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暖暖的陽光,隔著窗簾懶散的撒在溫暖的被窩里。嘈雜的宿舍中,我輕輕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悄悄的抬起頭看了眼放在枕頭邊的鬧鐘。呀!都已經八點半了,宿舍里的姐妹大部分都已經起床了,有的準備去洗刷,有的在對著鏡子梳妝打扮著,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著。我悄悄的翻了子,輕輕的撫摩著昨天晚上熬夜織出來的圍巾,隨後欣慰的笑了。淺藍色茸茸的絲線相間著純白色的線團,粉紅色的花邊映襯著中間可愛的圖案。上次雨夜與思遠一別,上次雨夜與大姐的一翻談話,讓我想起來應該為思遠織一條暖人心扉的圍巾,應該為他傾心一份沁人心肺的愛戀。或許在即將到來的寒冬,會給他帶去一絲溫暖,或許在以後的日子里可以讓他心生眷念。
「小美,大早晨的發什麼呆呀?今天這麼好的天氣不出去嗎?」。大姐安靜的坐在床邊織著她還未完成的作品,隨手輕輕拍著我眼前的桌子。「大姐,你起這麼早啊,昨天晚上熬夜織圍巾了,到現在還有點迷糊呢!」我輕輕的打了個呵欠,慢慢的伸了個懶腰,悄悄的擦了下眼角,言語模糊的回答著。「昨天晚上小遠喊你下去干什麼了啊?都那麼晚了不會只是簡單的事情吧?听他的語氣好象是出了什麼事情呢?」
嬉鬧的宿舍里,大姐看了眼周圍歡笑的姐妹,悄悄的放下手中還未織完的圍巾,慢慢的向我走來,輕輕的幫我蓋了蓋劃落的被子,語氣和藹的說道。「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預感到應該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從他讓人心疼的樣子中,從他的淒慘的眼神里,從他憂傷的話語中,從他身行落寞的背影下。只是他未曾說出口,我也沒仔細敢問。」
「笨丫頭,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今天去找他問問就是了,我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事,見面之後和他好好的談談,這或許對你是個不錯的機會哦!」坐在身旁的大姐,輕輕的幫我捋了捋散落在被子外面的頭發,面色慈愛的笑著對我說。「哎喲,這麼漂亮的圍巾呀,是給小遠的吧?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我怎麼就織不出這麼好看的圍巾呢?」在我們竊竊私語中,大姐隨手拿起放在床邊的圍巾,羨慕的稱贊道。
「不給你看,這是我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才織出來的,等會還得給師哥送去呢!」在大姐羨慕的表情里,我趕緊坐起身來,搶過她手中的圍巾,撒著嬌說道。「吆,吆,吆,一口一個師哥的,真叫人羨慕,小遠這是給咱們丫頭施什麼魔法了?」「大姐,你真煩人,剛開學的時候他救過我,這算是報答他的……」突然安靜下來的宿舍里,在宿舍姐妹驚詫的眼神里,在大姐不懷好意的注視下,我緊緊的抱著圍巾,撅著嘴努力的辯解道。
「好了,好了,不鬧了,是大姐錯了還不行嗎?我不應該褻瀆你們之間純真的感情,不應該把我們美麗的小公主歪風化。好了,小懶蟲,快起床了,讓男生等的太久了不好。快點起來穿上衣服,去洗刷洗刷,回來我幫你好好的打扮打扮!」溫馨的宿舍里,大姐輕輕的刮了下我的鼻子,隨後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向牆角邊的衣櫃。「哼,你就是錯怪我了,我和師哥本來就是純真的友誼,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片刻之後,我悄悄的坐起身子對著大姐的背影,撅起小嘴撒嬌的嘟囔道。
「來,小美,一會就穿這身吧?!你看這款式,這顏色都很適合你,然後再配個小皮靴,就是柳書生見了也得丟魂,更不用說咱們丫頭的寶貝師哥了。」又恢復嬉鬧的宿舍里,大姐比量著從我衣櫃里抽出的衣服,咂吧著嘴嘖嘖的稱贊著。
九點一刻,當我提著手提袋在宿舍樓前的時候,遠遠的看見早已經焦急等在餐廳門口的思遠。黑色的外套,黑色的休閑褲,黑色的皮鞋,仿佛整個人埋在了黑色的世界里,給人一種不言而喻的淒涼,給人一種不可觸踫的向往。「師哥,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今天早晨打了個盹,讓你在這里久等了。」已經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中,我趕忙小跑幾步,悄悄的喘了幾口粗氣,隨後沖著思遠謙然的笑了笑。
