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用完了晚膳,便帶著溫儀回宮了,此時,皇上也許更需要空間來整理這些紛亂的**瑣事,亦或者說是整理一下情緒。因著前朝的種種,**在這短短的幾月間便發生了這如許多的事,原本皇後、華妃分治天下的狀態變成了如今的皇後與甄嬛分庭抗禮,的確,太紛亂。
淺笑的由著音袖給我卸妝梳洗,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午後皇上對我說的那句不明不白的話。「襄嬪,是不是再相似的東西也永遠替代不了曾經的那個?」
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覺得這個問題問的突然,有些措手不及,勉強著只能說道︰「再相似也終究只是相似啊。」
現在回想,甚是奇怪,皇上不是一個善言的人,與我更是鮮少有多余的話說,如今這般的問話,倒是著實讓我有些意外,是什麼讓皇上發出這樣的感慨?想著這麼些許日子發生的諸多事情,似乎也只有今兒個甄嬛封妃的事情能牽動到皇上的情緒,是和純元有關系麼?如若不是,皇後又為何要用純元皇後的舊吉服來陷害甄嬛?可是,那甄嬛與純元皇後會是什麼關系?且不說年齡,便是家世身份也差著甚遠,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皇上把他們兩個聯系著?這其中的隱情皇後必定是知道,宮里那些和純元皇後有過接觸的人一定也是知道的,那麼是不是端妃也知道其中的關系?听聞端妃的琵琶便是純元皇後傳授的,那麼端妃與甄嬛親厚也必然有著這麼一層關系了?似乎這麼多的疑點都串聯起來了,可是卻始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聯系。
瞧著窗外,夜已深,宮里應該是宵禁了,自然是不方便外出了。也罷,即便出的去又如何,端妃也斷斷不會說與我知道。只要知道甄嬛和純元是有關系的,便是了。甄嬛,怪到你入宮後能得皇上如許寵愛,卻也不過只是個替代品。
如今要對付甄嬛的是皇後,我也樂得輕松,在旁邊看著,此時並不適合我動手。倒不如好好瞧著皇後如何扳倒甄嬛。
「姐姐昨夜可睡的還好?」翊坤宮,我瞧著滿臉笑意的華妃問道
「不成想她甄嬛也有今日,皇後那個毒婦果然不簡單,如今瞧著我倒了,她的爪牙也就露出來了,想著那甄嬛再無利用價值了,趁著她羽翼為豐,先除了去,哈,枉費她甄嬛替他人做嫁衣裳。這宮里,能和皇後斗的,也只有我年世蘭,從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是!」華妃的話里,透著那股子神采,依舊張揚,卻說的是事實。玩心計的確是玩不過皇後,但是遇上華妃這般的直腸子,皇後再多的詭計都無計可施。
「姐姐莫急,如今只要看著皇後把甄嬛徹底扳倒即可,咱們在旁邊點些小火讓她們燒的更旺便是了。甄嬛那心高氣傲的脾氣,只怕是皇上不怪罪,她自己也會不給自己退路的。」
「此話怎講?」
笑而不答,這些事的確不適合讓華妃知道,她同樣的心高氣傲,若是讓她知道皇上寵愛甄嬛,不過因為一個死了的純元皇後,她一定會心痛,一個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心里始終都只有一個純元,她會崩潰的,而如今不是她崩潰的時候。「這個姐姐不用在意,妹妹自是會辦好的。」
「恩,你辦事一向細心,不然本宮亦不會如此信任你。」
「既如此,那妹妹自當是為姐姐奔走一二了。」言罷,便起身告辭,此時能擾了甄嬛心的,只有沈眉莊了,若是把那個消息告知沈眉莊,她再告知甄嬛,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這消息該如何傳到沈眉莊耳朵里而不會被懷疑到我身上。如此秘密,若是風風雨雨的傳出去,皇上面子自然不好看,一旦徹查,只怕我也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呵,若是惠貴人自己猜出來呢?「音袖,去請惠貴人來吧,就說本宮這兒得了新鮮玩意兒,叫她來瞧瞧。」
