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快走了,今天下午學校大禮堂里有論文演講,而且還听說兩屆論文冠軍今天也有參加哦,更重要的是人家很帥,而且還是單身呢!」安靜的宿舍里,吃過午飯後,小凌手舞足蹈般對著坐在床邊織著圍巾的我興奮的說道,隨後不管不顧的拉著我往宿舍外走去。「大小姐,拜托你饒了我吧,我的圍巾還沒有織完呢!」拿著手中還未織完的圍巾,看著她一臉向往的樣子,我大聲的抗議著。「不管了,回來再織,去晚了就沒有好位置了。」明媚的陽光里,小凌拉著我風一般的往外跑去,隨口滿不在乎的說。
「哎,對于一個還未曾見過面的人就這般興奮,這般迫不及待,真是個懷春的家伙呀!」看著她稚氣未月兌讓人發笑的舉動,我緊緊的跟在她身後,小聲嘟囔道。嘈雜的走廊里,跑動中的她突然停了下來,隨後慢慢的轉過身來,一副色眯眯的樣子,像看外星人一樣在我身上亂瞄,一邊還咂吧著嘴︰「不是吧,我們的清純玉女也開始思春了,老實交代圍巾是給誰織的?我黨的原則你應該知道,千萬別讓我動手,自己交代還是有好處的!」停來的她,壞壞的笑著,隨手沖我舞動著嬌弱的小拳頭。
這死丫頭,一丁點小事她都抓住不放,點點火星她都能煽成了熊熊大火,對此我還是深有感觸的。剛開學的時候,她硬是把我們班內幾對還沉浸在曖昧階段的情侶,給煽忽成了家屬。靜悄悄的樓梯上,我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角,低著頭害羞的說︰「給一個大三的師哥,剛開學的時候他在危機關頭拉了我一把,出于感謝所以我才……」
「那個系的?叫什麼名字?長的帥不?有沒有女朋友?」小凌隨之而來的驚喝聲打斷我下面的話,隨後象審犯人一樣圍著我慢慢的打著轉,嘴里還不停的嘟囔著︰「這樣的好事我怎麼就踫不上,要是被我踫見了,哼,當場就把他給拿下,絕對不給他逃月兌的機會!」看著她手舞足蹈般興奮的樣子,我趕緊收起話題,趕緊拉著她往樓下跑去。「好了,咱們快走吧,再不去的話你的白馬王子就到女兒國了,到時候你沒有機會了可別怪我啊!」
「也對,可不能便宜了那幫沒有品位的,等回來再告訴我哈!」看著她意猶未盡的樣子,看著她滿臉興奮的神情,我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等一會你可不許和我搶,好不容易才看上一個,誰要是敢和我搶,看我不撓她個大花臉!」溫暖的陽光下,小凌稚氣未月兌的樣子,讓已經站在宿舍樓外的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連人家長什麼模樣還不知道,就要開始佔為己有了,大城市出來的孩子思想就是開放!
片刻之後,當我們氣喘吁吁推開禮堂門的時候,放眼望去整個禮堂里已經沒有幾個空閑的位置了,無數雙眼楮的注視下,我拉著小凌趕緊隨便找個空閑的位置坐下。隨著禮堂的大門再一次關閉,學院廣播站的美女站長悄悄的走上舞台,清了清嗓子說道︰「歡迎同學們來參加這次論文演講,坐在這里的有新入校的同學,也有即將畢業的師兄,希望你們能夠在這個舞台上有所斬獲,希望你們能夠在這次活動中學到更多,在這里我預祝你們能取得個好成績!」
話音剛落,安靜的禮堂里傳來了嘩嘩的鼓掌聲。「下面我們首先有請兩屆冠軍得主鄒思遠給我們做演講,大家歡迎!」伴隨著掌聲的再次響起,坐在前排中間座位上站起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我還是很快的把他認出來了。「師哥?」安靜下來的禮堂里,靜靜的坐在下面的我,忍不住驚訝的喊了出來。「小美,怎麼你們認識嗎?」。听聞我的驚訝的聲音後,小凌悄悄的搖了搖我的胳膊,滿臉好奇的看著我。「你這丫頭和我還藏私貨呢?!我剛才和你說的就是他,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一個飽負經綸的人,听咱們宿舍的大姐說他寫過不少文章呢,每年光是拿稿費就有四位數了!」「哦,哦……」在小凌略顯興奮的聲音里,我輕輕的托起下巴雙眼緊緊的盯著舞台上,隨口輕聲敷衍道。
今天的思遠,還是象在學校門口見到他的那般,有一點冷漠,有一點憂傷,有一點淡然,有一點孤獨。漸漸騷動的禮堂里,我輕輕的捋了捋頭發,隨後認真的端詳起台上的思遠。無意間,轉頭一看,小凌象個木偶一樣盯著舞台上,神若呆滯,目若熒光。隨著他安靜的手勢,隨著掌聲的再次響起,思遠開始了他的演講——望遠方蔥郁的山芒峰巒疊嶂似若遙遠的故鄉空余一份難以割舍的守望離鄉孤單闖蕩幾近迷茫夢似不可觸踫的芬芳莽撞徒增諸多感傷時光不可阻擋的流淌理想漸行漸遠的滄桑彷徨失去舵手的船槳……