「小美,不著急,你先休息下,天還早著呢!」稀疏的餐廳門口,思遠接過我手中的圍巾,輕輕的幫我拍打著後背,面露關切的說。「昨天晚上幾點睡的?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感覺你好象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昨天晚上我加班織圍巾了,所以睡的有點晚了。師哥,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沒有睡好啊?看你眼楮到現在還有點紅腫呢,都快趕上大熊貓了!」看著思遠滄桑的面容上掛著若隱若現的慈愛,我拉起他的胳膊,調皮的撒著嬌。「師哥,來我幫你擦下眼角,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被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國家保護動物呢!」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我墊起腳尖做勢要幫他擦。
「小美,沒事的,我自己來吧!」思遠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接過我的手帕,輕輕的擦著眼角。「師哥,你的手是怎麼弄的?這麼長一條血口子,快給我看看!」在他抬手的一瞬間,一道鮮紅的印記在他手心里鋪展開來,雖然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是那觸目驚心的傷痕,還是讓我為之一顫。「回家的時候不小心磕的,都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你看現在不是已經好了嗎?」。在我目露關切的神色下,思遠輕輕揮動胳膊,隨後寬心的笑了。「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小心,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真是拿你沒有辦法!」雖然他緊隨其後的解釋讓我隨之釋然,但我還是隱隱的感覺到事情並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因為他手上的傷口不是磕傷,很顯然是刀傷。「好了,小美咱們走吧,這里不是我們呆的地方。」在我疑惑的眼神里,在我目露不解的神色下,思遠指了指周圍越聚越多的情侶,沖我噓聲說道。
周末的餐廳門口,成了眾多戀人,或者是準戀人集合的地方。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情侶,看著穿行而過的人群,我輕輕的挽起思遠的胳膊,隨著人群慢慢向校門口走去。或許是因為知道思遠即將要走,或許是因為我已經將自己的感情表露,或許是想給他最後的挽留,或許是害怕以後再也無法回首。此刻,我放下了女孩應有的矜持和羞澀,放下了束縛我多年的家教和困饒,隨後輕輕的挽起他的胳膊,慢慢的走在鋪滿枯葉的小路上。
深秋的早晨,在這個乍寒還暖的季節里,就這樣輕輕的挽著思遠的胳膊,就這樣靜靜的隨著人群走在通往校外商業街的路上。清晨路邊的清潔工阿姨,正在盡職盡責的打掃著散落在路邊的落葉,偶爾也會抬起頭看一眼路邊匆匆穿行而過的車輛,接著又低下頭繼續工作著。
突然,一行漂亮的車隊緩緩的向我們駛來,一輛黑色象坦克大小的車肆無忌憚在前面開道,尾隨其後的車上都被鮮艷的花朵所圍襯著。「師哥,快看呀,是結婚的,真漂亮呀!」隨行走動中,望著向我們駛來的車隊,我悄悄的拉了下他的衣服,滿臉羨慕的喊著。「是啊,真的很漂亮,他們是幸福的人!」順著我的指引,思遠望著已經來到的車隊,輕輕的嘆了口氣,低沉的感慨到。「哼,等我結婚的時候,比他還要氣派,比他還要漂亮呢!」人流攢動的街道口,看著思遠眼神里透露出的神往,看著他落魄的滄桑,我悄悄的抬起頭,嘟起小嘴沖著他撒起嬌來。
「會的,小美,我相信到那個時候,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也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久久之後,思遠輕輕的拉起我的手,望著已經擦肩而過的車隊,神態凝重的點著頭。或許是踫到了他手上還未痊愈的傷口,或許是此情此景觸動到了他內心的傷痛,我明顯的感覺到他身子緊了緊,原本舒展開來的額頭也跟著緊緊的皺了起來。
「師哥,你說話算數嗎?可不許騙人啊?!咱們得先拉勾,免得到時候你耍賴,免得到時候你再反悔!」看著他又要陷入往事的回憶中,看著他又要沉浸在早已經消逝的痛苦中,我悄悄的伸出小拇指,調皮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呵呵,我怎麼會欺騙小孩子呢?你這小丫頭……」「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豬!」
暖暖的陽光下,瑟瑟的秋風中,嘈雜的街道口,穿行而過的人群旁,看著思遠凝重的神情和憨厚的笑容,我寬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