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的時候陸之鳴已是站在了那里,臉色極其陰沉。其中的憤怒讓人不寒而栗。
蘇言墨坐在那里,看著這樣的他,突然有一些的不知所措。她錯了嗎?她在心里不停的問著自己。
待到她下了車,走近一些才看到被他身軀擋住了一半的林瑤。看著她一臉的鄙夷,于是她大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于是換做一副面無表情的走到陸之鳴身邊,隨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確實,她是沒有什麼要去解釋的,反倒是這樣的他們讓她的心中一陣煩悶。
陸之鳴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而林瑤依舊是一臉的鄙夷。
她對著朝這邊走來的楚爾群說︰「姐夫,姐姐跟佳柔都在找你,你這是去哪了?」
她的聲音故意說的輕挑,說完便轉身進去了。
蘇言墨停留在原地,刺耳的話語傳進她的心里。回轉過身,望著跟在她身後的那個男子。此刻間只覺得他們隔得那麼遠。
曾經彼此相愛相擁的兩個人就這麼的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但是卻像是隔了好幾個輪回。她終于也明白了什麼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旁邊的陸之鳴望著這樣靜默的兩人,突然大步走向楚爾群,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抬手一拳揮了過去。
楚爾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拳頭打退好幾步,然後不穩的摔倒在地。
蘇言墨驚呼,條件反射的跑過去攙扶地上的人。
陸之鳴的眼神已是冰冷到了極點。
她抬起頭盯著他,眼楮里噙滿了淚水,她說︰「陸之鳴,你到底在干什麼?」
「我累了…」
他說。一下子覺得沒有了力氣,真的就只是感覺好累。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讓他接近瘋狂了。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還是換不來她一絲的愛,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還是替代不了他一絲一毫。為什麼,為什麼做了這麼多她都還不是他的。
而她听著他的話語,一下子覺得自己已經是罪無可恕了。
她明白了他的感受,只是,他先出的手,她跑來護住他是應該的。反之,她也是會毫不猶豫這樣做的。
她張著嘴想要去解釋,可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對不起。」
陸之鳴輕笑幾聲,無奈的自嘲著搖搖頭。
地上的楚爾群緩緩站起來,他將她帶到一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沖她擠出一絲笑容,示意她不要擔心也不要再說話。
她沒有抬頭,只看得見他胸口的地方,她想邁開步子去到陸之鳴那一邊,可是,身體此刻已經完全的僵住了,大腦嗡嗡的亂響,一切都混亂了。
楚爾群離開他,他擦擦嘴角的血絲,對著陸之鳴說︰「好好待她,她說,她不想再做錯事。」
听著這個讓他嫉妒的男人。
這一次,他听懂了他聲音中的苦澀和無奈以及那份同樣愛著她的心痛。他,真是是誤會她了?
心,沒有的剛才的冰冷,憤怒也漸漸散去,陸之鳴望著那一邊的她問︰「是這樣嗎?」。
蘇言墨沒有回答,也說不出,只是低著頭靜靜的流著眼淚。
「蘇言墨。」
他厲聲的叫她,幾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栓至自己懷中,柔聲說道︰「你怎麼這麼傻。」
她情願讓他去誤解,也選擇什麼都不去說。她原來是這樣的倔強。
她靠在他的懷里,也停下自己那顆心,她就那麼看著楚爾群的微笑,看著他靜靜的轉身離開,最後不見。
她也笑出了眼淚。
她對著那個人說︰「你不要再這樣了。」
「好,我知道。」
他溫柔的回答著,繼續說道︰「但是,你究竟想要我怎樣,我不願意放手,你也知道我放不了手。可是你卻又總是折磨我。我控制不了我的嫉妒。」
「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
「以後我會乖一點,不會讓你擔心。」
「我只要你。言言,我只要你。別的我都不在乎。」
她點點頭。
疲憊的閉上眼楮,這樣就可以了。
真的就到這吧,因為相愛,所以就到這吧。
…………
醫院,洗手間內。
楚爾群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雙眼通紅,面容憔悴,只是那紅腫一片的嘴角卻是上揚的,是的,他在微笑。這樣最痛苦最心痛的微笑。
