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在童音醒之前放開了她,他不想把她逼的太急。從她昨晚那麼僵硬的肢體語言上,他就體會到了這一點。他起床後洗了澡,才出來就見童音已經醒了。她淡淡說了聲早,就越過他去洗漱了。
午後送了外婆和肖母回家。
回到a市的時候天已經晚了,隨便吃了點東西,兩人就上了樓。
童音洗完澡,見肖楠坐在客廳看電視。打了聲招呼,童音就理所當然的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她才越過肖楠,就听到他的聲音傳來︰「音音,搬來和我一起吧。」
童音的腳步頓了頓,她揣著明白裝糊涂道︰「我們已經一起了。」
身後,肖楠的腳步聲傳來,轉眼,他已到了眼前。
童音只覺得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肖楠的雙手撐在她肩上,迫使她抬起頭來,童音只能抬眸和他對視。
肖楠說︰「我要我們像昨晚一樣,真正的……」肖楠還未說完,童音已滿面羞紅的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她惱怒道︰「肖楠,你有完沒完。」
肖楠卻笑了,他將童音的手拉下,包在掌心。聲音柔和︰「你要是應了,就完了。要是不麼……」他話未說完,不過那余音裊裊,卻是讓听的人浮想翩翩。
童音腦子里閃過幾個片段,瞬間冷了下來,她沒把手抽回來,只看著肖楠,語調冷淡︰「你是我丈夫,若是想要什麼,我自然不會拒絕。」
听完,肖楠的眉微挑,道︰「如果我想強要什麼,前天晚上你已經是我的人。」
肖楠松開了握著童音的手,緩了語氣開口︰「我肖楠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沒這樣不堪。童音,我沒你想的那麼齷齪,我想跟你一起完全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而不僅僅是你的身體。」
這是肖楠第一次跟童音開口說喜歡,童音有瞬間的愣神。
肖楠繼續開口︰「如果你沒想過和我離婚,那麼這段婚姻勢必會繼續走下去。既然會走下去,我們就不可能再這麼不咸不淡的相處。音音,你願意給這段婚姻一個機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童音覺得一下子有點消化不過來,她喃喃道︰「肖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肖楠點頭說︰「好,音音,你要多久?」
「三天」
童音埋頭寫著手上的案子,卻見白少奇引了一個人出來。
只簡簡單單一身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卻是說不出的倜儻。或許,魅惑,是種姿態。
她的眼楮有些疼,遂,低了頭,只當未見。
「稀客吶,易昕這回若是還推辭就太不給面子了啊,少奇可是叨叨了好一陣子了。」錦西鈴鐺般的聲音傳來,白少奇立馬接口笑道︰「你看,當家的都說出口了,你要是不去,我這晚上可沒得安生了。」這般陣勢,嚴易昕便是不去也難。
童音理著手邊的卷宗,錦西卻過來了。她敲了敲童音的桌子,軟糯道︰「音音,幫個忙,湊個數拉。」
童音幾乎是頭也不抬︰「不去。」
錦西也不惱,只軟軟道︰「這兩男一女多不好呀,你就當幫幫我嘛,好音音拜托拉。」
童音抬頭,只見白少奇與嚴易昕的目光也轉向了這里。
她看著眼前巴巴望著自己的錦西,幾乎咬牙切齒道︰「你下次能不能換個人陪酒?」
錦西忙笑著點頭道︰「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飯桌上,自然是賓主盡歡的,童音听著白少奇與嚴易昕的談話,腦子里想的卻是,這錦西的新歡和舊愛竟處的那麼好,實屬難得。她幾乎不曾抬頭看過嚴易昕。該敬酒的時候敬酒,該安靜的時候安靜,規規矩矩。
好不容易等待散場,童音繃著的弦總算松下來。大家都喝了酒,開不了車,派了公司老陳送嚴易昕回去。直到那個身影再也不見了,童音才敢回頭看他走過的那條街。其實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連飛揚的泥土都不曾見,可是她卻一直看,一直看。
回到家,童音把鑰匙隨手擱在茶幾上。
低著頭換了鞋,心不在焉的往房間走,以至于連站在臥室門口的肖楠都沒發現。
〞怎麼了?〞他輕柔開口。
童音怔了一下,抬頭看著肖楠,眼神卻漸漸迷茫。