突然變的異常安靜的禮堂里,跟隨著他的演講,伴隨著他幾近滄桑,幾近憂傷的模樣,我仿佛看到了離鄉求學學子的淒涼和悲傷,仿佛看到了他畢業在即時的迷茫和向往,仿佛看到了他身上那份與生俱來的滄桑,仿佛看到了他心中那份未曾與人分享過的心傷,讓人心生愛憐,讓人倍具感傷。
隨著最後一位演講者走下舞台,隨著掌聲的漸漸奚落,長達三個小時的演講終于結束了。人影攢動中,思遠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慢慢的往外面走去。嘈雜的禮堂里,小凌拉著還在發呆的我,趕緊追了出去。「師哥,等等我。」茫茫退去的人流中,小凌緊緊拉著我的手,大聲喊道。听聞到叫喊聲,思遠慢慢的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她。「師哥,你好,我叫小凌,經濟管理二班的,可以和你認識下嗎?」。突然明亮起來的禮堂門口,小凌象個嗅到獵物的小讒貓一樣,掛著甜甜的微笑,滿臉害羞的說道。「你好,叫我思遠好了,我大三物流運作的。」思遠淺淺的握了下小凌伸出的手,隨後淡淡的回應著。「這位是我的好姐妹,蕭希美,我們是一個班也是一個宿舍的,而且她還是個小美女呢!」失落之中的小凌,不忘把躲在身後的我推了出來,不懷好意的介紹道。「是你?」思遠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驚訝,也或是激動,雖然是很短很短。「師哥,謝謝你。你的演講很精彩,我剛才有在下面听呢!」在他灼熱的目光下,在他欣喜的神情中,我悄悄的低下頭,害羞的擺弄著衣角,小聲說道。
「小美,今天下午沒有課嗎?怎麼有時間過來听演講啊?」片刻之後,思遠溫柔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的響起。「我們今天下午沒有課,听說有演講就過來听听,沒有想到在這里遇見你了。」在小凌冒火的目光注視下,我低著頭,輕輕的回應著。「今天是廣播站約我過來的,主要是給他們打打廣告,順便也找一下大一的感覺。」人群漸漸退去的禮堂門口,看著他依然滄桑的樣子,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突然有種如夢境生的感慨,仿佛在這一刻我緊緊關閉的心扉悄然打開了,仿佛在這一刻我沉寂多年的愛情澎然而動。
「小美,以後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點,現在的馬路殺手特別多,特別是咱們學校門口,我已經遇見過很多不應該有的車禍了。」思遠靜靜的站在我面前,輕輕的拍著我嬌女敕的肩膀,面色慈愛的說。听著他帶著點關心,帶著點疼愛的話語,我終于鼓起勇氣悄悄的抬起了頭,輕輕的握住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久久之後,我才感覺到那是一雙布滿老繭的手,那是一雙鋪滿滄桑的溫柔,手掌中厚厚的老繭猶如深秋的棗樹皮一般。此時此刻,心里突然產生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他有這樣一雙手?到底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他有那種不可思量的憂傷?
禮堂門口,看著發呆中的我們,站在一旁的小凌,忍不住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慌亂中,我趕忙松開思遠的手,轉身狠狠的瞪了小凌一眼,接著又慢慢的低下頭。「師哥,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去吃飯吧。」飛快的拉起小凌,在思遠的目送下我慌亂的跑開了。
我知道這是我羞澀的逃避,我知道這是我慌亂的躲避,但我不知道的是,從那天起思遠開始注意我了,開始悄悄的把我放在心里。很多年後用他的話說是,那一天我曾經給過他熟悉的溫暖,曾經讓他找回了久違的從前,曾經讓他枯澀的心田有了一絲甘泉,曾經讓他看到了自己多年的苦苦相戀,那是一個為他付出頗多的異姓姐姐,那是一個給過他無數溫暖的影子,那是一個伴隨著他茁壯成長的肩膀,那是一個曾經讓他抱憾終生的痛苦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