他快速的抄了幾把涼水,腦海里浮現著剛才看見的相擁二人,他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告訴自己他已有他自己的生活了,告訴自己那個世界是她的。
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林姿迎上來,從他進了洗手間之後,她就一直守在門口等著他出來,她看見他腫起來的嘴角,手抬起想要去看清輕試一下,卻是被擋下了。
「沒事。」
他淡淡的說著,不願意去看她。
「你還是這樣,什麼都不願意說。」
她看著他,他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心疼。
「沒什麼好說的。」他避開她,繞著走過去︰「佳柔醒了沒有,我去看看她。」
她閉上眼,落寞顯而易見。
「還有,」前面的人繼續說道︰「以後,林瑤,讓她安靜一點吧。」
「她?到底是怎樣才讓你會如此,」
她問出心中那份屬于女人的嫉妒。
他停下腳步,說︰「沒有怎樣,只是先遇見了便誰也替代不了了。」
她頓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道里,她身後的人才走出來。
「姐姐?」
「……」
「並不是只有一個楚爾群。」
「回去吧。」
「姐姐,」
「回去。」
她是個堅強的女人,最起碼為了他是。只是這一切早就已經成了定局,只有她自己苦苦的拼命掙扎。他告誡過她,只是她不听。所以她注定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辛苦。
上天給了她美好的容貌,極好的家庭,但卻忘了眷顧她的愛情。
這,就是所謂的公平嗎?
她苦笑,卻發現,跟著他這麼多年,她早已是提前預支了所有的眼淚。
————————
陸之鳴帶她回了病房,然後將她安置坐下。之後接了個電話要出去一下,他沒有告訴她具體的事情。只是告誡她乖乖的待在那里,等著他回來,哪里都不要去。
只是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她的小手揪住他的胳膊固執的不願松開。
他轉過身,坐下,將她輕輕攬入自己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他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什麼。但是,我在你身邊,你什麼都不要去想好嗎?我會成為你的安全感。」
她不說話,只是環住他腰間的胳膊收緊了以一些。
他無奈的嘆氣。
「你這又是何必呢,一直以來,我都是看著你成長的。小的時候,跟在我身後成天沒心沒肺,當時我就想,這個姑娘能讓人不自覺的開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傷害。可是後來,我們再相遇,你卻已是遍體鱗傷了。所以我不願再把你交給任何人,我不認為他們能比我更好的去保護好你。你現在變得成熟,安靜,與那會的你判若兩人,可是我依舊還是喜歡言言,你知道嗎?真的很喜歡。」
「之鳴」
「我知道此刻的你說不出什麼來,所以就不要去說,我不願意你去說一些別的什麼話來強加的回應我。」
她當真的不說話了,只有更加用力的去抱住他。
「童童會找到的,趙院長安排好一些事情就會趕來,所以你要安分的待著,不要讓我擔心。」
她小心翼翼的點點頭。
「還有言言,等到童童的事情過去之後我們,就結婚吧。我不願意你再離開。」
突然听到這句話後,她像是掉進了一個夢境里。一時間分不清他是陸之鳴還是楚爾群。
只是,她還是點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她,算是答應了他,答應了他嗎?
在得到她的回應之後,他欣喜的又摟緊她一些,低頭吻上她的發。
許久之後,他才松開她。
蘇言墨看著他,沖她淡然一笑。
他放下心來。低頭看看手腕的時間,對她說︰「我現在必須要走了,記得我說的話,乖乖的等著我回來,哪里都不要去。」
她像個孩子般重重的點點頭,示意她沒事,他可以放心的去做他的事。
他微笑,緊緊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轉身離去。
在門帶上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變得好安靜,她抱住自己,一時間覺得好冷。
她起身,緩緩的走到窗前,沒一會就看到他走出樓。
望著他的背影,她問著自己,她可以完全的把自己交給他嗎?他可以給她所有的未來嗎?她是否可以這樣的自私的與他綁在一起,讓他心累?
只是,突然一個身影闖進她的視線,然後快速的追至陸之鳴身邊。不發覺的,她的眉輕輕的皺到一起。
這就是她的不確定吧。他要她相信他,她信了,可是她終究還是信不過自己。她已經付出過一次了,她不願意這次也一樣的受到傷害,她不敢也怕了。怕在那樣的未來里,她會心酸,會崩潰,會心死。
她怕自己贏不過自己,輸了全部,輸了他,也輸了他。