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硯將馬車停在外面,由小廝看著,不一會就有人帶著他進了齊府。
齊展站在大廳門口恭恭敬敬的迎著。
「沒想到竟是舒小爺來了,齊某甚是榮幸啊。」
「齊大人客氣了,這次是皇上叫我來請木秋回宮商議些事情……打擾了你們相聚,實在是不應該。」
齊展道︰「那還請舒小爺等上一等,木秋馬上就來了……」之後他又沉吟了一下,「不知這麼著急是所為何事?呵呵……當然若是不方便,自可不必講……」
舒硯搖了搖頭,「大人客氣,只是一點瑣事,不足為提。」
舒硯端起茶盅微微啄了一口。
「小舒?」
正說著,齊木秋便來了,站在大門外,看著舒硯,半驚半喜。
「小舒你怎麼來了?我正打算回去呢,哪里值得你多跑一趟。」
舒硯道︰「我昨晚去找你你卻不在,听宮里人說你遇到了齊大人,一整夜都沒回,我便想你在這兒呆著,皇上也正找你。」
又對著齊展道︰「我也知道你們相聚不易,齊大人,舒某真是打攪了。」
齊展忙道︰「哪里哪里,還望舒小爺以後多擔待著才是。」
舒硯道︰「舒某一定盡力。」
說著,齊展又向門外望了望,見齊木蘭還沒來便有些焦急。
齊木秋看見了,便道︰「爹爹可是在等小妹?木蘭正在路上,呵呵,我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舒硯看了看正瞅著他樂呵的齊木秋,無奈嘆了口氣,只不過回家一天,怎麼變得如此呆了?
齊展呵呵的干笑了幾聲,「不知道這丫頭怎麼回事,大半天的怎麼還沒來,甚是沒有禮數。」之後又對舒硯拱了拱手,「舒小爺實在抱歉……禮數多有不周。」
「沒事……齊大人莫客氣,我和木秋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叫您一聲伯父已是應該。」
齊木秋知道舒硯最不會應承客套,便道︰「爹,那我先帶小舒去我房間里了。」
之後兩人便離開了大廳。
齊展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心里面又打起了算盤。
舒硯深深的吸了口氣,「木秋,這園子里的香味很清淡,宮里面倒是沒聞過……」
齊木秋道︰「那是自然,宮里面的都是富貴花,香氣自然也是濃郁一些。對了,小舒,你可知道,我竟還是有個妹妹的,叫齊木蘭,不知你可曾听過?」
齊木秋看著舒硯的眼楮,有些認真,語氣卻是輕松的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
「哦?那是自然,那家孩子沒有些兄弟姐妹的,記得以前齊大人似乎是向皇上推薦過她……勸皇上納妃。」
舒硯微微想了想,以前的確有听說過這個名字。
「你竟是真的沒有印象?」齊木秋問。
舒硯看到木秋這樣很是不解,問道︰「木秋你怎麼了?」
齊木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有些心急,只是心底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問,小舒,你究竟是不是舒言,舒硯舒言……竟是同一個人麼?但同時心里也在否定著,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呢?他們自小長在宮里,形影不離,哪次中元節不是一起過的?
舒硯看著在一旁沉默著走路的齊木秋道︰「怎麼在齊府里住了這麼一夜,性情竟是變了這麼多?」
齊木秋想了想,道︰「小舒,你說的一句話,竟是對的。」
「哦?」
「人情淡薄,咱們生長在宮里,便是把根扎在了那里了……」
「原來你竟是懂了……」舒硯看著兩邊的風景,「其實齊府的風景倒是不賴,想是以前仔細修葺過的。」
「但是沒宮里好,而且宮里面我最喜歡小舒的院子了,我與你換你卻不給。」
舒硯呵呵笑了起來,「還記得,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你若不嫌棄,回去我就和你換。」
「小舒,那你可要記得,說好了的。」
「呵呵,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其實舒硯住的是元德宮里面最為樸素的院子,卻不知道為什麼齊木秋就是喜歡,小時候就喜歡往他的住處跑,有時候待得太晚就直接留下來住了,後來跑得多了,大家就都知道齊小娃子和舒娃子關系最好,天天都混在一起,趙太傅每每看著他倆就要說上一說,「木秋,既然你和舒硯這麼好,卻不見你的功課有什麼長進,舒硯你以後可要多提點他,事事都幫著點。」小小的舒硯一臉嚴肅的一口應承了下來。
從此,只要齊木秋被罰抄舒硯就都要被迫也幫著抄上大半,齊木秋說的理直氣壯︰「太傅都說了,你時時要幫著我的,你不幫我就是忤逆太傅了,小舒,這是我事先炒好的一遍,還有四十九遍呢。」
「……木秋,一共抄五十遍,你只抄一遍,我要告訴太傅去。」舒硯滿臉嚴肅。
齊木秋听了這話,小臉就皺成了一團。
「小舒……你怎麼欺負我……時間都抄書了我怎麼背書呀,背不出來又要抄……小舒~小舒~你就行行好……嗯?」
從此,只要是罰抄,這里面都只混著齊木秋的一遍,奈何兩人自小都練的楷體,大同小異,舒硯懷揣著大義凜然的兄弟情,很堅定的抄了下去。
後來的後來,舒硯才幡然醒悟,這不是大義凜然,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他挨累,舍不得他難過。
突然,舒硯停下了腳步,他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人,遠遠的看著他,一種強烈的感情很清晰的傳了過來。
「小舒?怎麼不走了?」齊木秋回頭看著一下子停住腳步的舒硯。
「前面的人……?」舒硯看著前面,帶著疑惑的問道。
齊木秋順著舒硯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了站在百步遠,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的木蘭。
「木蘭?」齊木秋驚道,之後急忙跑了過去,舒硯也跟在了後面。
齊木蘭此時忽然有一種不知悲喜的感覺,只知道自己好想哭,好想靠在一個肩膀上,告訴他,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舒言……」
她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心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膨脹出來。
「木蘭?你怎麼了?」齊木秋急急的問著,卻不見她反應。
木蘭顫抖著雙手想抓住眼前舒硯的衣襟,力氣卻像是都流失掉了一樣,手指就算是連動一下都是不可能。
「舒言……你可是舒言?」
「舒言……我記得你……你可回來看我?你……你還願意……願意……娶我?」
「……舒言……」
齊木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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