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房門被大力的推開，依著門的天梓，帶著的一臉不可置信，身形微微的有些抖動。
昨日一行人並沒有回去山上，而在客棧之中住了下來，六皇子本欲帶她們前去嶺南一行布置的使館，結果又是紫雪不願意。
其實也只不過想多多感受下外面的生活，因為天梓開口、並沒有人做多阻攔。
因著昨日行著了山路、有些勞累的早早睡下，但掩埋于內心深處不可探究的些許興奮、加之近幾日莫名的煩躁，天梓睡的並不十分踏實。
夢到了些沉積于很久之前的往事，一種不可抑止的情緒迫使自己轉醒、有著些不可名狀的恐懼纏繞。
驚然醒來，室內的光線仍然很暗，大約只夜半時分吧？天梓猜測。輾轉卻睡不著，「雪兒」輕聲喚了睡在對面窗下床上的女子。
卻不見有聲音回和，心想著肯定這段時間是累壞了，便模索著穿了塌下的鞋子、拿到床頭的火折，因不想驚動他人、便循著點了昏黃的小燭火。
空曠的床鋪上卻不見本該熟睡的紫雪，天梓微微驚了、伸手探了被內，還有著溫度，考慮間便決定外出尋下，順便平復下自己。
穿了件外衫後輕聲打開門，過道的走廊上掛了燈火勾勒些朦朧，還不算涼，天梓微微的想，只是這麼晚了紫雪去哪了呢？
正想著卻見著六哥天岱所宿的房間燭火光亮、門半掩，隱約覺得什麼、腳步不做多想的便走了過去，沒想到卻听到這樣的事情。
這種事怎麼會是真的！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話就已經出口，不可置信。
「六哥，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天梓覺得自己心劇烈的悸動，這就是自己不安及莫名煩躁的原因嗎？
「梓兒，你別激動，沒事的。」紫雪見她臉色蒼白的伏在門框、在身後暗光的襯托下更顯單薄，忙從桌邊起身、急急來到她的身邊，安撫道。
其實自己還仍舊渾渾噩噩的，也未知著作何反應。天還未亮、就被床前的黑影驚醒，被喚出，幸好自己不算深眠、且對方也沒有給驚慌尖叫的機會，所以並未驚動到睡夢中的天梓。
被嶺南帶來到六皇子處，然後就突然被告知這樣的事。
還要對天梓完全的保密，然後盡快說服她回京。在還未能全理清之前，卻恰巧被當事人听了過去。
看著天梓蒼白的臉色，頓覺語塞、不知道這時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天忘眼中充滿關切之意望向她的激動情緒、竟也不知如何開口是好。
一旁原本匯報的嶺南、適時的開口︰「日前十四皇子奉旨遷出瑞王府，進學勤兵部，只是不知怎的誤入了棲鳳閣、從高處跌下，發現之時已深度昏迷。」據實告知從京都傳來的消息。
「高處跌下？昏迷不醒」天梓喃喃自語，忽的加強語氣，
「何日出府？何時入學？這事又是如何讓出的？又發生了多久？」看著嶺南，句句緊逼「他又被安置在何地？」
紫雪緊緊扶著她，感受她的恐慌與焦急，有些詞不達意的安慰道，
「梓兒，沒事的，听說五皇子知悉後已移送宮中，不會有事的。」
幾人中，嶺南的情緒並未多少變動，準備好了一貫的公事公辦的語調正要開口，天忘卻接下了話、溫柔的出言
「梓兒，這事過後再說，你現在需要平靜一下，稍後京都還會有消息傳回的。」
天梓搖搖頭示意拒絕，對著嶺南的目光絲毫不動搖，「你從實說來與我！」
這位嶺統領只好作答、或許考慮了詢問者的狀況，雖然是清明的語氣、但句句都沾染著暖情，只是說著的事實又太過殘酷。
「十四皇子于四天前得旨意，第二天便入了勤兵部，事情是大致是前天傍晚發生的，瑞親王五皇子得了消息就接回了小皇子，然後將消息是連夜發來鄴城。」