肖楠看著那雙眼楮,里面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他伸出手,將童音垂下的發絲撩到耳後,手指堪堪掠過她的臉頰,指尖溫暖。
童音喃喃開口︰〞肖楠。〞
〞嗯〞
〞對不起,我有點累。〞
肖楠聞言淺淺笑了,溫和道︰〞這里也是你家,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累了就早點休息,晚安。〞
童音抿了抿唇,說了句晚安就越過肖楠,進了臥房。
她鎖了門,身子靠在門邊上。其實她不難過,只是有些悲傷,她總是把感情弄的一塌糊涂。
她放棄嚴易昕,不代表可以把他的身影完全從心里剔除。那個角落暗無天日,她連嚴易昕都不知道擺在哪里,又跳出個肖楠。
當初和肖楠在一起,完全以為可以一直平淡相處,相敬如賓。可事情如今的走向已然面如全非,她看著自己的手心,三條主線分明,周圍一些荊棘忽明忽暗。她緩緩收緊手掌,內心一片寧靜,再怎樣輸,不過一個童音而已。
天氣越發的炎熱,已是傍晚,那滾滾熱氣仍是逼面而來。
童音下意識抬手擋了擋有些刺眼的陽光,片刻,又放下手。那些手指冰涼,該放在這個天然的蒸籠里暖和一下。
原本往家里去的腿,臨時轉了方向。其實她很怕熱,但是今天卻意外的想出身汗。小雨總說她任性,的確,她總是這樣任性妄為。
夜間的西子湖畔,有種寧靜美。三三兩兩的行人擦肩而過,兩旁的梧桐樹,零星飄落幾片葉子。
前面有個涼亭,亭里都沒燈,只有湖面上華麗的船舫上散出的幽幽光亮。童音信步走上去,竟絲毫不曾害怕。她坐到亭子里,看著湖面暗夜里的波光,晚風吹來,即便夾雜著腥熱,亦覺著舒爽。
她微微閉著眼,把頭靠在欄桿上,心里一片平和安詳。
〞肖楠,你看那船好漂亮,我們要不要也試試?〞一個清脆好听的女聲響起,童音抬頭看去,肖楠和一個女子有遠及近,往她這個方向走來,由于他們離的比較外面,有燈光照到兩人臉上,所以童音很容易便看到那個女子的臉,圓潤柔和的笑臉上,只看見一雙盈盈大眼,翦翦秋瞳。至于衣服麼,因為他們越走越近,漸漸隱于黑暗里,看不清。
似上台階,肖楠柔和的聲音在墨色里鋪開︰〞好阿,正好晚上坐船我也沒試過。這邊有台階,你當心點。〞
女子嗯了一聲,肖楠才接口道︰〞你這邊先坐會兒,我馬上回來。〞
童音想,這個時候打擾不合適,幸虧亭里黑,他們又沒往她這邊細看,等肖楠離開去買票的時候,她悄悄走開就好了。打定主意後,便轉了身只當未見。
可是,人在很多時候,都會被命運逗弄幾下。比如你越不想見某人,越會遇上。比如你越想拼命讓人忽略你的存在,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這邊肖楠轉身走出涼亭不過三步,童音的手機鈴聲響起。等她手忙腳亂的把手機按成靜音的時候,肖楠的目光已經遞過來。她咬咬唇,既然避無可避,也不能落荒而逃。
唇邊掛上清淺的笑容,她回身道︰〞是肖楠嗎?真巧,這邊光線不好,我都不敢瞎認。〞
肖楠回過來,幾步到她身前,臉色與音調竟是半分未變。淺淺問她︰〞一個人來?〞
童音忙接口〞喔,朋友去買水了。剛給我打電話,那我就先過去了,回頭見。〞說完,還對小美人兒點了點頭示意,抬頭離開。
一直走出去轉了好幾個彎,確定已經把他們甩在後面,童音才呼出一口氣。不過轉瞬又想,怎麼當事人淡定從容,而她卻偷偷模模更像偷情?
斂了神色回頭一看,她怎麼轉到這個園子里了?四面八方都是樹木和小道,這個,該怎麼走?
左右看看,還是往右順眼一點,便埋頭穿過去了。
又過了五分鐘,手機響起。她一看,肖楠。
剛按了接听健,肖楠就劈頭蓋臉問道︰〞你在哪里?〞
這個問題有點難,她左右看看,好像確實不知道是哪里,就如實回答了。
肖楠的聲音有片刻的遲鈍,最後還是說︰〞電話別掛,你別動,我來找你。〞
黑乎乎的樹木,她什麼都不怕,就怕一樣東西。那滑溜溜的小身子,她但凡看到就兩眼發黑。
挑了一個路燈口子,現在靜寂下來才覺得四周空蕩的厲害,幸虧話筒里的聲音不停傳來,讓她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等肖楠找到她,已經是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彼時,童音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竟由衷的生出幾許欣喜。
以至于肖楠走近她,拽著她手的時候,她不曾反抗。
嗯,的確是拽,絕對不是牽。因為那力道重的,擠壓的手指生疼。
他帶她回家,路上一路無話。他不曾問她,所謂的同伴哪去了。她亦不曾問他,今夜的小美人兒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