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刀的思想並不像他本人體型那樣粗鄙,他注視著勁敵的臉,暗中觀察他的身形移動,只想在他稍稍露出破綻,便一擊而中美人,哪里跑!第四十五回鐵刀之死章節。
蘇妄言見狀,心知自己不動對方絕不會動,心里一動,便疾退而去,玉扇輕揚,身周立即出現大量破綻。
鐵刀見機而上,身形靈活如猛虎,一邊掄起鐵錘,將一把鐵錘揮舞旋轉,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另一只鐵錘向前倏然探去,要向書生身上砸去!
火紅的袖擺揚起,玉扇如鋼筋鐵質,沒有去正面迎擊巨大沉重的鐵錘,反而朝壯漢的手腕擊去,將鐵錘方向一偏,堪堪躲過猛烈的攻擊。
瞅準時機,蘇妄言又出扇,時而開扇一迎,強行接住鐵錘雄風,時而借著玉扇輕巧之便,連擊壯漢周身穴位,用的是巧勁。
來來回回數百招,力量與巧勁的較量。兩人各有長項,一時竟難分勝負。
攻擊屏障的玉扇突然一收,抵住將要砸在身上的錘子,書生突然抬眼朝鐵刀陰陰一笑,鐵刀心里一凜,但已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手中的鐵錘仍就勢向前揮舞。
書生未握玉扇的另外一只手猛地從袖中探出,陽光下一道閃亮的銀光極速出現, 地沒入鐵刀的心髒!
陰狠的笑容閃過書生的臉龐,銀光迅猛拔出,在鐵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再一次刺入剛才傷中的地方!
「鐵刀!」
一抹水紫色的嫵媚身影從台下踉踉蹌蹌地跑上台,失聲驚呼,「鐵刀!大個子!大個子你快起來啊!」
沖到台上接住鐵刀倒下的身子,驚慌失措的聲音像失去依靠的小動物一樣,「大個子……你騙我的是不是?你還好吧?」
雲緩緩漂浮,無聲無息地遮住日光,天地忽而有些陰沉下來,有種將雨未雨的悲愴。
天色昏暗,清歌看不清那兩人的表情,也看不到紫酥縱橫而下的淚,只看到紫酥輕柔地卻又緊緊地擁抱住鐵刀的肩膀,仿佛怕他飄然而去是的。
鐵刀看著這一抹心中朝思暮想的身影,咧開嘴艱難地笑笑,費力地想抬起大手模模女子的發頂,可是卻頹然落下。
紫酥緊緊捂住嘴,不想讓嗚咽的聲音透過手指。
鐵刀看著眼前的女子,心痛地皺眉,努力溫柔地模了模紫酥的臉,用盡全力用手指擦下女子臉上的淚珠,卻怎麼也擦不完,「紫酥……是我對不起,我……我沒有當成……盟主,沒實現……」
「不,不!大個子!」紫酥抹了一把淚,強笑著,「我都是跟你開玩笑的!盟主算什麼,就算你只是個乞丐,我也陪你沿街乞討,做對快活神仙!我什麼也不想要了,我只要你!求求你快別嚇我了好嗎……」
「不」手轟然落下,砸在地面,發出的聲音並不大,卻像震碎了紫酥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她知道的,她知道大個子想說的是什麼。他想說,他想給她最完美的幸福,他想讓她錦衣玉食,過最富貴的生活,他說,只要他在一天,他永遠不會讓她受一絲絲委屈。
「鐵刀!快醒來……醒來!……別鬧著玩了,你不是一直說我生得美,怕別人搶去嗎,現在怎麼卻不管了……快睜開眼楮看看我啊……」
悲戚的聲音逐漸變低,化為嗚咽,「你不在了錦衣玉食,粗茶淡飯,甚至饑餓無食又有什麼區別。」
聲音如泣如訴,直叫人肝腸寸斷。
「我愛你大個子你能听到嗎,我真的愛你。」
台下觀眾只是愣愣地望著前一刻妖嬈嫵媚的有毒美女,現在神魂落魄地抱著死去的壯漢,無聲地掉下眼淚。
她吃力地抬起鐵刀逐漸冰冷的身體,將他用鞭子縛在背後,背著他一步步,邁下了尚武台的台階,緩緩地,一步一步,離開了眾人的視野。
只在誰都不經意時,快速地偏頭,最後看清了台上的書生一眼,眼中一絲陰鶩閃過,才又回過頭,堅定地走出去,走遠。
「大個子,我帶你回家。」
只是死了一個人而已。
鐵刀只是一個小人物,對于這三國大勢、天下大局不過是一縷小小的塵埃,並不能挑起多大的爭端,顧全大局的三國俠士,也沒有人為他站出來拼命。
更何況尚武大會的參與者莫不簽了生死令狀,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武林盟主的爭奪,彩頭的贏得,值得競爭者付出血的代價也不惜。
所以盡管場面震撼人心,但在經歷短暫的靜默後,人群又逐漸喧囂起來。
只有陸雲起不經意回頭,若有所思地望著蹣跚而去的女子背影,也站起了身。
「雲起有些私事要處理,先行一步,這里有我的人保護你周全,清歌你放心在這里觀賞大會就好。」
「好的。」清歌沒有多想,微微一笑,仍是沉浸紫酥與鐵刀帶來的傷感而緊張的氣氛中。
雲起很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