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發愣的韶綰一驚,手下意識的捂著眉間,猛地轉過了身子,待看清來人,她微微緩了一口氣,輕聲道︰「風師兄(重生修仙生活39章節)。」
風行易莞爾一笑,問道︰「綰師妹,可是出來賞月?」
韶綰一怔,不自覺的想起了以前,嘴角的弧度微微彎起,繃緊的心神有所舒緩,泛白的指尖亦有了些許溫度,她索性放下了仍捂著眉間的手,有雲霧遮掩,風行易看不清的,方才她也只是有些緊張罷。
風行易今日卻穿了一身青白衣衫,此刻含笑而立,瀟灑里有著淡漠,暗沉的眸子里也透著些許清亮,望著這樣的他,韶綰的眸子閃過些許愕然,平日里,他的樣子是濃烈的,像紅薔薇一樣的極盡繁盛,華麗而又高貴,可現在的他,整個人顯得很淡很淡,淡的如浮雲,似乎隨時都會散開。
韶綰看著他的眉眼,驀地,她的眸子下意識的望向了他的眉間,如血的暗紅刺入她的眼眸,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氣,身子一顫,仿佛自己掉進了冰窟窿,冰冷再次席卷了她的全身。
風行易見韶綰一動不動,于是上前一步,再度喚道︰「綰師妹?」
只一瞬,韶綰忽然轉身,半晌之後,才听到她低低的回道︰「我沒事,先走了!」旋即馭起了彩雲障,眨眼間飛離了這座山峰。
直沒頭沒腦的的飛了半刻鐘,韶綰的臉上才有了些血色,她頓住了身形,眉頭皺的不能再皺;肩上的阿懶有些擔心看著她,主人兩次失態都是因為那個家伙,他還真是主人命里的魔星(重生修仙生活39章節)。
她呆站著半晌,直一陣夜風拂過,韶綰的身子一個哆嗦,忽然凝目望著阿懶,目光里有著少有的冷厲︰「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知道嗎?」
阿懶一呆,過了好久才怔怔的點了點頭,韶綰看著它那有些委屈的模樣,無聲的嘆了口氣,今晚的事太過駭人,一個不小心說出去定會惹來滔天麻煩。
她自己也沒想到,一次無心的掐算,居然讓她知曉了這個秘密,太陰星應命之人,居然是她!
難怪她總覺得自己和太陰星有著莫明的聯系,難怪爹爹看見她望著月亮時會露出擔心的神色,難怪曾姑女乃女乃說自己天機感應強烈,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這里。
韶綰抬頭望著月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其它意味的笑意,上應天命?只有越是平凡的人她的生活才會平靜無波,越是被看重的人,只會越來越身不由己,而天命無論好壞,韶綰看來,都是給她增加煩擾的包袱。
阿懶自是不曉得韶綰心里所想,卻是一心認為是那個家伙惹著韶綰了,此刻見韶綰臉上的冷厲已經消失,不由得悶聲道︰「主人,惹你的是風行易,你卻只會欺負阿懶!」
韶綰撲哧一笑,似是想到了什麼,還未擴大的笑容陡然凝滯,她的事爹爹他們應該都有幾分猜測,只要不泄露給外人,她不需要擔心什麼,可是和風行易有關的事,她要不要說呢?
風行易是晚顧的哥哥,夕華平日里也是極愛和他一起玩的,近七年來,自己和他並肩對敵曾祖父,雖然他的心思深不可測,他的真性情如何,自己半點也沒看穿,可好歹相處了這麼些年,因為今晚這個僅是自己模糊的猜測,就要讓他被囚禁,甚至送命嗎?