「惠貴人可算是來了,昨兒個皇上給了本宮這麼些個東西,說是讓本宮瞧瞧這其中是有什麼不同,本宮瞧了半天,除了新舊的差別,到底是沒有看出來差別。惠貴人向來聰慧,所以特意叫了貴人來幫忙瞧瞧。」
沈眉莊疑惑的看了我半晌,道,「襄嬪都不知道的,嬪妾如何可知?」
「可不是麼?本宮也是這麼回皇上的,誰承想皇上丟下了這麼句什麼失去就失去了,再像也替代不了的話便走了,本宮瞧著皇上心里煩著,也沒有多問。惠貴人曾經多得皇上眷顧,怕是對皇上的心思能猜測一二,所以請了惠貴人來,也好替本宮想想這其中的玄機不是?」言罷定定的看著她,神色中全是憂心,真真是一副對皇上心思模不透的煩惱。
「皇上的心思豈是我一個小小的貴人能明白的?如今菀嬪還在禁足,我又如何有著心思去計較這麼些許東西?襄嬪若是無事,那嬪妾告退了。」
沈眉莊的性子本就清冷,加之又有甄嬛一事,如此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讓音袖送她出門,卻不知道她是否會真的會細細想這其中的關系,以惠貴人的聰慧,這其中的聯系她自會明白,依照她們姐妹情深,她亦是會去開導甄嬛,那接下去的事情便無需我多做擔憂了。
誰承想,才過來兩日,便傳出來說甄嬛有孕了。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了身孕,是福是禍似乎如今都不好往下判斷了。奇的是,皇上雖說是收回了禁足的旨意,卻也只是準了甄嬛在花園行走,外出時候亦是要跟著侍衛看守。難道因著純元皇後的吉服,皇上果真是斷了對甄嬛的恩寵?皇上雖然薄情,但卻到底不是無情,如此做法,除了為了護著孩子,似乎難做他想。皇上子嗣本就少,如今甄嬛有孕,更是加倍小心,宮里也因著她的孕期,想必是要平靜些日子了,即便是要動手的,也除了景仁宮那位,再不會有旁人。的確,在這個節點上興風作浪,若是驚了胎兒,莫說皇上,只怕太後也不會輕饒。
「甄嬛又有孕了?宮里的女人,每個人都能生,為何本宮就不行?當年本宮可說是獨承恩露,卻始終沒有任何消息,為何,為何!」年氏在得知甄嬛有孕後,那當年的喪子之痛再一次襲上她的心頭,這麼多年了,其實她只是想要有個孩子罷了。
「姐姐莫著急,這事兒本就是靠個緣分,許是姐姐的緣分還沒到罷了。」再多的安慰都只是蒼白的言語,這樣的話,說了這麼多年,她也知道這不過只是安慰罷了。「姐姐許久未曾點這歡宜香了吧?」
「歡宜香?」年氏抬頭,蹙著眉,幽幽的說,「皇上都不來了,還要這歡宜香作甚?徒惹傷心麼?何況本宮現在如此境地,內務府怎會再給本宮送來這歡宜香?」聲音漸漸低沉,到最後,竟似有一絲絲的哽咽。當年一縷歡宜香,羨煞了宮中所有人,如今,卻也真如一縷幽香般的散去了。
「不點也罷,香用多了,總是覺得氣悶,姐姐如今且放寬心,只待甄嬛生產後,瞧皇上的態度便可知了。」如今還能讓她恢復的,只有對甄嬛的恨了。
日子便這般的過去,合宮上下似乎都在等待這那一天。可是真的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結果卻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甄嬛生下公主之後的第三天,便提出送與敬妃撫養,自己卻自請前往甘露寺,連月子也不願在宮里養著。消息傳來的時候,即便是期待的結局,到底還是驚了的,她竟然如此的剛烈,著實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听說那日皇上曾開口說既往不咎,若是換做他人,只怕早就點頭了,卻不料她仍然是堅持前往。難道她不知道,只要一出宮,便再無出頭之日了麼?到底是怎麼樣絕望她才會丟下孩子離開呢?
雖然計劃成功了,只是心下卻全無那份興奮的感覺,皇上同意她離宮,並且嚴禁宮中再提及此人,甚至于廢黜了她的封號和位分,如此決然的抹去她的一切,如此涼薄的人,是那個合宮上下都在期望的皇上,期盼被他寵,被他愛,可是即便是寵愛了又如何?該決然的時候,他依舊是寡情的人,這樣的人,是否真的值得我們付出一生。看著坐在身邊的溫儀,慶幸自己還有溫儀,那麼,那些沒有孩子的妃嬪該是怎樣度過漫漫長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