的鎖。把帶來的被褥,及一切生活用品從車上搬下來。
沈母先選了個比較干淨的凳子,安排好沈父坐下。然後開始了忙碌的打掃。家里到處布滿了灰層和蜘蛛網,打掃也得半天了。
這里還住有幾戶人家,他們听說他們是從上海回到這里養病的,紛紛過來問候一下。
有的把自家的米送點過來,有的把自家的雞蛋和蔬菜也都送了過來,說是自己種的沒有污染和農藥吃了放心。他們像遇到喜事一樣,紛紛過來表示自己的關懷之意。
「哎呀,太好了,我們這里又來了家人,以後這里可以熱鬧點了」熱情的王大媽,是這個村里管事的,所有大事小事,只要找她,包準幫你辦好,確實是個熱心腸的人。
經過他們的指引,沈母認清了屬于自己的地,還有田。以後他們可就要成為這里的一份子,和他們一樣的生活了。
家里還有台舊的黑白電視,沈父鼓搗了半天,才出現了人影,更是覺得新鮮,「這可是老古董了啊?呵呵」他對著忙碌的沈母說道。
「恩,這里感覺,真的很城市上不一樣,雖然在生活習慣上不一樣,確實感覺听舒服,安逸的。明天呀我準備讓他們,幫我們到街上去帶幾只小雞小鴨,回來養養。」
「呵呵,我說這里不錯吧!這樣子我有時間來研究我的醫書了。听說這山上有很多天然草藥,我們去采點回來吃吃,說不定對病情有幫助呢?」
「恩好,我們的好好的計劃下,我們的新生活了。」
本來他們來這里,是為了度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的,沒想到換個活法,卻又燃起了沈父對繼續活下去的熱情,他想像以前的古代先人般,自己研究醫書,上山采藥,熬藥治病,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這將是一個艱苦的歷程,必將會有一番艱辛的付出。
他想償遍百草,不管有用沒用,試了再說。就是因為他有這樣的想法,才給他的人生開啟了新的篇章,這將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