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的時間過的很快,程心妍醒來時,已近酉時,掀被坐起,剛要穿鞋,原牧白走了進來,笑道︰「娘子你醒了!」
「嗯。」程心妍穿上鞋,伸手去拿放在床邊的外裳。燕草幾個听到動靜,進來伺候。
程心妍剛梳洗換衣裳,就有人來請他們去祥瑞廳用晚飯了。祥瑞廳的左側花廳是原家人聚餐的地方,離原老太太的西偏房很近,從西偏房出來,走十幾步就到了花廳。
走到花廳,廳上擺放著六張八仙桌,李源夫婦,李潔和原牧藍兄弟都已經到了,並排坐在一旁的紅木方凳上。下人們正在擺席,長一輩的都還沒到。
程心妍隨原牧白跟幾人打了聲招呼,就在紅木方凳上坐下。李潔偏著頭看著程心妍,笑道︰「大表嫂的這身衣裳真好看,襯著大表嫂越發的嬌艷了!」
程心妍剛要謙虛幾句,李潔又道︰「是不是啊,大表哥?」
原牧白笑得合不攏嘴,看著程心妍,點頭道︰「潔妹妹說的是。」
「潔妹妹這件衣裳不比大嫂差,裁剪合體,穿在身上玲瓏有致。」一個輕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不用看,一听這聲音,眾人就知道來者何人。董筱瑤厭惡地皺緊雙眉,李潔面無表情地抬頭看著屋頂。程心妍側臉看去,原牧青搖著一把繪著花鳥圖的折扇,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原牧紅跟在他後面,板著臉,好象在生誰的氣。程心妍輕輕咬下唇,原牧青不會無恥到連親生妹妹也染指吧?
原牧青在程心妍身邊的方凳上坐下,鼻子一聳,用力地吸了兩下氣,眯著眼笑問道︰「這是什麼香味,真好聞。」
「這是菜肴的香味,二少爺可是餓了?」在廳內伺候的下人,討好地問道。
「沒錯,我是餓了,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原牧青的眼神放肆地從程心妍胸前掃過,一語雙關地道。
程心妍假裝沒听見,眼觀鼻鼻觀心,端端正正坐在方凳上。一時之間,眾人都不言語,屋內人雖多,卻很安靜。略等了片刻,原致亭夫妻,原致堂夫妻和李林都過來了,小輩們站起來向他們行禮。大太太看向程心妍的目光依舊不善,程心妍直接無視她,低頭看著衣裳上的花紋。
原老太太由原致軒扶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羅嬤嬤和暖香。原老太太坐了起首的那張八仙桌,大太太、原致軒和鄭五娘陪她同坐。原致亭和妹夫弟弟坐在第二張八仙桌上,原牧白兄弟五個圍坐在第三張八仙桌邊,程心妍坐在第四張八仙桌主位上,她年紀雖比董筱瑤小,但她是原家的長孫媳婦,理應由她坐上首。
原家人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這餐飯吃得很安靜。一時用罷飯,下人們撤下殘茶剩飯,換上新沏的熱茶。
「妍兒啊,這飯菜可合你的口味?」原老太太慈愛地笑問道。
程心妍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恭敬地站起來,道︰「謝女乃女乃關心,這飯菜很合妍兒的口味。」
「閑聊罷了,你不用這樣拘束,快坐下。」
程心妍道了謝,重新坐下。
「妍兒啊,你既成了我們家的人,有些事也該要告訴你知道。」原老太太笑道。
「女乃女乃請說。」程心妍乖乖听訓。
「妍兒你是個懂事的,我自是放心的。」原老太太指著原牧白,「只是這小子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嬌生慣養,脾氣古怪,他日後要是有什麼不是,或是惹你生氣了,你來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女乃女乃言重了,妍兒明白。」
「女乃女乃請放心,我會好好待娘子的,不會惹娘子生氣。」原牧白出言表明心意。
「好好好,這夫妻倆過日子,就得互敬互愛,才能恩愛長久。」原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妍兒啊,你要是有什麼不喜歡,就盡管說,你是原家的大少女乃女乃,是主子,這里是你的家,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可不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反到讓自個受了委屈。」
「是,妍兒知道了。」程心妍並不知道原老太太說這些話的用意是為了敲打暖香。暖香從晨暉園回去後,就在原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地數落了程心妍一番。本意是想讓原老太太厭惡程心妍,卻沒想到原老太太會說出這番話來,臉色微變。
原老太太扭頭又對坐在原致亭身邊的大太太道︰「如今妍兒已進門了,以後你也就輕松了,有些事情讓她學著做,等她熟悉了,就可以把家里的事穩妥的交給她管。」
大太太神色一僵,看程心妍的眼神愈發的不善起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道︰「兒媳記下了。」
「 ,答得這麼不情願。」原致軒斜著眼楮看著大太太,「怎麼?不想交呀?我可提醒你,牧白才是原家的長子嫡孫,妍兒才是原家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
大太太氣憤地瞪著原致軒,「你不要血口噴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我什麼時候不情願了。」
「啊呸,你要是君子,這天下就沒小人了。」原致軒啐了大太太一口,「得了啊皮氏,你可別讓我說出你的好話來。」
大太太猛地站起來,「原致軒……」
「咳咳。」原老太太的咳嗽聲,讓大太太不得不把到嘴邊上的話給吞回去。
「天色已晚,明天牧白和妍兒還要回門,散了吧!」原老太太起身回房,眾人也就各自離開。
回晨暉園要經過原牧青的——,原牧白和程心妍並肩而行,原牧青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搖著他那把折扇,吟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程心妍蹙眉,他這是在背詩調戲她?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縴縴出素手。」原牧青繼續吟道。
程心妍側目看了看原牧白,見他神色平靜,唇角微揚,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二弟借著吟詩在調戲他媳婦。
「眉似初春柳葉,臉如三月桃花;細細縴腰裊娜,紅紅檀口輕盈;玉貌妖嬈花解語,芳容窈窕玉生香。」
「金似衣裳玉似身,眼如秋水鬢如雲。霞裙月帔一群群。來洞口,望煙分,劉阮不歸春日曛。」
「雲鬟亂,晚妝殘,帶恨眉兒遠岫攢。斜托香腮春筍女敕,為誰和淚倚闌干。」
任原牧青背再多的詩詞,程心妍只當是春風過耳。而原牧白見原牧青不停的念詩,就好奇地問道︰「二弟,你最近在學作詩?」
「是,最近姨父在都教我作詩。」原牧青收起扇子,對著程心妍擠眉弄眼,「大哥,你覺得這幾首詩我作的怎麼樣?」
程心妍嘴角抽搐,他作的詩?這個男人可以再無恥些嗎?
「你知道我不懂這些的,不過听著不錯,二弟,你要用心學。」原牧白溫和地笑道。
「哈哈,大哥大嫂你們慢走,小弟到了。」原牧青飛了個媚眼給程心妍,一步三搖,很騷包地走進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