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的夜晚,大太子果然逼宮。
蜿蜒了半個天空的一道閃電,劈亮了夜空,接著,雷聲轟鳴。
「咳咳咳」芙蓉帳內,傳來了一記蒼老的咳嗽聲,久久不絕。
「掌燈。」威嚴的聲音響起,四周明亮如晝。
「皇上,您沒什麼事吧?妾身可真擔心,咳得這麼厲害,先喝口水吧,」皇後披上了披肩之後,才細聲細氣的替身邊的男人捶背,完全不似以往那樣顯得如此關心男人,「來人拿藥酒來!」
「是!皇後娘娘!」一道屬于宮女的清亮聲音,久久回蕩在寢宮之中,讓不停咳嗽的男人覺得一陣心口發麻。
這樣響亮的聲音,這麼高昂的回答,是要發生什麼了嗎?!
「咳咳咳皇後,朕不喝」
「皇上,您就喝點吧,喝了會‘舒服’一些,否則等會你會‘受不了’的」皇後眼中閃過一抹陰厲的光,隨即掩去。
芙蓉帳很快被宮女用夾子夾了起來,一名宮女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一杯清澈見底的清水正穩穩的放在托盤上。這名宮女輕移蓮步,很快便來到床前。
皇後扶著身邊的男人坐起身,坐起來的那一刻,他們都看到了窗外不斷聚集起來的人影,層層重疊的人影,氣氛十分緊張。男人一向跋扈清高的臉,霎時盡無血色!
「妾身听說,皇上已經擬了詔書,」這句話,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繼承皇位的,是二太子。」
「皇後何出此言——」
男人的雙瞳倏然瞪大,接著,他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入內,定楮一看,竟然就是大太子。
「看來父王要重擬詔書了。」一身雪亮盔甲,好像是要去哪里戰斗似地裝束,正穿在大太子身上,大太子的手里,還有一把長劍,另一只手里則是他嘴里說的詔書。
「你要弒父殺君?!」男人聲調提高了起來,而站在他對面的大太子卻只是笑,「來人啊,來人啊,來人啊」
喊了好幾聲也不見有動靜,男人這才頹然的松下了肩膀。
「父王,最有能力的是我和三弟,可是你卻要把帝位傳給二弟——」
「朕,從未擬過什麼詔書!」男人臉上陰雲密布,手關節泛著慘白。
男人此話一出,皇後、大太子都愣住了。接著,大太子打開了手中‘千辛萬苦’拿到的秘密詔書,細細看著蓋著的印章處,這才看出了不同。
大太子手上的詔書,不過是偽造的罷了!
這一場鬧劇,幾乎已經可以得出結論了。想他大太子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急欲登上帝位的他,在听說父王立了詔書之後便要逼宮,詔書里寫的是二太子接位,想讓他們二者自相殘殺而漁翁得利的,當然是三太子!
所以,這詔書的‘秘密’,就是三太子放出的,引誘他們走上這條路!
但是,現在事已至此,父王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要後退已經不可能了!
「既然父王為擬過詔書,現在就擬一份吧!」大太子擲地有聲的說道,這逆子,他是要當定了,只要能逼得眼前的男人退位。一旁的皇後見罷,給捧著托盤的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宮女立即拿起水杯,徑直往身邊的皇上強行灌了下去。
「皇上,妾身這酒光景可不長,皇上若是不擬詔書,唯一的解藥妾身可捏碎了。」說著,皇後把手中的一粒白色藥丸捏在手里,隨時準備捏碎它。
「朕朕寫」
藥酒徐徐自唇邊流下,甜膩的滋味在胸口火一般的燒著,男人顫顫的說道,給他喂了毒酒的宮女,快速的拿出空白詔書和毛筆,然後遞給了男人。
才剛要下筆,周遭一片風影零亂,黑影在窗外不停的隨著風晃動。
「大太子逼宮啦,快救皇上——」
隨著一聲大喝,一陣陣的腳步聲從四方而來,一听就知道人來得不少。
「快寫!!!」
大太子眼露嗜血之色,他當然知道是誰要來!
剛寫了兩個字,門被大力踢開,大風跟著吹進來,與大太子一樣,三太子蕭然也是一身盔甲,一道閃電劃過,把他身上的盔甲閃得十分光亮,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三太子身後,閃入了夏蘭國手握重兵的幾名將領,還有好些位高權重的大臣。
「大太子逼宮,殺——」
刀劍無眼,寢宮之內廝殺了起來,寢宮之外更是血紅一片。最終贏的人是蕭然,畢竟在人力物力方面,蕭然更勝一籌。
傳言一向飛得比空氣還快。
據說,那一晚夏蘭國的皇帝和皇後睡在寢宮之中,皇後與大太子里應外合,將寢宮中的局面緊緊控制住。一杯毒酒,逼得當朝皇帝讓位,三太子蕭然‘得知’大太子無人道的弒父,帶兵前去救父。
去到之後父王已經喝下毒酒,大太子還想殺掉三太子,三太子為父報仇,殺掉大太子,關押皇後,登上帝位。
一夜之間,江山易主。
大太子最大的失誤,便是低估了蕭然,也是最後,大太子在閉眼的才知道,原來控制著夏蘭國大半經濟的逍遙山莊莊主,居然就是蕭然。與如此有經濟實力並且兵力雄厚的蕭然相比,大太子只是出演了一場螳螂捕蟬的戲,而黃雀,則是蕭然。
冷歡顏身在夏蘭國,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場宮變的。
皇宮之內,橫尸滿地,死傷無數,突然電閃雷鳴,仿佛天地也為這些死去的宮人哭泣。血水順著雨水一起,漫紅了整座皇宮,綿延不絕的流淌著,十分刺目。qtab。
冷歡顏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尸體,這讓她連著好幾晚都無法入睡。
閃道有眼。三太子蕭然剛剛登基為帝,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處理,讓冷歡顏沒想到的是,蕭然依舊堅持每天給她治療,並且治療地點由碧龍殿的石洞移到了皇帝的寢宮,那里有一個更為天然的石洞,里面的溫泉面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