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中傲紅塵 第二章

作者 ︰

我不得不說子軒是有才的,很有才,有才到如果他去參加科舉,我敢說絕對一舉中第。

他右手拿著狼毫筆,左手托在右手手腕處,在宣紙上左點點,右點點,這麼一甩過去,再這麼一甩過來,一幅牡丹圖便畫成了,大朵大朵的牡丹開在叢間,像隨時都會開得更大似的;寫字時,他只是這麼拿著筆在紙上一路往下拖,時而左右移動一下,一幅被父王稱為「蒼龍有骨,幻形如蛇」的字就這麼寫成了;下棋時更是讓人瞠目結舌,父王與他下,結果三戰三敗,敗得他笑個不停,估計是敗得抽風了。最讓我嘆服的是他的琴,我不知道那琴聲究竟是從何處飄來的,感覺像是眼前,又覺得是從很遠的遠到不可觸及的地方傳來的,真實而又虛幻。十指若無骨,若白玉,輕攏慢捻,時而彎曲,時而彈跳,時而點直,俊采星馳,朝露化霜,灑月兌中帶著魅惑,妖冶中帶著月兌俗,也許醉人的不是琴聲,而是彈琴之人。

我就這麼盯著他,听著他的琴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感覺到了太陽的灼熱,估計是晌午了。揉了揉眼,伸個懶腰,這一覺睡得真舒服,子軒的琴聲比任何安眠藥都要來得舒適。腦子里突然不自覺的浮現出子軒的音容相貌,優雅的動作,每跨出一步所帶出的仙風,以及身上那淡淡的茶香……「世子,世子!」震天響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續,抬起頭來十分不滿的瞪著眼前的人--我的貼身婢女紫棠。紫棠見我瞪她,竟毫不客氣的瞪了回來。「世子,你剛才在想什麼呢,想得我進來了都不知道,而且還想得口水直流,莫不是什麼風絕美人?」什麼,我流口水了?不信的拿袖子一蹭,還真是。怎麼會流口水呢?難道我喜歡上子軒了。的確,這半年來見過的美人無數,但像子軒這樣內外皆無可挑剔的只有兩個,一個我不敢踫,應該說連想都不敢想;另一個昨晚才遇到。

但對子軒的感覺卻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想讓他成為我的,但又不想,就像看見一朵遺世獨立的純潔之花,你想摘下它帶在身邊,但又害怕它的生命會從此縮短。是什麼感覺呢,是……憐惜,對,憐惜。他似乎不夠堅強,相反還脆弱得讓人忍不住想去呵護。也許他生來就該是被憐惜的,我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也許是上天給我一個去憐惜他的機會。

耳邊傳來一聲尖叫,我無力的翻個白眼,正想開罵,紫棠的手絹已抵在了我的嘴唇上,並細細的幫我擦著。「我說世子,你馬上就要成親了,怎麼還這麼不注意儀態?以後世子妃嫁過來後,我就不能這麼陪在你身邊了,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才是。」說著說著她竟然輕輕抽泣起來。

我嘆了口氣,有些莫名的傷感︰「紫棠,我不是他,你不用如此。」紫棠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只是眼框邊的淚水並沒隨著聲音止住,如雪化水,順著臉頰憂傷滑落。

「小京,我們哪天去找他好不好?我想知道他活得是否快樂。」

我攬住她的肩,手順著她的頭發上下撫模︰「好。但我相信,世子過得很快樂。把束縛拋給了我,他什麼都不用擔心,還有……愛人的陪伴,他不會孤獨,他會過得很快樂。」我的聲音很輕,可她在听見愛人二字時分明身子微顫了下,我知道,她在心痛。

從八歲開始一直陪著朱允生到十八歲,也可算青梅竹馬,日久生情。為他擋罰,為他沏茶,為他說了無數謊話,為他欺騙天下,看他穿梭風月,暗自神傷卻從不曾出口,還要為他買取悅女人的珠寶,還要幫他解決他無法擺月兌的糾纏。最後她與心愛之人遠走高飛,卻不帶她,而是留下她替我遮掩身份,十年的情,只換來末了一句「謝謝」。她是個傻瓜,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他,在他心里我究竟算什麼。

心突然一陣疼痛,曾經有個人也像朱允生裝進了紫棠心里般裝進了我的心,可他,連道別都沒有說一句。如果朱允生對紫棠是溫柔的一刀,那那個人對我則是無情的永別!

紫棠是個堅強的人,至少我認為是。她說哭就可以哭,說不哭就馬上可以笑得比什麼都燦爛。她抹了淚水,喜笑顏開的為我端來了早膳,哦……應該是午膳。

拍拍手喝退了所有人,我問紫棠關于昨晚的事。她自顧自倒了杯茶,輕啜一口,無限悠閑,似乎剛才哭的那個人並不是她似的。「昨天半夜劉伯就已派了人去打探。相信他們應該已經推出那些人不是來殺你的了,因為殺你的人不會在王府門前動手,那是無用功。如此,那些人就只能是沖著韓公子而來。韓公子的身份也確實讓人起疑,哪能憑空貿出這麼個才色雙絕的人來啊?」她的聲音竟帶著憂怨。

我眼楮微挑,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你可以不廢話嗎?」。

聞言她輕咳兩聲,嬉嬉一笑,又啜了口茶,正色道︰「早猜他會有行動,所以我派了人混入其中隨他們一起去打探。剛傳回消息,下在那些人身上的千里香竟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一家客棧門口,估計是被人發現,而後以麝香混亂了。但此前他們並未發現,在不知自己行蹤被別人掌控的前提下他們是逃往客棧的,那就說明那個客棧一定有問題。可王府的人不太好去搜,里面住的全是江湖俠士,雖不怕得罪他們,但要是搜了沒搜到什麼線索,那豈不是太丟臉了。這些江湖俠士也會從此看不起王府。而且其中還有為參加你這次成親大典而來的人,那就更不好去搜了。因此王府的人退回了大半,只留下了幾個在那盯稍的。事情就是這樣,剩下的就只有猜了,看誰猜得準些吧。」

我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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