想到這里,韶綰頓時有些左右為難,她不是冷情之人,可風行易的事干系重大,由不得她感情用事,她必須好好衡量。
又想了近一個時辰,韶綰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看來一時半會兒自己是無法下決定了,她不由得苦笑了下,若是放在七年前,和風行易剛剛熟識的時候,她定不會有半點猶豫,那時的她,可是巴不得終身不與他相見(重生修仙生活第三十九章築基九層和外出歷練內容)。
臉上漸漸恢復平靜,韶綰猛地搖了搖頭,然後安撫似的模了模阿懶,馭起彩雲障,徑直回了洞府。
躲在洞府里,韶綰躊躇苦思了幾日,還是決心先放下不提,她明白自己可能是在養虎為患,她也明白倘若風行易處在她的位置,他只會選擇斬草除根,她的性子自是冷清堅忍,可卻從未干過親手傷人性命的事,當然會有猶豫不忍。
況且對于天命,韶綰從來都是處于懷疑的態度,既然天網恢恢,因果到頭終有報,上一世她也沒見那些惡人受到懲罰,那麼又憑什麼讓她相信這虛無縹緲的天命?
這只是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她無法說服自己,所以只能先按下這一切,靜觀其變,只是和風行易見面時,她還是多了幾分謹慎,幾分揣度。
這一日,洞府的修煉室內,防護陣法皆開,韶綰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冷凝,掌間一團光球吞吐著,隨著韶綰手勢的變幻,漸漸由一粒黃豆,變化為拳頭大小。
某一瞬,光團一滯,已然成形,韶綰手勢一頓,雙眸猛然睜開,四色光芒頓時沖上額頂,韶綰長吐一口氣,一躍而起,三年半時間,她終于沖破至築基九層了。
落雲宗弟子在達到築基九層之時,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要外出游歷直至將要結丹,方可回來;韶綰的三個哥哥里大哥二哥已經外出游歷過,三哥則在兩年半前到達築基九層,亦是游歷去了,她如今也有了築基九層修為,只是爺爺會不會同意讓她外出游歷,卻是有些未知了。
韶綰微微嘆了口氣,成與不成總要試過才知道,遂出了洞府,直奔掌門所在的主峰而去。
踏入殿內,韶綰先向正自查看著手內卷宗的爺爺行禮,然後也不贅言,單刀直入的提出要外出歷練(重生修仙生活第三十九章築基九層和外出歷練內容)。
听著韶綰的請求,虞掌門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道︰「你的確到了出去見世面的時候,可是綰丫頭,你的名頭,現在可比你大哥還要響亮,你若出去歷練,不是件容易事兒。」
韶綰听著,心里著實有些郁悶,她這幾年深居簡出,平日里連洞主島也不出去,就是擔心再鬧出動靜,引起傳言,沒想到,她到底還是被容貌拖累了。
「爺爺,您別讓人知道我出去歷練,不就可以了?」韶綰心念電轉,忽然有了個注意,她手里捻訣,便見周身的雲霧漸漸散去,只臉上霧蒙蒙的一片,「我可以用霧影術變幻自己的模樣,然後悄悄地一個人出去,反正我三五年不下洞主島也是常事,沒有人會懷疑的。」
隨著話音落地,面前的女子面目漸漸變得平凡,除了那雙眸子有些出彩,她的樣子和普通的落雲宗內門弟子已經沒有任何分別。
虞掌門看著面前隱帶哀求之色的韶綰,又想到她近二十五年出門的次數竟不到三次,心里有些許疼惜,遂點了點頭,又取出一枚玉佩︰「也罷,這是遮靈佩,能夠抵擋化神期修士的神識探測,分神期修士就算看出你在偽裝,也堪不破你的真容,你只需小心些,應該便無大礙了,明日我再給你一個落雲宗內門弟子的身份,你便一人下山吧,只一件事,不得離開東行國!」
韶綰大喜,接過遮靈佩,連連對著虞掌門行禮道︰「謝謝爺爺。」
「我知你性子冷清謹慎,不會冒撞行事,不過綰兒你得牢記,外面不比宗內,不要多管閑事,要懂得隱藏自己,還有財不露白,要知殺人奪財這種事,修仙界比凡世還要厲害。」虞掌門看著她,語氣凝重的道。
「綰兒謹記爺爺教誨。」韶綰看著平日里一天說不到十句話,如今卻對著她嘮叨個沒完的爺爺,鄭重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