然後頓了一下，或是想找好點的措辭，「照著急報所繪的情景是有些嚴重，恐至今十四皇子應都未清醒。」
紫雪抱著她，覺得她身體抖的厲害，連帶著自己的心上敷著薄薄的恐懼，一聲聲的輕喚
「姐姐、姐姐、姐姐、、、」
天梓望著紫雪，蒼白的臉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然後轉過眼神直直看著六皇子，
「六哥，小佑的事只是意外，對不對？」
用著問句，卻是肯定的陳述、且並沒有給與對方回答的打算。
「我知道了。」
然後輕閉了眼伏在紫雪的肩頭，緩慢的語氣夾帶著濃重的疲憊，
「還是覺得很累，扶我回去睡會好不好？」
紫雪不做回答，稍彎了腰身攜著天梓從門外轉身，突然僵直了身體，只是一瞬便恢復，回去幾步之外的廂房。
因為剛天梓的她的耳邊、用著低低的音調喃喃自語般︰「注定都是逃不開。」
或許真是如此，處在這個時代、又是這樣的身份，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願不願意去爭取，只是因為必須、你必然需要有所行為。
很多的時候不是為得到、只是為了不失去。
這般的為難都是何必呢？又何苦如此難為。
很多時候苦難都是自己種下的，相安無事不好嗎？收起爪子本是可以和諧共處，奈何一定要因為貪欲和妄念伸出獠牙、亮出利爪，對人進行逼迫，然後招致極致的反撲導致不存，不覺得太過極端嗎？
又或者必須直面結果，以血和淚的代價才可以彰顯存在，因著滅亡與摧毀的悔恨才知道價值。
難道造物者給與我們思想只為我們尋求這些？當然不是，我們應該用著我們的智力尋求這可供精神的依靠，以一種解月兌釋放自己，當然前提是自由，而非世俗綁定、無法動彈。
只是沒有人願意涉及這些，人們都更傾向于直接的物質，無人免俗，沒有誰是聖人。
既然本身沒有，那就只能掠奪，沒什麼道理可講，這就是規則。
所幸六皇子為著安全照著因著方便照顧，訂下房間都是相鄰、相距倒也不遠。
紫雪一進門就把天梓安送在床上，靠內躺好、蓋上被子，對上清明的眸子，微微彎了嘴角。
微閉的眼眸，淡淡的開口︰「妹妹是不是也覺得我已經退無可退了」
「只是沒想到十四的影響如此大，好像只一無所有的境地才可以明顯知道得到的豐盛。」紫雪誠實作答。
天梓睜著眼如水的雙眸，輕輕笑了「這樣才是最好的，人終究是要有弱點。」
「弱點而已，不致命就好。」紫雪不算溫和的接下話
「才半夜呢，閉上眼楮。」然後異常溫柔的說︰「你只管好好休息著、我來就好。」
轉身間、床上的人兒已閉了雙眼，只留下嘴角邊微微的弧度。
「踫踫、、、踫踫、、、踫踫。」（輕聲敲擊門窗的聲音）
听著窗外的聲音、紫雪有些氣惱，幸虧一早的不是用這種聲音喚醒，雖然突然有人出現在自己床前前，但沒有聲響完全不會吵醒了梓兒，不過窗戶是離天梓最遠的距離、且現時又扣的極輕，道也不失為一個單獨約見自己的辦法。
不得不想已得知了的這樣一件事，十四皇子病危，從高處墜下、並且昏迷不醒，這樣的狀況而言可大可小，結果出現的情況也大不相同。
可想此事的嚴重性以及對天梓的可影響性，不管之前有了何種打算，如今只能以十四皇子為著優先考量。
而天梓的反應更是讓自己心驚，這個小皇子的對天梓的影響如此大，只听說事態、聯想可能的結果，已經迫使她疲憊不堪。
現今真的是什麼都沒辦法打算，任何事做來都是無意義的，
而如今窗外故技重施又為的是那般？
既然天梓已經睡下，那就出去或許可以談談，畢竟他們有著一個共同關心的人兒，雖著目的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